《六道传说》萧萧雨歇

2、第一章 雨

　　绵密的雨滴无声的撞击着地面，带着一丝丝绝望的气息。其实在这个惯例中的旱季里，一场大雨本不应该带给任何人丝毫的绝望，但是如果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透不出一丝阳光，并且在无风的时候雨滴也会向着同一个方向自然的倾斜，明明撞击却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人们走路发生的声音都消失了，那难免就多了一些诡异压迫的感觉，人们还是愿意呆在家里不再外出，反正无论怎样的雨，终会过去。
　　这样的雨中，自然没有人听到村中最豪华的建筑里传出的孱弱的惨叫声。箫家现在的家主，箫雨轩站在门口等待着消息的同时，也仰望着深黑色的天空，耳边若有似无的响起记忆深处一个空灵的声音“太阳只允许雨和他一起享受拥抱世人的幸福，但是无论是怎样的阴雨，最终都一定会恢复晴天，在云霁雨开的那一刹那，就是我漫长的生命里，唯一的企盼……”
　　“哇……”随着房子里婴儿的啼哭，太阳犹如救世主一般穿过云层闪着万丈的光辉照射在地面上，原本让人困扰万分的乌云群体就这样消失无踪，箫雨轩并没有急着进门，只是皱着眉仰望着天空，看不出此刻的想法。
　　“是男孩还是女孩？”箫家体弱多病的少夫人此刻苍白着脸色，却带着一种解脱的超然的笑容看着产婆问，初为人母的光辉让她身上闪着没有办法泯灭的光辉。
　　“少夫人……”产婆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把消息告诉这个美丽柔弱的女人，箫家是村子里有权有势的大家族，重男轻女的现象也是非常的严重，所以这个女孩一定不受宠的同时，家里的长辈一定会逼少夫人再生的，或者给少爷再娶，对于一个这么没有攻击性的女人来说，着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先带孩子下去吧，我来和少夫人说说话。”这是箫雨轩走了进来，对产婆说。
　　“是……”这孩子倒是有意思，除了刚生出来的时候的那一声哭喊，就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难得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如果不是了解刚出生的孩子没有视力，只怕是会觉得他真的在看什么东西呢！
　　“她是你的孩子，所以……至少应该有一个名字。”箫家的少夫人，日凝没有看箫雨轩，只是看着上方，平静的说，“你刚才有没有看，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名字……你来决定就好了。孩子刚生出来，怎么可能会知道头发的颜色，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箫雨轩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看着床上的妻子说，“你不应该为了我们……”
　　“我是为了自己曾经犯的罪，和你没有关系。”日凝打断了箫雨轩的话，把目光转到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上，“就叫做箫雨曦吧，希望她可以明白，无论怎样的风雨，终会有晴朗的时候，太阳……总是会出现的。”
　　“凝儿……”箫雨轩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她说那是她的罪，但是如果那份罪是爱上他，怎么可能和他没有关系呢？他们……又凭什么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去承受他们曾经犯下的错误呢？
　　箫家的老爷夫妇是很喜欢自己温婉的儿媳妇的，但是在生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之后，这个女人却倔强而又明确的表示自己不会再尝试生其他的孩子，所以一个月之后，箫家就多了一个总是穿着彩衣连头发也是红色的快乐女子，经常带着自己的活泼和笑声穿梭在这个有些沉闷而又缺少生气的大宅里。
　　转年的旱季，小雨曦已经可以扶着墙走了，满地爬更是速度飞快，二夫人胡馨的肚子也很大了，日凝总是非常照顾她，嘱咐很多生产的禁忌，一直到孩子终于要出生了，艳阳火辣辣的照在天空，胡馨并没有受太多的苦，小家伙很健康很有活力，不过在他生出来之后，伴随着他的第一声啼哭，众人期盼中的暴雨，带着与他姐姐出生时相同的诡异如期而至，遮蔽了太阳的所有光辉。
　　“至少，让我知道我的孩子叫什么……”胡馨拉着抱着孩子即将离开的箫雨轩，带着绝望的情绪说，“他会被好好照顾的是不是？日凝姐姐说她会照顾他的，是不是？”
　　“凝儿她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他是箫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凝儿会比对待自己的孩子，更在乎他。”箫雨轩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甩开胡馨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绝望的女人说，“他叫做箫雨洵。”
　　“你们在乎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接班人这个身份？我只是希望可以有一个亲人真心爱他，不过日凝她……已经没有能力爱任何人了吧，你要我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带着愤恨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胡馨趴在地上，固执的盯着门口看，不知在祈盼什么。
　　小雨洵哭了三天，雨也下了三天，如同一年前，让人们错觉这雨根本就不会停，一直到无人管的雨曦爬进胡馨所在的房子，四目相交的一刻，再也支持不住的胡馨带着自己的最后的奢望闭上了眼睛，雨曦依然是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不过是直直看着面前张扬的女子，而几乎同时，雨洵的哭声停止了，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生育是自然赋予女性的特权，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生孩子不是生命的传承，而是生命的转接，我们只能用一个生命，去保证另一个生命的出生，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