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不鸣，问平生》武叶岚

28、记忆的音色

　　这是第二次了吧，鸣人有些无奈，看着昏在河岸边上的青年，总这样随便往家里捡人，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啊。虽是这样想着，鸣人还是把他拉了起来，这个青年，看起来颀长，却瘦弱得很。
　　睁开的眼睛里，茫然无神，环顾四周，脑海里仍是一片空白，几点乐声响起，靠窗边，一个金发之人正摆弄着一见好似鱼形的乐器，那乐器看起来颇为眼熟。
　　“醒了？”鸣人抚摸着乐器上的孔洞，看着那人有些失神的脸。
　　“这是哪里？你是谁？”声音很是干净。
　　“这是我家，我是波风鸣人，你又是谁？从何而来？”鸣人随手一抛，那器物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枕边，“你全身上下，只这么一件东西，却并不能说明你的来历。”
　　那人想了想，摸了摸那件乐器，“我……不知道。”
　　鸣人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有人敲门，影郎温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药水膳食已经备好了，想必客人已经清醒，是否现在就食用？”
　　“端进来吧。”鸣人看了那人一眼，出声道。
　　影郎端着食盒进来，扶起那青年用了些清淡粥食，喝过了药。鸣人在一边，看着影郎动手收拾残余，出声吩咐，“影郎，你照他身上衣服的样式做两套来与他替换。”
　　影郎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垂首称是，便退了出去。
　　“不必这样麻烦的，真的，鸣人，我……”那人有些难为情。
　　鸣人望着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
　　“……麻烦，那乐器是你的，你总记得吧。”
　　“应该是我的，我对它很熟悉，”那人拿起来，放到嘴边，便轻轻的吹奏了一曲，“这是我的东西。”
　　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很好听，既然你忘记了过去，那我便暂时收留你，只是，你可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便好。”
　　那人眸中顿现惊喜，“谢谢你！”完全不在乎鸣人言语的警告。
　　鸣人心里叹了口气，“我给你个名字吧，就叫……落音如何？”
　　“落音？好，谢谢你。”落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鸣人翘了一下嘴角，随即从窗子里跳了出去，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吧。”就没了影踪。

　　“落音哥哥，这里就是以前鸣人哥哥最喜欢的一乐拉面哦，现在，我们也有空就来光顾呢。”兰丸牵着落音的手，指着一乐的门面兴奋地说。
　　“那可一定要尝尝，让鸣人喜欢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的好。”落音笑着说。
　　“正好，前几天一乐大叔有拜托我去采干笋，就是那天，鸣人哥把你救回来的呢。今天，一乐大叔应该已经把传说中的干笋拉面做出来了，我们有口福了！”兰丸兴奋的拉着落音走进了拉面店。
　　“啊，是兰丸啊，欢迎！一看就是冲着干笋拉面来的吧，等一下，马上就好！”大叔高兴地招呼着。
　　在兰丸和落音进了拉面店之后，不远处的街角，一个混进人群里就让人记不得脸的村民，随即隐晦的消失了。
　　让属下退下之后，影郎走到后山，看见鸣人坐在一棵梨树下，把玩着一把苦无。萧瑟的秋风下，枯黄的落叶漫天飞舞，鸣人灵活的转动着手指，苦无在指尖缭乱的转动，痕迹都有些模糊，但凡靠近的落叶，都被沿着叶脉切得粉碎。
　　“少爷。”
　　“有什么不对吗？”鸣人随口问道，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切看似正常。”影郎恭敬的立在不远处。
　　“哦。”
　　“……”影郎等了半天，见鸣人没有下文，有些不解，“少爷，您真的对那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心？还纵容小少爷接近他。万一……”
　　“万一？”鸣人手上的苦无一顿，一片落叶从眼前飘落，鸣人叹了口气，“如果有个万一，那就是我看走了眼。”
　　“少爷！”影郎无奈的叫了一声。
　　“好了，影郎，大好时日，不要总是操心劳累，至于落音，不用管他，但是兰丸那里，让影卫不要懈怠也就是了。”鸣人站了起来，苦无在手里转了几圈，落尽刃具包里。
　　“要不要加派人手……”影郎跟在鸣人身后。
　　“那倒不用，兰丸好歹是我的弟弟，你也不要总是惯着他。”鸣人笑着看了影郎一眼，“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追溯到了田之国的边境了。”
　　“田之国？”鸣人面上顿现不愉。“确定吗？”
　　“确定。”
　　鸣人咬了下嘴唇，“加快速度，明天给我个结果。”
　　“是。”
　　然而还不到天黑，就传来了兰丸和落音受到不明人士袭击的消息。兰丸和落音在影卫没出手的情况下，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拜托了敌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漩涡居，就见鸣人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影郎侍奉在一边，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
　　兰丸看了一眼鸣人面无表情的脸，暗地里对落音吐了吐舌头，“哥，我们回来晚了，因为……”
　　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吃饭。”
　　“……”兰丸和落音心里一阵哆嗦，怪怪的蹭过去吃饭，干巴巴的往嘴里塞着米饭，也不敢伸筷子去夹菜。
　　晚饭过后，兰丸和落音在鸣人的示意下，跟着他进了冥想室。冥想室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禁闭室，是建立在后山的一个地下密室，其实就是一个有些怪异的洞穴而已。把山体掏空了近一半，散落着一些土石，以及一些植物树木的巨大根系，看起来建的很是粗糙，在中间较为平整的土地上，放着一块十米方圆的黝黑色巨大石饼，此外就别无他物了。
　　落音打量了一眼，不解为什么兰丸一副进来就死定了的表情，难道鸣人要在这里收拾他们？嗯，很有可能。
　　“我们在这里过夜，落音，你挨着兰丸靠外坐。”鸣人说完就看着兰丸。
　　兰丸哭丧着脸，“一……一夜？！哥！”
　　“上去！不然就挨着我坐。”
　　“别别，我还不想死呢。”兰丸拉着落音的衣袖跳上石头，兰丸指着靠近边缘的地方，“落音哥，你坐吧。”
　　“哦。”落音看了兰丸和鸣人一眼，坐了下来，在离边缘有近半尺的距离。
　　“落音哥，靠边坐。”兰丸上去挤了挤，挤得落音盘着的腿一部分悬在石外。
　　落音瞄了一眼到地面的距离，紧挨着他的兰丸笑着，“不用担心掉下去，我第一次上来时，只有半个屁股在上面，另一半全悬在外面。”
　　落音动了动唇，没说什么，鸣人已经在石饼正中心坐了下来。随着鸣人坐下之后，空间的光线似乎慢慢的就消失了，刚刚还可以清楚的看见兰丸，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周围一片漆黑，抬起手摸到自己的脸上，感觉手的触感，却看不见一丝一毫。
　　放松的坐好，落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兰丸？”
　　但是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落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放空心思，以不变应万变吧。就在精神彻底澄澈的时候，漆黑的空间似乎有一处更黑了。
　　落音盯着凝神看了半响，那异常浓重的黑逐渐清晰，似乎是一个字。笔画有些烦乱，落音心里思量，想必是这字里的玄机，便更加细心的观察，那字体的颜色是流动的！不知不觉间，落音发觉自己看懂了一划的色彩流动，那一笔便颜色淡了下去，消失了。
　　落音一见，忙转向另一笔，心急的去看，然而色彩的流动看见了，却是流动的异常快速，落音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色彩吸进去了，怎么也出不来了！
　　“救命！”落音眼看就要被那字给吞了，顿时呼救起来，只一次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睁开眼一看。自己还是坐在石饼上，旁边的兰丸还闭着眼，只是身体有些发颤。
　　“兰丸。”落音担心的想碰他。
　　“不要碰他！”一声冷喝传来，吓得落音一哆嗦，扭头看见鸣人闭着眼，手上变化着手印，看得人眼晕。
　　“落音，你既然已经醒来，就到下面去吧，自去修整一下身体。”鸣人说完，一条根系便把落音卷了下去。这时落音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痛无力。
　　踏在地面上，这下连头也晕眩了起来。身体里，一点查克拉也没有了！休息了半响，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消失的一笔色彩，随着对那一笔色彩的解析，当回过神时，不禁浑身上下满是活力，查克拉也曾长了几成。一边的兰丸也不再石饼上了，正在不远处，浑身查克拉流窜，渐渐平静。
　　“落音哥哥，我们走吧。”醒了的兰丸眉宇间还是有些疲惫，拉着落音走了出来，外面鸣人长身玉立，望着只剩半个脑袋的夕阳。
　　“哥。”兰丸弱弱的叫了一声。
　　鸣人转身过来，把兰丸轻轻抱起，兰丸甜甜一笑，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鸣人抱着兰丸走向兰丸的房间，对跟在后面的落音说：“落音，火影找你。”
　　“……我这就过去。”
　　当落音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宁次和天天，鸣人正守在兰丸身边，兰丸在中间的时候醒过一次，吃了些东西，就再次睡了过去。看到来人，鸣人示意他们到外面去说，便关上门走了出来。
　　“帮落音找回曾经的记忆，要不要一起？”宁次看着鸣人冷冷的脸色，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不要。”回答是斩钉截铁的。
　　其实鸣人知道自己是在闹情绪，原本兰丸和落音成为朋友自己没有阻止就是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发生之后心里仍是忍不住的迁怒埋怨，真是矛盾啊。
　　天天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劝了半天，谁知鸣人早就魂游天外去了，直到身后的门被推开，兰丸探出了脑袋，苍白的脸色的带了点血色。
　　“哥，你就去吧。”
　　“兰丸，恢复得差不多了？”鸣人扶住兰丸。
　　“哥，我没事，有影郎姐姐呢。你就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管怎么说，落音哥哥是我们救回来的。”兰丸恳求的看着鸣人。
　　“兰丸……”
　　“哥，看在我关了一天一夜禁闭的份上。”兰丸可怜兮兮的看着鸣人。
　　鸣人叹口气，戳了戳兰丸的额头，“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才出发，你个小鬼头急什么？”
　　“哥你最好了！”兰丸欢呼，暗地里向落音眨了眨眼。
　　其实，落音的来历，鸣人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只是，看在兰丸的面上，才走的这一遭。只是一想到，落音会是田之国的人，就不由得想到一些想忘记的人，不由得抱怨自己当初怎么就救了他呢？让他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当他们赶到那个田之国的小村子时，正赶上了一群盗贼要攻进村子。鸣人心里有火，自然下手也不怎么留情，这群盗贼，跑了几个头目，其余的伤的伤，残的残，做了俘虏。
　　是夜，鸣人单独和落音相处了一宿，宁次本来有些不放心，却被鸣人警告的眼神止住了脚步。那一夜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第二天，落音满脸的失落与决绝。
　　盗贼头目死议手下没几个人可用了，便想到炸毁村子上游的石坝，把村子淹了，之后再慢慢的把金矿抢到手。只是在半路上遇见了等在那里的落音。
　　“哟，当时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叛徒！”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要阻止你！”落音坚定地握着自己的乐器。
　　“哼！就凭你？！”
　　落音虽然决心很大，但毕竟没有死议年长，斗了半响还是没能阻止死议，自己反而身受重伤。眼看着死议离去，落音心里无奈，坚持着挪进了矿洞里，耳边远远地传来石坝决口的轰隆声，落音闭上眼，掐下手印，引燃了周围的起爆符，嘴角微微勾起，这些日子，已经不虚此生了。
　　眼见着洪流被山石所阻，死议心下愤恨不已，正要回去再次召集人手，就见一个金发的木叶忍者立在树梢，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落音。
　　“木叶忍者？！”
　　“这是他曾经的证明，”鸣人拿起落音挂在脖子上的乐器，一把捏碎，“但现在，他算是我的人，我这人，偏偏有点护短。”
　　司仪还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后背一紧，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后面，宁次慢丝条理的的收回了手掌。
　　“干得好，宁次。”
　　当落音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一边的兰丸看见他睁开眼睛，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兰丸拿出一把小竖琴交给落音，“这是我哥哥给你的，你可要收好，这是你开始新的人生的礼物。”
　　落音拨弄了几下琴弦，声音清冷悦耳，一直传到了内心最细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