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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想,他们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牵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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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箫余忐忑的坐在医院长长地走廊上,整个医院安静得可怕,外面是炎炎夏日,蝉鸣不断,一如此刻何箫余的心情,他不明白为何看见桑理撞翻她的时候,当她小小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脏不自然的收缩,忽然,那么那么的痛。
他不明白小小年纪的他怎么会有这样强烈到无知的感觉,他只是不想看见她受伤,就像当年的他也不想看见她被幼儿园其他小朋友欺负一样义愤填膺的感觉,当时的他站在一大堆幼儿园小米粒面前居高临下:“我看谁还敢再欺负她,看我不揍扁他的脸。”
彼时的唐晓只是安静的缩在角落里,她每一次都是这样,受了欺负,她只是蹲在角落,不反抗,也从来不落泪。
何箫余走过去轻轻拉起唐晓的手,站在他身后的桑泽跑上来看着唐晓,桑泽说:“晓晓,我们一起回家吧。”刚才也是他看见几个孩子在欺负唐晓,矮小的他还没来得及跑上来制止走在后面的何箫余便一个箭步冲上来拉开了围着唐晓的几个孩子。
唐晓乖巧的不说话,只是任由何箫余握住了小手往家的方向走。
走廊上是何箫余想,那是他第一次见着那么小那么小的唐晓,那时的他上小学六年级,而她还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一转眼,她也上了当年他上过的小学六年级,可是,她还是那么小,小小的手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身子。
他想,他们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牵连呢?
他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唐晓的点滴也打得差不多了,他轻轻地拔下针头,护士适时的进来,他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抱起床上小小的她,瘦瘦的感觉,骨架撂得他的手臂生疼,就像当年他牵着她的手的感觉。
何箫余低低的笑了笑,抱着唐晓走出医院。
门口等着一个穿着职业工作服的女人,一看见他走出来很职业的上前说:“总经理派我来接唐小姐回家。”
何箫余向旁边那辆车挥了挥手,车上走下来一个衣装革履,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很恭敬的称呼何箫余:“少爷。”
何箫余吩咐:“赵叔,我们先回大院。”
赵叔没多问,帮何箫余开了车门便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何箫余一直守在唐晓家里,他看见唐爸爸和唐妈妈回来了才起身告辞,唐阅筗对何箫余微微点了点头便算做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书房,唐妈妈放下手里的包就又出去了。
何箫余想了想还是回头问:“唐伯父没有要去看看唐晓吗?”
唐阅筗回头看向何箫余,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开口问:“唐晓还好吧?”
何箫余牵了牵嘴角,勉强笑了笑回答道:“在医院打了一瓶点滴,一直睡到了现在,怕是被吓到了。”
唐阅筗机不可察的“嗯”了一声就开门进了书房。
何箫余的手紧握成拳,最后还是咬咬牙拉开门走出唐家。
门口站着桑泽,瘦削的肩膀,格子衫皱在一起,一看见何箫余出来桑泽好看的眉头瞬间挤成了一个难看的“川”字。
桑泽开口,声音温和清脆,他问:“表哥,晓晓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喊疼,她从小就怕疼,她现在肯定疼得不得了,我想去看看她,表哥,你带我进去看看她好吗?”
何箫余微笑着拍了拍桑泽瘦削的肩膀,嘴角带笑,说:“晓晓在休息,我们明天再去看她,不是听你说快考试了吗?赶紧回家去复习吧,到时候成绩考砸了了小姨又要不高兴了。”
桑泽本来清明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他想去看看唐晓,他怕她喊疼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从很小的时候桑泽就知道唐晓的孤单,他怕唐晓一个人的时候喊疼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那样的可怜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了。
记得那年唐晓才三岁,发烧了一个人躲在屋子的角落里抽泣,唐爸爸和唐妈妈都在家里客厅看电视,桑泽拿漫画给唐晓看,到处没找着唐晓的桑泽跑下楼去问唐爸爸唐妈妈唐晓在哪里,唐爸爸唐妈妈一脸茫然的看向桑泽,道:“很久没看见了,你找找。”复又回头看电视,最后桑泽是在唐晓家的储物室里找到了正在啜泣的唐晓,小小的身子蜷缩着,阴暗的角落里爬满了小虫子,可是哭泣的唐晓完全没有发觉,她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的哭泣,她的身体很难受可是她找不到谁去诉说,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满满的承受。
想到这里桑泽的眼睛里翻腾起无数的心疼,打从懂事开始桑泽就开始心疼唐晓,这么多年了就没改变过,其实是连他自己从来都未曾想过要改变。
桑泽从米色裤兜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白玉递给何箫余,他说:“表哥,这是我哥那天拿回家的东西,我替他还给你。”
何箫余接过桑泽递过来的白玉看了看,然后又递还给桑泽:“表哥不是要这块玉,这块玉本来也是表哥送给你哥哥的,怎么可以要回来呢?”
桑泽疑惑的看着何箫余,难道那天他追着哥哥不是要这块玉吗?何箫余复又拍了拍桑泽的肩,说:“快些回家去复习,表哥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