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深宫几重 洛泠初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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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三月，宫中旨意下来，意为选秀。
父亲沉吟片刻，缓缓道：“自皇上登基以来，这还是初次选秀。本应两年前，因着上官皇后的事却又……”父亲顿住，不再说下去。
我浅笑着替父亲斟茶，“爹爹可是在担心？”
父亲啜了口茶，望着我，目光中有些担忧，蹙眉道：“为父是担心你。以你的脾性，这宫里，怕是去不得的。”
我撇撇嘴不言语，低头看着手中书卷。
父亲叹息离去。娘亲依旧绣着手中绢布，一滴泪悄然落下。
选秀那天，天气甚好。
宫人们念着秀女名姓，秀女便一个个地进了储秀宫去。
紫绮伴于身边，我望着朱墙，心中竟有些怅然。朱墙锁清秋，粉黛烟万重。可怜了女子一生韶华空化为白头。
“礼部尚书之女洛泠！”
我敛了神情，缓步走入储秀宫，宫人们引了我去了内殿。低头，欠身，鬓旁流苏垂下遮住了眼帘，我婉声道：“臣女洛泠愿吾皇、太后万福安康。”
“洛泠？”殿上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哪个泠？”
适然答道，“‘泠泠沥沥苍崖泉’，正是此字。”
他低低笑了笑，“这名字起的极好，洛尚书也教得个好女儿。”
“洛尚书之女名满京城，哀家早有耳闻。将头抬起来，叫哀家好好瞧瞧。”祥和中带着一分庄重，想必是太后。
闻言，心中犹疑不绝，但仍是依言抬起头，眸却是低着的，略略触及殿上之人，只见得一抹明黄色与铁锈红。
有一瞬间的沉默，隐约听得一声叹息。
继而太后笑道：“这人儿哀家瞧着是极好，美而不媚，洁而不傲。皇上，将她留下如何？也好陪陪我这老人家。”
“便依母后所言，”声音顿了顿，倏然朗声，“赐玉牌。”
我敛眉，再次欠身，“洛泠谢皇上、太后娘娘。”
领了玉牌便就此退下。
回到家中，父亲见了玉牌，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回来了。”我颔首。
次日，圣旨便到了家中，我被册为从五品小仪，封号宣，赐住琴羽宫竹宛居。
娘亲未说什么，回房去了。见父亲愁云凝眉，我依旧是一贯的浅笑，“‘宣’这封号很好呢。竹宛居？想必有许多竹了。竹本清静，我是极喜欢的。”
“泠儿，你要当心些。这宫中，人心莫测。”父亲未接我话，只嘱咐了我一句便也回房了。我坐于椅上，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暗自叹息。依稀还能听见娘亲的低泣声以及父亲安慰的话语。
半月后，所册宫嫔皆应召入宫。
娘亲在在在我屋前泪落，泣不成声。
“娘，泠儿会保重的，你也是。”我安慰着娘亲，脸上依旧是笑容，却夹杂了一丝无奈与不舍。娘亲点点头，目送着我进入轿中。
当日所册，与我同住与琴羽宫的秀女便只有凌允一人。凌允是顺天府丞之女，初封为正六品贵人，封号影，居于翎滟宫饮尘苑。她性情温和，棋艺也是极好。因了住的近的缘故，我与凌允也比他人要亲近些。闲来无事便与凌允切磋棋艺。
竹宛居内统共有十人。领事宫女唤为瑶霜，人看起来很是宁和。领事内监是允延，面冷心热，虽是新人，可看着也是极好的。景橙和紫绮随我入宫，便作了我的贴身侍女。
景橙性子活泼，对于宫中种种，便好奇不宜，倒不比紫绮沉静自如。
入宫半月，皇上未召幸任何新晋宫嫔。我本无心于此，也不甚在意。
这一日午后，我躺竹榻上小恬，瑶霜忽来请见。
我见她神色有些匆忙，便随手斟了杯茶水递给她。瑶霜忙推辞道：“奴婢不敢劳烦小主。”
我浅笑盈盈，“这哪是劳烦？我不过见姑姑心急，请姑姑饮茶安神罢了。姑姑这般倒与我见外了。”
瑶霜不再推辞，欠身，谢过后便接下了杯。饮毕，她又一欠身，沉声道：“小主进宫已有半月，奴婢适才听闻皇上近来要召新晋宫嫔侍寝。”
我继续品茶，无心于此，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哦？这又如何？”
瑶霜敛眉道：“小主这般品貌不输与其他任何人。这次小主入宫，便是所有受封小主中位分最高的，且太后娘娘似乎颇为喜爱小主。”
我轻笑，望向瑶霜，“洛泠却不这样觉得。”
瑶霜不语。我继而道，“天子心事，几人能猜得到？这封号，许是因了洛泠家世，至于太后娘娘，若是喜爱洛泠，岂会不闻不问？”
瑶霜如初恭敬，“以小主的聪慧，这些事不需瑶霜点破。”
将茶杯放下，我望向窗外：“劳姑姑费心了，只是可惜，洛泠意不在此。”
瑶霜有些诧然，“还请小主三思。”
我饮茶不语。瑶霜见我顽固，也不再多说，请安后便离开了。我望着窗外，一阵失神。
“小姐是在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何时，紫绮已站在我身后。我蹙眉，不语。
紫绮笑道：“倒是很少见小姐蹙眉呢。紫绮虽说不上聪敏，倒也可以听小姐埋怨埋怨。”
我笑嗔，“就数你这丫头最机灵。”继而神色又沉了下来，缓缓道：“紫绮，可知这深宫入不得，也许日后，你就得跟我在这里耗尽青春。”
紫绮一边将银耳羹端上，一边道：“可是小姐，也有许多人争着入这后宫。”
唇角苦涩，道：“也是。”
紫绮回身望向我，神色中有着哀伤，“而如今，小姐既已入宫，便是注定，不若随遇而安。后宫不比尚书府，不是可以任由小姐随心所欲的。”
我闭目思索着她的话话，紫绮忽然话音一冷，“可是小姐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争。只是往后，小姐在这里孤独终老也许算是好的结局，若是失去性命，或者累及老爷，不知小姐可会后悔？”
我轻轻一震，眸中滑过担忧。紫绮眼中有一丝不忍，不再言语。
不了了之。
当夜，月贵人夏萦侍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深宫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