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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段九 后来这几天 ...

  •   后来这几天,铭子天天大鱼大肉的拿来给辽遥进补。辽遥吃得一开始吃得也挺欢,后来表示腻了想吃些清淡,铭子却不依反倒拿她当坐月子一样伺候。
      这天,杨漾用自己租房里一个可以烧水也可以煮粥的小锅子给辽遥熬了一小锅绿豆粥;拿到医院去给辽遥喝。
      杨漾一口一口的喂,辽遥也因为能吃得清淡些挺开心。更让她意外的是杨漾竟然会煮东西;其实,辽遥自己也会,只是因为家里没有置办厨具,两个人又都在公司用餐,彼此都没有表现过厨艺。
      中午的时候,铭子照例带了丰盛的食物过来。一进门,看着杨漾捧着一碗绿豆粥喂给辽遥吃,眼见这么寒酸,顿时无名之火就冒了起来。她上前就抢过杨漾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铭子,你干什么?”辽遥和杨漾都被吓了一跳;辽遥首先发问。
      铭子没有理会辽遥的责问,指着洒了一地的绿豆粥,问杨漾;“你就这么穷酸吗?这几天也没见你伺候过遥一顿饭。现在,这个算什么?施舍?打发叫花子吗?”
      杨漾没有正面回答铭子的责问,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没发现遥脸上都长痘痘的吗?”
      铭子听她这么一说才往辽遥脸上看了看,确实如杨漾说的,辽遥鼻翼两边起了好几颗痘痘。辽遥在青春期的时候都不会长痘痘,唯一会长痘痘的时候就是上火上得很严重的时候。铭子这几天给辽遥大补特补,弄得本来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还很虚的辽遥招架不住,内火燥热没有食欲才想要吃清淡的东西。杨漾在这点上要比铭子清楚,这才熬了降火祛热的绿豆粥来给辽遥喝。
      铭子这时候知道自己有点误会了,蹙在那儿也不说话了,她不肯在杨漾面前低头。本来瞪着铭子的辽遥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就顺了个台阶给她下:“铭子,以后要弄清楚再发脾气,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铭子最了解我的胃口了,带来的东西总是很好吃。搞得我上火了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吃。”
      铭子被辽遥批评了,刚才高傲的气势一下子颓了下来,见辽遥又给她顺台阶,忙把带来的汤煲盖子打开给辽遥看,装做无辜的样子说:“呐,鸡汤!”
      辽遥颇也无辜的瞄了一眼杨漾,想要用眼神告诉杨漾,相对于鸡汤她现在更想喝绿豆汤。杨漾却对辽遥的眼神没有回应,自顾自的把被铭子摔在地上的碗收拾起来,再拿扫把拖把把地搞干净。
      辽遥也觉得无趣,再不理她;接过铭子的东西吃起来。
      这时候,医生进来告诉辽遥今天可以出院了。铭子忍不住抱怨医生,辽遥早就应该可以出院了,非要拖这么多天。医生则表示,是因为任宗庭是他的好朋友特别交待要辽遥多住几天休养休养。
      铭子在心里大骂任宗庭神经病,没事了还要留人在医院,没病也给整出病来了。辽遥倒是很客气的让医生转达谢意;医生却让辽遥要谢就当面谢人家好了。
      果然,不一会儿任宗庭捧了一束花走进来:“辽助理,我听说你醒了真的很开心。本来想在第一时间过来看你的;可是,公司那边太忙了一直走不开,也想让你好好休养几天才让我的医生朋友把你留住。不好意思,你不会介意吧?真的,还应该谢谢你救了我。”
      铭子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在她看来这不是绅士,明明是做作;而且,很没礼貌,莫名其妙的把人家留在医院里头,这不是故意让人家触晦气吗?
      “任经理客气了,我当时也是为了自救嘛。可惜,太高估自己了。”辽遥也客套的跟他说着这些。
      “送给你!”任宗庭把手里的花递给辽遥。
      辽遥侧过脸去看杨漾,杨漾脸上看不出波澜,神情里也没有任何不愉快。辽遥猜不透杨漾在想什么,但又不好意思一直让人家递着花不接;只好客气的接过花,说了声:“谢谢。”
      铭子也偷偷的看杨漾,想要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可惜,她是又得意又失望;得意的是任宗庭论样貌身家也都不错,现在给辽遥送花,如果除却回报辽遥救了他这一条命,这样算是挑衅了一回杨漾,让她心里觉得很爽;失望的是杨漾对这件事丝毫没有反应,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任何的波澜,弄得她跟辽遥一样摸不清杨漾在想什么了;她失望的是自己看不出来杨漾在想什么,不知道任宗庭这样对杨漾到底有没有起到刺激作用。
      杨漾确实是什么也没想,在她看来任宗庭完全是出于辽遥对他的救助的回报,根本没有其它的意思;更有她从家里回来之后,经常会不知觉的陷入一种游离的思绪中去,脑袋空空的,根本就不会想东西了。所以,这会儿她完全没有像铭子那样想得那么深,也没有注意到辽遥会因为怕她在意用犹豫的眼神看向她。
      “不知道辽助理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晚上吃顿饭。一来是为了感谢辽助理救了我一命;二是想和辽助理交个朋友。大家,也都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虽然,我在总公司,你在子公司;但是,也都算是同事一场,希望辽助理能够赏我这个薄面啊?。”任宗庭相当的主动;辽遥的当时没有撇下他自己开车从旁边走掉,也真是令他无比的佩服和感动。任宗庭在回去之后和辽遥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辽遥从此醒不过来了,他愿意一直将她供养起来;如果辽遥有幸醒过来,他则希望能和辽遥有进一步的发展。
      辽遥在杨漾面前接过花,本来就有些尴尬,现在人家又要请吃饭,她更有些不知所措了,求助的眼神向杨漾看去;杨漾竟然完全没有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对辽遥有什么感觉。
      辽遥心里头暗骂杨漾‘木头’;表相上还要陪着笑脸;“任经理真是说笑了,也别再说什么救不救的了,我想当时不管换作是谁,谁都会帮忙的。不过,不好意思啊任经理;你看我有两个朋友都在这儿。晚上,我想跟朋友聚一聚;大家这段时间都挺担心我的。”
      任宗庭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铭子和身后的杨漾。他看铭子脸上有些不服气,还一身无袖皮夹克,一头短发又时尚又酷感,很诧异的以为辽遥的品味这么独特,指着她问辽遥:“他是你男朋友啊?”
      辽遥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她是女生。”
      任宗庭吃了一惊脸色一下变了,还没遇到过这么像男人的女生呢!他将话题一转:“那,我请大家一起吃饭吧。你的两位朋友一起去;怎么样?”
      “任大经理难道想改行做灯饰行业?吃个饭也要带两个高功率的电灯泡吗?”铭子很不客气的反问他。虽然,她挺乐意看任宗庭在杨漾面前对辽遥讨好的;可她不乐意被人家做陪衬,再加上刚才任宗庭对她莫名其妙的一翻上下打量,着实让她不爽。
      “哈哈哈,说笑了。既然大家都是辽助理的朋友,一起吃顿饭也没关系嘛,你想太多了。”任宗庭没想到铭子这么直接和犀利的反问他,觉得颇有些窘迫。
      杨漾不大愿意看两个人在这里瞎扯,没有知会任何人,走出去给辽遥办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碰到铭子也去给辽遥办手续。两人无话,杨漾只随意说起已经办好了,让她不用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病房的时候,任宗庭已经不在了,辽遥也换好了衣服。
      三个人走出医院门口,因为辽遥的车在山洪的时候报废了,铭子要开机车送她回去。辽遥觉得路太远,太颠簸了,不大愿意。
      任宗庭开着他的丰田出现得到正是时候:“辽助理,路上颠簸,坐汽车的话又挤又不舒服,要不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辽遥也听铭子说任宗庭在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守在她身边,还说些暧昧的话。现在,又是送花,请吃饭,送回家的;浅的可以说是因为辽遥救了他,深的就是想追辽遥。
      可是,杨漾却反应迟钝,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一样;辽遥握住她的手,在手里捏了捏,贴在她耳边小小声的示意她:“漾,你说句话啊。”
      “上车吧!”杨漾不理会辽遥的暗示,撒开她的手,走过去打开车门。她觉得任宗庭说的也有理,汽车又挤又不舒服,辽遥坐习惯了自驾车不定坐得了汽车。
      辽遥听到杨漾的话很是不能相信,迟疑了一下,只好走过去钻上车子,淡淡的对任宗庭说了声:“麻烦任经理了。”
      杨漾主动去给辽遥开任宗庭的车门,铭子也是吃了一惊,不禁冷笑和莫名其妙,她喃喃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啊?”
      一路上辽遥很不愉快,对任宗庭的话爱理不理;杨漾一直没说话;辽遥在赌她的气也不想跟她交流。最后,三个人一路上都变得一声不吭。
      任宗庭载着两个人回到辽遥家,辽遥没有留客的意思,杨漾更是无视他;他也不能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只好随意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在家里,辽遥很不愉快的躺在床上,杨漾慢慢的挪过去坐在床上边。两个人还是没说话,辽遥是想故意看看杨漾到底要闷到什么时候。可是,杨漾也只是坐着背对着她,眼睛看向阳台外的三棵文竹,其中两棵状况不是很好,已经有发黄的叶子了。
      杨漾的思绪开始慢慢回拢,她想起以前自己养文竹的日子。第一棵是校长女儿送的,后来没有带在身边,寄养在同学家就死掉了;第二和第三棵是自己在花卉市场买的,还发信息四处征求起什么样的名字的意见。在那段时间里,杨漾时常过着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的日子,总觉得醒来的那一瞬间无比的漂泊和凄凉。后来,两棵都是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兜兜转转间也逃不过死去的命运;最后,连根连心都镂空了。杨漾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跟文竹一样,反反复复,兜兜转转间已经被镂空了。一颗镂空的心,没有的感情,也不配再有人去疼去爱。
      最后,她站起来,漠然的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辽遥噌的从床上坐起来,不解得看着杨漾。杨漾却是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辽遥顿时陷入各种复杂的情感中——气恼,不甘,失望,心痛,难过;她也想以后再也不要理这个人了,再也不要管她的事了。既然她这么不当她是一回事,那自己就不要再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了。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两个人都缺了好几天的勤,忙得不可开交。一连好几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都因为冷战没有跟对方说任何一句工作以外的话。下班又是各自回家,完全已经形同陌路了。在外人看来,两人没有任何变化;在办公室那一方地,却是‘冰天雪地’。
      当囤积的工作都清完了的时候;辽遥才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冰天雪地’已经存在好久了。她发现杨漾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也不再笑,一直都是那种冰冷的模样,不只是不跟她没有交流,几乎是跟公司里的任何人都没有了交流,她把自己封闭了。辽遥的气其实也早就消了,只是忙起来就分不出身心来。现在,她发现杨漾这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她。辽遥忽然想跟杨漾重修旧好,如果再这样下去,两个人必然会因为越来越疏远而变成陌路人;这段感情也就莫名其妙的消散了,就连为什么分手为什么结束都不知道,没理由。

      这天,下班铃刚响。辽遥本想找杨漾说话的;可是,很不凑巧的她办公桌上的座机却先响了。
      “喂!”杨漾刚打算站起来下班,听见电话响只好缓缓了,坐在位子上接起电话。
      “你好,我想找一下杨漾小姐。”电话里头的声音,让杨漾觉得有点些熟悉。
      “我就是。”杨漾确实话已经大不如从前多了,很多时候都是板着张脸只做事不说话;那怕说也是很简结。
      “杨漾,我是杨露啊!”杨漾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高兴起来。
      “是小露啊?怎么打电话到公司里来了?”杨漾与往是不同是这回接到杨露的电话再不像以前一样激动压抑到手指抽搐。她仍是那副冷漠的态度,甚至带点玩世不恭。
      辽遥坐在后面的位子一听是‘小露’,就联想到杨露。自从上次杨漾说自己的伤是因为跟杨强打架的事后,她就能猜测到一些事情。这回,她再偷偷观察杨漾的手;但是,杨漾的手却平静的一点反应也没有。辽遥再看她的神情,还是一副冷然的模样,半点波澜不惊;也完全不像以前那么愁眉深锁,呼吸短促。
      “杨漾,你怎么样?你的伤好了吗?你把手机落在家里,找你还真不容易啊。我是在网上查到你们公司的电话才打过来的。你那天晚上忽然跑了,我和你妈都担心死了。你也真是的,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杨露把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数落;不过,能听到杨漾的声音她就放心了不少。
      “我什么事都没有,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一个人生活不也有十几年了吗?”杨漾抱着电话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举止主行完全跟以前接到杨露的电话时候的那个杨漾判若两人。
      辽遥在后面看着杨漾的背影落寞又凄凉,她感觉这种落寞和凄凉是从杨漾身体里由内而外不能自抑的生发出来的。
      杨露也是个敏感的人,特别是对杨漾,才开始的两句对话,她就觉得杨漾的情绪很不对劲:“你不想问一下,你走之后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吗?”
      杨漾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答道:“好啊,那你说说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杨漾,你,你怎么,你怎么好像变得漠不关心一样了?”杨露其实只是想探一探杨漾的情绪。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变成了这样。这个以前只要一听到一点点半于孟业琳的风吹草动就几乎完全失控的人,如今却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漫不经心的聊着,好像完全不关她的事一样。
      “不然你想我怎么做?关不关心,还什么意义?”杨漾的真实语气听起来那么的无力,却仍要做一副掉儿郎噹的模样。
      “为什么没有意义?”杨露实在难以想像是什么改变了杨漾,竟然让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一个是你爸,一个是你妈啊?这样还没够有意义吗?”
      “他不是我爸!”杨漾斩钉截铁的说;从杨强第一次冲孟业琳丢斧头开始,杨漾就已经不当杨强是自己的父亲了。
      “好,那你妈呢?”杨露也不甘示弱的追问。
      “哼!”杨漾冷笑一声:“那麻烦你替我代句话,如果她想下半辈子好过些,想我们做儿女的好过些就离婚;没有人还有这份心情去操那份闲心。”
      “这像你一个为人子女说出来的话吗?”杨露也被杨漾激怒了,现在的杨漾的态度完全跟以前判若两人。
      杨漾一直不想被提起的事情,被杨露的电话搅了起来,她也暴躁了起来,声音忽然提过了几度:“你当时也看到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长大还是不及杨强一根手指头。他随便一下就可以把我撩倒在地。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守护一个人,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能有什么用;那些所谓的意义在我心里可能庞大,可是在别人心里可能就是微乎其微。你知道不知道那种感受,一个我一直想要保护的人,一个我甚至视为生命存在的理由的人;我把我人生的这十几年全都投入在对能保护她的期盼上。可是,有这么一天,这种期盼的强大随便的一下就被捏得粉碎;然后,我不得不丢下那个渴望保护的人落荒而逃了。你知道这样的我有多可笑,有多可悲吗?”杨漾几欲要哭出来了,她仍然想坚守着不掉眼泪,欲哭不哭的表情很难看。
      辽遥在后面可以看到杨漾的侧脸,并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通过自己了解到的东西,隐约可以理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知道此时的杨漾说出这些话有多么的难受。
      杨露也被杨漾的情绪所感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杨漾的苦楚,那一次被打的打击对她来说太大的。她们小时候的过家家的游戏都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你扮新郎我扮新娘。都是杨漾扮长大后的杨漾,杨露扮一直被欺负的孟业琳,然后被杨漾保护着。她们就是在这样的游戏中成长起来的,那是杨漾的期盼和生存意义。如今,这一切都被粉碎了,杨漾就像被击碎了所有的精神支柱一样颓废了。
      杨露只是不想让她绝望,不想让她自暴自弃:“杨漾,是你一直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可以期盼点低一些,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哧,呵呵呵呵”,杨漾带着哭腔的笑起来挂掉了电话,她不想再听杨露说这些,她知道这是杨露想要劝慰她。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一切于事无补了。她已经放弃了期盼,放弃了保护,放弃了自己。于她来说一切都无意义了。
      杨漾平稳了一下情绪站起来,无意间瞥见辽遥坐在后面,眼睛里也噙满了泪水。就这一瞥,杨漾忽然觉得心很疼,像针扎一样刺刺的疼。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是心疼辽遥;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人还会让麻木的自己有痛觉。她冷漠的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漾。”辽遥也跟着站起来叫住她。
      杨漾转回来,一脸的大无畏:“你想要知道什么,你想要问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回答你,问吧!”
      辽遥低头看看衣角,随后上前挽住杨漾的胳膊;轻声的说:“跟我回家吧。去我哪儿,你也有一段时间没到我那边去了。”
      杨漾一直对辽遥竖起的伪装防护被这句轻言软语刹那间撕裂,眼睛一下就温润了,心口像被只手掐着肉拧的疼。可是,她还不愿意让自己这么就对自己妥协,她知道自己也没有能力保护辽遥,她一无所有;忍得住翻涌的情绪,却抵不住辽遥的邀请,顺着她的脚步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两个人无声的吃完饭,回到辽遥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杨漾自从进了门,就一直去伺弄那三盆有些发黄的文竹;给它们把发黄的叶子剪掉,再换上松沃泥土,再浇上水。辽遥一直看着她忙碌这些,她那些神秘的秘密对辽遥来说,吸引力已经没有这么大了。现在,辽遥只想她呆在自己身边,那怕什么都不说,那怕像这样安安静静的都可以。辽遥经历过一次生死,由衷的觉得有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呆在身边是多么的幸福;那怕她很十恶不赦自己都能原谅。辽遥也忽然明白桑的执着——有的时候对爱的要求就是不能太贪图,对方能给你多少就好好珍藏着,不离不弃;有时候没有被断绝的拒绝,能留在心爱的人身边,那怕一路有心酸和艰苦都会觉得幸福。
      辽遥洗完澡出来,杨漾已经坐在床边看书了;她凑过去贴着杨漾坐看她手里看的是什么内容。杨漾稍稍介怀的看了一眼辽遥,没说话任由得她贴上来;鼻息里是满满绿茶的清香味道,辽遥身上刚洗完澡微热的温度紧贴在自己的大腿侧旁;杨漾只觉得脸上都烧起来了。
      “漾,你上次给我听的那首歌我很喜欢;你能不能把你喜欢的歌刻成一张CD给我?”辽遥明显没有注意到杨漾脸上的变化,书上的内容她也看过了,忽然想起来一直想让杨漾帮忙刻一张CD的想法。
      “好。”杨漾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离辽遥远了些,小声的回答;心里却在想直接给你COPY到电脑上不就好了吗?
      “你既然会煮粥,做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唔,我们过些天自己买厨具回来自己开伙好不好?”辽遥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往后的一些计划。
      “好。”杨漾看着辽遥的锁骨,更觉得呼吸滚烫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抵不住辽遥身体的诱惑。特别还是这个时候,刚洗了澡,发散着淡淡的绿茶香味。
      “公司最近有旅游计划,可能是去海边露营;到时候我们也一起买个帐篷去海边看星星好不好?”辽遥看向杨漾,期待着这一次的旅行。
      杨漾收了收心思,回避了辽遥的问题,“先把你的头发吹干吧。水都滴在床上了。”她现在有种不想耽误辽遥的想法,仍旧被自己那种没有能力保护谁的思绪所左右。
      “那你帮我擦好不好?”辽遥这回带点试探性的把毛巾递给杨漾。杨漾没有接毛巾,辽遥追寻的目光望过去,她只有闪躲。
      辽遥轻声叹口气,“漾,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啊?”
      杨漾也自知理亏,首先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辽遥确实还是她的女朋友,自己不应该把不应该她承受的强加给她。她接过毛巾,往辽遥身边靠近了些,慢条斯理的给她擦着头发;那些绿茶的香气又趁机钻起杨漾的鼻腔。杨漾加快了速度,胡乱的擦了几下,觉得已经不会再滴水了,就把毛巾还给辽遥;然后,继续靠回床上看书。辽遥无语的看了看杨漾,今天故意用了杨漾选的绿茶味的沐浴露,以为杨漾会给点好的反应,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冷清;只好自己到浴室把头发吹干。
      辽遥刚打吹风机打开,就从反射镜里看到杨漾也跟着进来了。那个家伙什么也不说,拿过辽遥手里的吹风机对着辽遥的头发吹起来,勾不着还站到浴室门槛上。辽遥看着她用手揉吹着自己的发,杨漾却不敢看她,有种心虚和不自信在作祟。
      辽遥看着杨漾,只有满心的怜惜;手不自觉的轻轻抚上她的脸。杨漾身子一僵,握着吹风筒的手抖了一下,她感觉到辽遥的手有点冰,正好和自己灼热的脸形成一个反比。
      辽遥的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拉着杨漾回到卧室。杨漾低着头坐在床边,显得有点坐立不安。辽遥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感觉有些委屈,又很想对她表示怜爱。辽遥把头靠过去抵住杨漾的额头,杨漾本能的把头抬了抬,鼻息都尽是辽遥身上的绿茶清香味道。两人呼吸交织,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杨漾先不能自持,下巴再次略微仰起,已经吻住辽遥的唇。
      在辽遥看来,杨漾难得这样的主动;特别是从家里回来之后,不仅话少,连笑都几乎没了,更不会有兴趣主动做什么。辽遥很想慢慢的享受这样的温存,她轻柔的回应着;唇齿之间皆由杨漾掌握,她只想跟着她轻轻的缠绵交融。杨漾的动作亦是轻缓柔慢,她将辽遥轻轻的放倒在床上,覆身其上,软舌滑入辽遥的唇腔,享受这满满的绿茶的清香。
      这一夜,辽遥一切都交给了杨漾,让任由她主宰这一晚上的欢愉。落地窗外下起瓢泼大雨,屋里两个人却只听到彼此的呼吸;此时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些没有保护的力量的忧虑和不自信,还有那些让人难受的隐忍,都已经被炙热的缠绵所掩埋。
      杨漾只想更好的拥抱和亲吻辽遥;辽遥只想更深的融入杨漾。现实,总有太多的不如意和困苦,不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给的,现在都交给梦醒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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