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萨其玛

1、第 1 章

　　Last night, I had a dream.
　　I saw your staring at me ,and you said ,”sorry, I have never and will never.”
　　Then suddenly, in the mirror, all my hairs fell down.
　　Tears became the fishes.

　　[SD花藤] 镜像
　　“喂，我是花形，现在我不在家，请留下您的留言，我一回来就会立即回复，谢谢。”
　　“花形，是妈妈。”

　　来到英国已经有两年。当时说是要来这里进修，家里几乎是毫无怨言地拿出了钱。没有人问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一直相信我的选择，他们认定花形家族的人做事都必然有明确的目标。而我花形透更是名副其实花形家的接班人。他们一直一直都相信我，即便是那次与织子短暂的三个月的婚姻，给花形家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他们依旧是讪着笑地帮我陪罪，却不曾怨我半句。只是一年前回家又临走的时候，母亲穿着和服，送我出门。在我迈出脚步的一瞬间，母亲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在背后回响。
　　你去英国真的只是去进修吗？
　　我吃了一惊，回过身去，看向瘦小的母亲，抵了抵眼镜，微微却不坚定地点了点头。
　　母亲淡淡地笑，一如平常的安静，踱着小步地走到我的面前，踮走脚尖，费力地替我掸落肩上一片猩红的枫叶。然后，母亲望向我，她的影子在我的镜框中闪闪发光。她缓缓地张开双唇。
　　透，你终究是我的儿子，你什么都瞒不了我。

　　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英国。是真正地想好好地进修，以便日后光大花形家族，还是在这样漫长的进修过程中，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路过下个街头，进入下个超市，登上一辆公车，就会有不经意的巧合。
　　或许，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英国的冬天很冷，路边随时随地会有冻死的人，逝去的灵魂。生命如此地脆弱。
　　先生，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因为你也是日本人。我不想看见像你这样的日本孩子，冻死在英国的街头。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花形透，你真是个好人？！
　　你真的只是因为他是日本人才会救他，才会把这个流浪的孩子带回来吗？花形透，你果然越来越会说谎。
　　像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日本的孩子，每年冬天死在英国街头的不计其数。他们就像是卑微的甲虫，每年如潮水般在街巷穿梭，生活在阴暗的角落，死在路边就如同踩在脚下这样简单。他们的消失，没有人会去在乎。
　　那么花形，你呢？
　　花形透，你以为你是谁。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想不愿？！

　　大抵是有私心的吧。
　　难道不是因为他有一头麦色的头发，有一双棕色有神的瞳孔？还有落难时眼中依旧隐藏不住孤傲与任性，那份与生俱来的寂寞？
　　花形透啊花形透，你到底还要等待什么，还在幻想什么。
　　一切的一切，答案，不都是很明确的吗？
　　三年前，那个人，那个人就给过你答案了，不是吗？

　　我，我，我喜•••
　　花形，请不要再说下去。这样的话在我听来很是刺耳。
　　藤真我——
　　花形，我不是你，我并不喜欢男人。
　　藤真•••
　　花形，好朋友，好朋友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你叫什么名字。
　　Fujiki。
　　Fuji••？？
　　呃，藤井树。他们都喊我阿树。先生你呢？
　　Toru Hanagata。
　　Hanagata•••呃，先生，很好听的名字呢。
　　Fujiki，Fuji•••
　　先生，我，我困了，我可以睡觉吗？
　　啊，当然可以。
　　先生，呃，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花形，恭喜恭喜，新娘子很漂亮啊。你这小子，总是这么好福气。
　　是吗，高野。
　　花形你这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结婚怎么还哭丧着一张脸？你小子欠揍是吧。
　　高野，•••我是太高兴了。
　　说起来也真快，花形你和织子认识才两个月吧，居然这么快就•••花形你这小子真行。
　　••••••
　　对了，谁看到队长了，藤真他人呢。
　　藤真正在那边和阿牧聊天呢，看见了吗？还有仙道和流川。
　　啊，是啊，是啊。对了，考考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陵南的仙道和湘北的流川是什么关系啊？呵呵~~~
　　仙道和流川是恋人，这谁不知道，永野你这还想考人？！
　　什么，仙道和流川••
　　花形你不知道吗，都好久了，整个神奈川县都传遍了，啧啧。
　　你说队长和阿牧会不会•••藤真都不知道拒绝过多少女生的表白了。
　　永野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昨天在藤真家楼下，我还看见阿牧来着。难不成队长•••
　　高野，这样的玩笑很好玩是吗？！？！
　　花形，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我们只是说着玩玩。好了好了，花形，不说了，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

　　藤真，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如果说逃避现实的唯一出路，就是寻找另外一份爱情，那么织子就成为了我无力挣扎的这场独角戏中的女主角，只不过一开始，我就知道结局。
　　我曾经以为可以做一些抗争，可是最终，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我这场抗争下的殉葬者，而我却是整出闹剧的始作俑者，最终也终于自食其果。有时半夜醒来，望向镜子，我会看到那个秋天，你拒绝我时淡然的神情和飘零的落叶。然后，突然发觉自己的头发倏乎地掉落。

　　透，你终究是我的儿子，你什么都瞒不了我。
　　妈妈，你在说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再回来，你是不是也准备一辈子不回来。
　　妈妈——
　　可是透，花形家族需要你。你们都是男人，怎么可以•••
　　妈妈，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再见他一面，我就会回来。

　　妈妈，这样说不知道你是不是会相信。不过，都没有关系。我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事实。我们不会在一起，永远不会。藤真从来不会喜欢我，他说，花形，好朋友，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花形透这个家伙，永远只能是藤真健司的好朋友。
　　只要让我知道他在英国的消息，再见他一面，不说话也没有关系，我就会静静地离去。让我知道，这么多年，这种畸形的恋情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藤真并没有错，所有的罪过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我可以背负所有的罪名，毫无怨恨。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有藤真对花形的爱是假的。
　　从来都没有过。

　　先生，你回来了。
　　呃，树。
　　先生，刚才有一个电话找您，说是你让他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先生！！！•••

　　走出大门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的大雪。
　　一刹那，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眼镜跌落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镜片碎了。
　　我们可以用一秒钟来爱上一个人，那么藤真，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也可以用一秒钟去忘记你。
　　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你却总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你一句只是朋友，我只得仓皇而逃，随便找个不爱的女人来证明我也可以爱上别人。可是圆圈很快到了头，我终究是失败了。
　　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日本，来到英国，不给我任何的讯息，我只能苦苦地找你，妄想在下一个拐角遇见你，像高中的篮球赛时一样，轻声而坚定地喊一声“藤真”。
　　你没有和我说一声再见，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藤真你这样的任性，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从地下拖出来，狠狠地揍一顿，或是在那样的一场车祸里，先于你死去，化做鬼魂，夜夜纠缠你？！
　　藤真健司，你总是给我出这样那样的难题，可笑的是，最后的答案却从来由不得我自己选择。
　　藤真，其实我想如果再见你一面，也跟你说一句，藤真，好朋友，对我而言，现在也已经足够了。
　　可是这样的机会，你都不曾给我。

　　先生，你回来•••啊，先生，你的脸！！！•••
　　树，没有关系，眼镜刚刚碎了，刮破了脸，树，没有••关系•••
　　先生，你是不是肚子痛？？！！
　　Kenji•••
　　先生你在说什么？啊，对了，先生，你对我这么好，我有一样东西一直想送给你。并不值钱，是我在一场车祸中捡到的，可是却是我唯一的财富。先生，你对我这么好，就送给先生——
　　前年，我在街头拾破烂的时候，亲眼看见一辆卡车把另一辆车撞得粉碎，不成形状。驾驶的叔叔被人抬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棕色的头发被血染得腥红腥红，好吓人。这个挂坠断了，摔在一边，我看了便捡了过来。那个叔叔还真是吓人，见我捡了坠子，蚊子般地哼了几下，突然来了力气，又站了起来，跌跌冲冲地走向我，我吓得魂都没了，扭头就跑•••

　　我的目光一瞬间在挂坠上停滞。
　　Toru。

　　Toru。Toru。Toru。

　　藤真啊藤真，原来你才是最会说谎的人。
　　老人说过，说谎的人会长驴耳朵，藤真，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藤真，你回答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健司•••
　　你一直都在骗我。
　　是吗。

　　『花形，恭喜恭喜。
　　谢谢藤真。
　　新娘子是有福气的人。
　　是吗，藤真你是这样想的吗？
　　呃。花形，刚才在镜子中看你，穿着礼服的你还真是和穿着篮球衫一身臭汗的你不一样。当我望向你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这是一场幻象。
　　藤真我•••
　　不要说，请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以后好好地照顾新娘子，织子会是个不错的太太。』

　　藤真，你又赢了，我却输了。你以为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自责了吗。你以为呢，你以为你是谁，藤真。我已经背负了一半的罪名，并不介意背负完全部。
　　可是藤真，你却不告诉我，你也喜欢我，却还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地放逐自己，背负完所有的罪名。
　　藤真健司，你以为你是谁。

　　先生，你，你，你怎么了。
　　Kenji•••你这个混蛋。

　　当我面向镜中的时候，我常常不敢睁开双眼。如果一睁开双眼，是不是一切都会蓦然成空。
　　一切都是幻像，幸福也是一样。
　　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什么都听不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