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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段七 杨漾连坐了 ...

  •   杨漾连坐了七个小时的车,下午三点半时终于到站。她在农贸市场买了只活鸡和一些菜,又花了一块钱坐个三轮车回到家里。她家在一个青山绿水的村庄里,两层半的平房外面还没有装修,其实村上大抵都是这样的房子。屋后是三两方的池塘,屋前是一块块的菜畦有别人的也有自家的。整个村庄坐落在翠竹的环抱里,一条河绕村而过;隔河相望是不远外的一座山头,不过那已经是离村子很偏远了。
      虽然,这村子里一片青绿,有山有水也算是有些景色;可是,杨漾自小这里长大早就司空见惯,已经拿不出什么审美的心来看这些了。她回到家的时候,孟业琳裹着伤脚坐在门口剥南瓜藤,那就是晚上的菜了。
      “妈!”杨漾奔过去,看着孟业琳右脚从脚趾到小脚都打了石膏,心里特别不是之外滋味,喉咙有些哽咽。
      孟业琳抢过杨漾手里的活鸡和菜,伸手拿过倚在大门边上的一根新砍的树棍,就要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冰箱里有冰棒,妈自己做的,天气挺热的吧,去拿来偿偿。”
      看到孟业琳伤成这样,杨漾没说话牙齿恨恨的咬起来,把孟业琳抢过去的东西又抢回来放进厨房里,把孟业琳按回椅子上去:“你别动,晚饭我来做。”
      杨漾坐在檐阶上把南瓜藤拿过来剥起来,感觉肚子里一肚子话却不知道可以跟孟业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心里只觉得委屈,手指又轻轻的抽搐起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又不干了?”孟业琳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小小的杨漾,也是满腹的心酸.
      这孩子打小就不怎么依赖父母,孟业琳和杨强在她八九岁的时候就外出打工,把她抛在家里跟着不大喜欢她的奶奶生活。虽说,还有哥哥杨君;杨君却比她大了四岁,一路念书都念到外地去了。再后来,杨漾自己勤工俭学念了中专,又在杨强强烈的反对下没能念到大专就此南下找工作讨生活;一家人也是四下分离聚少离多,开始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过节嘛。”杨漾转过头来挤出一张笑脸,回答孟业琳的问题,她不想让孟业琳知道自己是因为她才跑回来的,刻意当做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妈,你的脚怎么会受伤啊?严重吗?打石膏,是去了医院吧?医生怎么说的?”
      “去帮人家彻房子,吊砖头上楼的时候绳子没系好掉下来砸到的。没什么事,医生就说骨裂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了。”孟业琳还打着马虎眼;她知道杨漾恨杨强,可她不希望杨漾一直活在恨意里。
      杨漾听着眼泪就无声的掉下来了,所有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随着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檐阶上;她不敢回头看孟业琳,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可,杨漾还是忍不住戳穿了她;“是他打的吧!不是不严重,是他一定要你回来的吧!”
      孟业琳听着杨漾有些发颤的声音,喉咙也有些涩涩的哽咽;她说不出话来,所有的委屈也涌上心头,欲诉无言。
      最后,孟业琳岔开话题:“杨漾有没有找男朋友?找个男朋友吧,不要一个人在外头漂泊了。”
      说到男朋友再想到结婚,杨漾立马想到杨强,对于这个话题杨漾永远都是抗拒的;她对男人和婚姻早就有着深深的反感了,这一切都是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父母的婚姻造成的影响。从小到大,杨漾都不觉得女人有什么一定会输给男人,她从来就不觉得女人一定要依靠男人;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依靠男人什么;她宁愿一生一个人走南闯北,四处漂泊过着羁旅的生活。
      “再说吧。伴是会有的。。。”只是不一定是男人,杨漾隐了这后半句话,她又想起了辽遥;“时间差不多了,我来做晚饭吧。”
      杨漾站起来,偷偷抹掉了泪迹,端起装着的剥好的南瓜藤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杨漾淘米洗菜期间总想起辽遥,忙过了这一段正要给辽遥打电话;恬巧杨露先打了进来。
      “杨漾,你到家了吗?”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还有汽车的鸣笛声,杨漾估计杨露是在车上给自己打的话。
      “嗯,已经到了。”杨漾在围裙上把手上的水擦了擦。
      “你妈怎么样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什么时候走?我还能不能见着你?”杨露估计也是听不大清楚,开着嗓子大声的说话。
      “我妈还好,应该是骨折了,脚上包了石膏。我,我看情况才决定什么时候走,目前是加周末一起三天的假期。”杨漾从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里拿了袋葡萄洗了,装在小篮子里递给孟业琳。
      “这是给谁打电话呢?”孟业琳随口问她。
      “小露。”杨漾轻声的回答;又走出大门口走到了屋后的池塘边上。
      “杨漾,你早上的那个语气真的吓到我了。你说困局迟早会解开的,难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来解决困局的吗?”有些人一个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反应就有可能是某种可能性结果的造就前兆。杨露一直在替杨漾关注着父母的动态,也一直偷偷关注着杨漾本身;一直长期活在精神压抑中的人很难想像一瞬间的爆发会带来什么结果;杨露也一直担心着这个。
      “小露,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不希望走到那一天;火种在杨强那里,要不要点燃看他自己了。”
      杨漾把自己推到被动的位置上,这算是给杨强一个‘留校察看’的机会吗?如果杨强没有珍惜这次机会,她自己也无法想像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随便一句话都可以成为火种;可是,你可以选择不埋这样的可爆物质在心里,这是你可以左右的。化解的方式有很多种,和平解决才是关键。”杨露企图说服杨漾放下对杨强的恨意,以和平方式解决一切问题。
      杨漾冷笑一声:“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问题,我妈现在就不会脚裹着石膏坐在椅子上走都走不了了。如果能够和平解决,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你杨露还在劝我要和平解决了。对于一个对酒精深度依赖的人,成天在醉生梦死里过活,他连今天是哪年哪月都已经不记得分不清了,你觉得还能跟他讲道理跟他和平解决吗?你连他清醒的坐在你面前跟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和平的解决方式?”
      杨露无言以对了,她明白杨漾这不是固执和倔强;而是绝望,是对杨强对自己乃至对整个家庭长久以来的状态绝望。
      “我只是不希望你走极端,不要毁了你自己。”杨露相当心疼杨漾,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却一路看着杨漾一路成长都活在这样的困镜里走不出来。只有她明白杨漾这十几年来过得有多么的辛苦,真正的劳累和困苦,精神上的要比形体上的沉重百倍。
      “呵…”杨漾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缓缓自己的情绪:“小露,你什么时候到家?”
      “挺远的,可能要到端午的晚上。那时候你还在吗?”杨露挺想见见杨漾的。
      “我想陪我妈过个节,一年到头也只能陪她过春节和元宵,挺遗憾的。”杨漾捡起一块石子往碧绿的池塘水里扔去,‘啵’的一声溅起一朵水花,水面上荡起几个涟漪一圈圈的化开。
      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响动,噼里啪啦的像是摔了什么东西的声音;杨漾一个激灵,喊了一声‘妈’,慌忙的往家里冲去。当看到一地碎碗和站在厨房里一脸无辜的孟业琳时,杨漾无奈的叹了口气。
      “鸡汤开了我想进来看看;再把碗给洗一下,没想到。。。”孟业琳看到杨漾吓了一脸的腊青,无辜的解释道。
      杨漾把孟业琳搀到客厅里:“鸡汤开了你就叫我嘛。你行动不方便,就不要乱动了。”
      杨漾把孟业琳安顿好,再到厨房把那些熬的煮的都整理好;才想起跟杨露的电话还没有讲完,再拿起搁在餐桌上的电话‘喂‘了几声也没有反应,仔细一看原来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杨露也在电话里听到杨漾忽然大喊了一声‘妈’就没声了,以为杨漾手机信号不好断掉了,然后挂掉了通话重新打过去;可是,却已经关机了。
      “没电的还真是时候,还没给辽遥打呢,她肯定很担心。”杨漾望着手机自言自语。家里也没有配对的充电器,也只有一个手机,手机在杨强身上,现在他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还没打完电话呢?你回来就是长途加漫游的,挺贵。等你爸回来,用他的手机打吧。”孟业琳从客厅看进来,看到杨漾一个人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想可能是没电或者没话费了。
      “没事的,不用了。”杨漾答了句,再把手机收好,动手开始真正的做晚饭。

      杨漾晚饭做好已经摆上桌了,母女两人左等右等都没见到杨强回来;索性先吃了。待到晚上10点多,杨强才踉踉跄跄,一身酒气冲天的从外边回来。见了杨漾只知道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嘴里唠叨个不停;从去年杨漾没有回家过年一直数落到现在突然回来,还有那些他自己年少时吃的苦,爷爷奶奶那辈子吃的苦,什么能想起来的都要拿出来唠叨几个来回。杨漾在这点上的忍耐力要比哥哥杨君强,换作是杨君早就跟杨强顶起嘴或者暴起转身就走,躲开这清静去了。
      看到杨强,杨漾就没来由的一肚子火,窝着也不能发,活生生的积在心里,还要伺候他吃喝洗脚睡觉。
      终于,杨强睡下了;可也还闹腾个不停,嘴里唠叨的就没停,磨着牙梦里还要喊打喊杀。
      杨漾再把孟业琳安置睡下,自己一个人走到天井里找地方坐下,看着天上明朗可见的星星想辽遥。辽遥从酒吧回来之后也有打过电话给杨漾,可还是一直都在关机状态。辽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干脆也关了机不想再找她了。
      杨漾看着满天的星星,想着辽遥觉得自己也挺对不起她的,不禁的恨自己总是收着太多的感情不放,对她的心不够,爱她的行动也做的不够。杨漾有着所有东西、感情都变得美好的期盼,可是一旦真的要变,她自己又会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应对;她也知道如何可以让很多事情变得美好,她却也总是畏缩着不敢去行动,比如去爱辽遥。爱这一东西,在杨漾心里根本就是奢望的,她觉得自己是个卑微的人承担不起爱,怕给的心不够维持这份爱,怕别人的爱总有一天也会淡去,彼此都守不住这长相厮守。在这个世界上,败给时间的东西不计其数,若遥想当年孟业琳和杨强也是拼了好大一把劲才自由恋爱走在一起,如今呢?爱在生活里败得惨不忍睹!
      杨漾将自己抱了抱,不是夜深的露水重,只是觉得自己心冷,由心向身体生发出来的冷。也许,你并不觉得凄凉,但我内心已是荒草凄凄——这就是现在杨漾的心境。她心里,只有一片荒草,平旷没有方向,长远得跟蓝天接洽在一起;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花,没有树,没有人影,没有房子,只有空旷如也,什么都没有。
      杨漾再坐了会儿,才起身回房。一夜睡得安稳,虫鸣蛙声也拢不了清梦。

      第三日是端午,杨漾起了个大早。杨强比她更早,已经前往市场上去买晚餐的素材了。中午,杨强回来把一大堆东西丢进厨房;冷个脸看杨漾,嘴里念念絮絮说着杨漾过年都不回来,这会儿回来干什么的话。杨漾统统当做没听见,进厨房里忙活起来。今年,杨强不乐意跟杨漾的叔叔爷爷奶奶们,在全家分家后合桌用过节餐,就各过各的。杨漾没有做过节日的餐饭,往年都是孟业琳或婶婶动手的;现在在厨房里有些手忙乱脚。
      杨强嫌弃她往年不动手,现在却来逞能;不仅不出手帮衬,还要大骂孟业琳坐着享清福。
      “妈现在伤着,饭我来做就可以了啊。”杨漾不乐意他无理取闹;从厨房里出来反驳他。
      “你来做?你会切扣肉吗?会蒸,会煎,会控油,会调料吗?她这点伤算什么?残了吗?死了吗?”杨强大声的喝斥杨漾,孟业琳见状拄着棍子要站起来去厨房帮忙;杨强见了又转过头来喝斥她,“瘸了就坐好等着人家喂,现在起来干什么?没瘫就装瘫嘛!不要动不动就让人家以为我虐待你。现在,儿子女儿都不向着我,都是你的功劳啊。”
      “你要是有道理,我们也会向你的啊。。。”杨漾还要说下去,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骂出来。可是,孟业琳却扯住她。
      “杨漾,你别说话;不要顶嘴。”孟业琳拉住杨漾,她知道这两父女一碰上就是针锋对麦芒,两头尖。杨强又爱动手,要是一句不和打起来了,吃亏的肯定是杨漾。
      杨漾知道孟业琳拉着她的用意,把心里积怨已久的火生生的压了下去,指头又开始令令的跳;孟业琳感觉到她手指的跳动,莫名且惶恐的看着她。杨漾发觉后把手抽回来,她压抑得太厉害手指会不自觉抽动的事只有杨露一个人知道,她不想让孟业琳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
      “水烧开了,还不去杀鸡;站在这里干嘛?”杨强听到锅里的烧开的水嗡嗡的响;再看孟业琳这样子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杨漾也不顺台阶给他下,干脆还用骂的给自己撑面子。
      杨漾看了眼孟业琳,对杨强的无理取闹再不作声;回到厨房去做事。孟业琳也跟了进去,在一旁指导杨漾应该怎么做。

      这是辽遥和杨漾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节日;杨漾却消失了。辽遥不想叫铭子出来;铭子和桑倒打电话过来问候;辽遥却推搪说有地方可以去。其实,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跑到蛋糕店里叫了一块蛋糕坐着。
      辽遥挺想哭,又不想自己的眼泪这么廉价;自从跟杨漾在一起,眼腺就好像发达了一样,动不动就能掉眼泪的。不愿意哭,心里头又憋得难受;最后,想起杨漾说过的一个方法:难受到不想哭又撑不住的话,就猛喝冰镇过的可乐或者雪碧,最好呛到眼泪都出来了,就会好受些。这明明是种自虐,辽遥却还是试了;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雪碧,果然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确实痛快了不少。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头大骂了杨漾一通。

      饭前,孟业琳告诉杨漾说杨君因为孩子小近来不是很舒服就不回来过节了。杨漾倒没多少感觉,她跟杨君打小就不算很亲,又因为年纪的和念书的原因一直是聚少离多;两兄妹的交流也很有限。
      这一餐饭还没毕;村上一些爱酒的人就已经陆陆续续聚到他们家来了。杨漾心里厌恶的招呼着这些人上桌;最后,这过节的晚饭倒成了一桌子酒鬼的行乐宴。杨漾最后退避上楼,躲开这吵闹;孟业琳却要以女主的身份留下来陪客。
      杨漾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来初中时候玩的迷你耳机听以前英语老师送的英文歌曲磁带。杨漾想起那次辽遥点她唱英文歌,有些想笑,她英文确实不好,但是跟英文老师的关系却不错,临期末竟然还送了她一盒磁带,要知道磁带在八九年前还是很流行的,也是英文老师比较宝贝的一盒磁带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啦’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响了一地。杨漾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原来自己竟然听到睡着了,磁带早就已经停掉自己跳机了。接着,又是一阵怒骂和哭叫声;杨漾飞快的从床上跳进起来,冲到楼下。
      果然不出杨漾所料,杨强又对孟业琳拳打脚踢了。孟业琳已经换了睡衣,明显是已经睡下了,现在竟然被拖到了客厅里。杨强一副醉态凶神恶煞,孟业琳被他拽住头发撞到餐桌上,餐桌一片狼藉都是吃剩下没有收拾的酒菜;被孟业琳一撞桌子顺势倒了下去,残羹剩饭洒了一地。
      杨漾看到这儿想也没想冲过去抱住孟业琳,杨强抬起的脚一脚踢在她背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些大概是要孟业琳起来收拾餐桌的话。
      杨漾吃痛,反抗意识指数陡然增加,转身站起来一把推开杨强。杨强一个踉跄,被推倒坐到了后面的沙发上。
      杨漾正要把孟业琳扶起来,没提防杨强操起一张椅子砸过来,还骂到:“你敢推你老子,你老子我先收拾了你。”
      孟业琳先看见了,把杨漾使劲推了一下给躲过去了,椅子却砸在了孟业琳受伤的脚上;把孟业琳痛得直打滚。
      杨漾顿时理智都被这一下打散了,也操起个椅子往杨强头上砸去。杨强毕竟是男人,就算是醉了酒也还有几分力气,看到杨漾扬起椅子要砸他,用手一拨,把椅子拨开,就势抬脚往杨漾肚子上踹去。杨漾受力往后倒去,左手手臂咔嚓一声撞到倒在地上的餐桌腿上。一阵疼痛瞬间让杨漾蒙掉了,她的左手手肘脱臼了。杨漾以前左手有过两次脱臼,很容易再造成习惯性脱臼。现在,被这么一撞,杨漾就知道这次又完了。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剁了你。”杨强脾气急,说着真的冲进厨房找菜刀。
      杨漾更是不服气,就算左手脱了臼;她今天也要拼了。她看着杨强因为醉酒不算太稳健的脚步,顺手捞起一个桂林三花的酒瓶子,站起来要跟过去。
      “小露,你快拦着杨漾。”孟业琳看形势不好;正好杨露出现,急忙叫住她。
      杨露是车在晚上到的家,听说杨漾还在家正好过来见见她,没想到一进门口就遇上了这一幕。杨露知道要出事,想也没多想上前就拦腰抱住杨漾:“杨漾,你别冲动啊。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
      杨漾被踢被打得挺重,左手还脱了臼,根本没办法反抗杨露忽然抱着她,不仅挣不开,酒瓶还被她抢了去扔出了大门口。
      杨强平日进厨房少,这会儿没找到已经被杨漾收拾好放在橱柜内里的菜刀;从厨房里冲出来,看到杨漾手里握着的酒瓶子被杨露扔出去。上来就把杨露推开,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杨漾脸上;杨漾被打得倒在地上,谇出来一口带血的口水;爬起来还想跟他打。杨强却抢先冲了过去,对她就是一顿拳脚;孟业琳拼死拖着伤脚爬过去把杨漾护在身下。
      “杨漾,你快走啊。快走啊!!”杨露也抱住杨强,拼尽全力拖出他,好让杨漾起来脱身。
      杨漾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推开孟业琳站起来要继续跟杨强拼命。
      孟业琳声泪俱下的搀着椅子站起来,抬手一巴掌甩过去,打在杨漾脸上:“杨漾,你真想让他打死你吗?你快走,赶紧走;回你工作的地方去。”
      杨漾没想到孟业琳也会对她动手,被这一巴掌打愣了,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打斗时不觉得疼的手臂,现在却觉得特别的疼了。
      “杨漾,你走啊!!”杨露被掀倒在地,仍要爬起来一边拖住杨强,一边吼着杨漾。
      杨漾右手扶着左手,突然的觉得害怕,没来由的害怕;她一直退一直退,退到门槛被绊了一下;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杨强见她跑,他就追,嘴里还骂个不停,不防跑到池塘边上一脚踩空,整个人的滑进了池塘里。这一下,把后面跟出来的杨露吓了一跳,慌忙大喊起来叫人来帮忙。
      杨漾没有回头,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为什么要跑?她不知道,害怕吗?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要跑,不管发生什么就是跑一直跑就对了。于是,她就拼了命的跑,一直跑到了车站,冲上了往有辽遥的方向的车。
      车上,司机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间冲上车的这个还大喘着粗气一脸死灰混身是伤的的人;也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待她气喘得平稳了些才给她补了票。
      杨漾坐在车上,咬着腮帮一声不吭,呆若木鸡的坐着。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四处很安静,在这样安静的映衬下,她只觉得左手手臂上的痛觉被放大外再没有别的感觉,再没有别的思想了。

      本来应该吃粽子的,辽遥却跑去点了蛋糕。她一个人坐在蛋糕店里,心神恍惚根本就没有心情吃蛋糕。一块蛋糕都被她捣得七八烂;再看到自己的杰作时,她连呆的心情都没有了,结了账出门开车回家。
      回了家,打开电脑玩格斗游戏却总是输;连自己都恼自己心思不定烦燥不安了。最后,干脆洗洗睡。

      杨漾家乡的习俗是过节餐都是中晚餐合在一块的,大概也就下午三四点就开始用饭的。因此,她从家里跑出来还能赶上往公司的唯一一班八点多的长途大巴。七个小时的车后,她从车站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车上是怎么过的这七个小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午夜出租车回到辽遥家门口的。感觉自己就跟梦游似的,只有一种很飘很空很疼的感觉。直到,她走到辽遥家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紧闭的门,这种很飘很空的感觉才有了落地感。
      这个时候,她有了想哭的冲动,可是为什么想哭她也还是不知道。她伸出右手在门铃上按了好一会儿,可是屋里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她颓废的扶着左手顺着墙滑到地上,瘫坐在门口;瞬间心如死灰。

      辽遥迷蒙的从沉睡中醒过来,感觉听到了门铃的响声又不能确定。再仔细听了一下,门铃又响了一声便再不响了。她有些纳闷,看看时间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她猛然想到杨漾,可是杨漾是有自己家的钥匙的啊?这又三更半夜的,她要回来了一般也会回自己的租房去了,是极少会过了晚上十一点还到她这边来的。想想,觉得可能是谁走错门了,按错了门铃就躺下继续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最后,她只好开了亮才发现杨漾连同自己租房,还有她给她的那串钥匙都好好的落在床头柜上。
      辽遥套了个大衣,既紧张又担忧的走到门口,给门开了个小缝往外眯眼瞄去;只见杨漾扶着左手呆若木鸡的瘫坐在地上。
      “漾,你怎么了?!”辽遥慌忙从屋里出来,蹲在杨漾的身边,惶急的问她;这才发现她混身是伤。脸上的巴掌印和肿起的脸相当的明显。杨漾没有理她,辽遥想要把她扶起来,伸手去搀她的左臂。
      “啊!”杨漾一声尖叫。
      辽遥才发现,她的手不对劲;一看已经是完全无力的状态了。辽遥心里一颤,难道断了?
      “漾,你等着,我们上医院!”辽遥说着赶紧回房换了衣服,再出来把杨漾扶上,开了车直奔医院。

      在医院,医生给杨漾接好了手臂,嘱咐她要多休息。
      “请放心,她的左手之前应该有过脱臼的经历,这次是惯性脱臼问题不大,我们已经替她接好了。她身上还有别的伤,有没有伤及内脏和骨头我们还要进一步仔细检查。还有,她打从一被你送进来,就是一副呆若木鸡游离的状态,我想她可能受了惊吓或头部受过撞击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会帮她做一次头部的检测。你看,可以吗?”值夜的医生把杨漾的情况简明的说了一下,并且跟她商量看看要不要替杨漾做深度的检查。
      “没问题,你们安排就好了。重要的是确保她没事,谢谢,医生。”医生的话,让辽遥燥急的心情得到一点点平复。
      辽遥进到病房,杨漾看上去已经睡着了。她坐在床边,也觉得有些困,就往床上趴了趴。
      一会儿,辽遥忽然觉得有些什么压在肩头,她看,原来杨漾没有睡着;痴痴的说了句:“回家!”
      辽遥想说些劝慰的话,杨漾却伸手握住她的手;哀楚的眼神看着她。辽遥把杨漾的手反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她的手里不安的抽搐着,食指,中指,大拇指跳动的频率一个比一个快。
      辽遥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只觉得喉头发紧的厉害,怕再不止住就要哭出来了。她完全不知道杨漾到底在承受些什么,手指这种抽动的频率也让她觉得心慌和压抑。辽遥想杨漾这样子,应该是以属于心理学上所说的歇斯底里官能症的一种吧?是由于过度的压抑而产生的病变。那,又是什么让她这么压抑呢?她真的好想知道。
      “还是再检查一下吧?”辽遥以商量的口气跟杨漾说。
      杨漾神思颓然的别过头去,不理辽遥了;被握住的手也抽了回来;她再不说话,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好吧,那回去。但是,如果有哪儿特别的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讲!”辽遥知道杨漾这是拧起来的表现,她从来都拿她的拧没办法,只好退让。
      住院手续还没办,医生也不勉强,开了些药给杨漾,辽遥就开着车带了杨漾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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