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睡夜

4、破碎的幸福

　　冷清的街道，大雪纷飞，地面早已积了二十公分高的皑皑白雪，气温在冷冽的夜风肆虐下，愈降愈低。
　　三人蜷在残破老旧的公寓骑楼一角歇息，刺骨的寒风令三人体温迅速下降，名务香织更是猛咳不止。
　　“妈……妈——你忍耐一下，我去找医生来——”名务忍小心翼翼地轻拍母亲瘦弱的背，想让她好过些，他没看的是云风指甲深深插入手掌中流出的点点血液，他的嘴唇拼命的咬得紧紧，溢出了鲜血，他怕他不咬住就会叫出声来，心疾怎么突然出现？
　　“不……别去了……咳咳……”名务香织一开口便咳得愈凶。
　　“妈——你振作点——”名务忍见母亲愈咳愈凶，心里甚是着急，却又苦无对策，“我去找医生——”
　　“别去……我们没钱，医生不会来的……就算我们有钱，像这样恶劣的寒夜，医生也不会出诊的，咳……”
　　“那至少该吃点热的东西，我这就去买——”名务忍退而求其次的说。
　　“不……不用了，妈妈不饿，倒是你和云风……”名务香织深凝着咫尺前的儿子，视线模糊一片，“对不起……妈妈太没用了，才会害你们饿肚子，对不起……”一想起前途渺茫，自己的身子偏又愈来愈差，名务香织便愈哭愈伤心绝望。
　　“妈妈，你别哭，我们会保护你的——”云风忍着极大的痛楚勉强的说，整张脸发白令人心惊。
　　“忍……”
　　“你放心，别忘了我是这一带的小霸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名务忍自信满满地吹捧自己。“相信我，我去去就来。”
　　“嗯……”名务香织不再多言。“小心一点。”
　　看着名务忍远去，名务香织费力地转过头看向云风，雪白的地上有少许的鲜血流淌，云风苍白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云风，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是不是......心疾？”
　　“妈，我没事。”他好像听过这样的场景，是什么？他忘记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云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你可以在大杂院里好好生活的，对不起.....咳咳。”激烈的话又让名务香织咳出血。
　　云风眼孔收缩，“妈妈，妈妈，你怎么样？”
　　“我......”一开口却又是剧烈的猛咳和鲜血，“云风，妈妈没用......妈妈好担心你们两个，尤其是你最让我放不下......”声音越来越小......
　　“妈妈妈妈........”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妈妈，云风，我带香喷喷的猪排便当回来了——”
　　名务忍牵动皮破血流的嘴角，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便挤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地寻找等待他的母亲和弟弟。没想到等待他的居然是咳了满地鲜血、倒地不起的母亲，到在云风身上，鲜血染红了云风的白衣，“妈妈，妈妈.....”
　　儿子的频频叫喊，唤醒了半昏迷状态的名务香织，她费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眸，想给儿子一个笑容，却没能如愿，只能气若游丝的说：“没事……我没事，你放心……咳咳咳……”才说着，她又是一阵猛咳，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温热湿黏的红色液体再一次涌出她苍白的唇瓣。
　　“妈妈，你振作一点，妈——”名务忍见状，慌了。他看向云风，发现一向温和的云风脸色苍白，“云风，你怎么了？”
　　“我没事......。”云风轻声的说，嘴边扬起一个的轻笑，看着不远处走近的人，他们的父亲——伊藤龙之介，“你们来干什么？”
　　名务忍警戒的回头，大叫一声：“谁？”
　　第一个落入他眼中的是一身黑色装束、一脸森冷阴沉的伊藤龙之介。
　　他是妈妈长年带在身上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在名务忍发呆的当儿，一齐前来，一样黑色装束的宫崎政一冷不防地将他腾空抱举，扛在肩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名务忍警觉大事不妙，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宫崎政一的掌控。
　　“忍？……”激烈的骚动让再一次呈半昏迷状态的名务香织又睁开眼晴。
　　“龙之介？”她的身体在目睹矗立她眼前、神情冷漠的黑衣男人时，不由得僵直痉挛。
　　“从现在开始，这孩子归伊藤家，叫伊藤忍，和你不再有任何瓜葛。”没有丝毫人性的语调，自伊藤龙之介口中，不断发出，比他那森冷阴寒的脸色更教人冰冻三尺。
　　“不……咳咳——”名务香织才想反对，开口却又是剧烈的猛咳和鲜血。
　　“妈妈，你振作一点。”云峰费力地站起身，“伊藤龙之介，把忍放下。”脑子因为忍再次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伊藤龙之介冷哼，“走！”伊藤龙之介连看名务香织一眼也没有，转身便冷血的走入。
　　宫崎政一犹疑了片刻，便领命扛着名务忍跟上，丢下猛咳血的名务香织和云风。
　　“不……忍……咳咳……”名务香织想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儿子被人强行带走。
　　“妈——放手，你们究竟是谁！？干嘛抓我，快放开我，妈——，云风——”名务忍眼看母亲猛咳鲜血，更加心痛焦急。
　　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却没有稍作停歇，往外头直走。
　　云峰现在脑子很疼很痛，脑子里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女和少年的对话,“云，伊藤忍好可怜啊！小时候出身是私生子，6岁的时候又因为他父亲想把他带走，间接造成他母亲的死于车祸。”
　　死于车祸————
　　不，不可以，不可以。“努力保持清醒，却发现母亲已经追出去了，”妈妈，你不可以死，不要丢下我，不要死——。”强压着心中的疼痛跟上去。
　　名务忍被重重的丢进助手席，黑色的宾士很快便启动。
　　“让我下车，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名务忍想打开车门，奈何门锁的开关全控制在驾驶座的宫崎政一手中；他退而求其次的想降下窗户，一样未能如愿。
　　名务忍急得扑向方向盘，“让我下车——”
　　幸好宫崎政一反应够快，所以车子只是晃了一下，便被宫崎政一煞车制止，并未如名务忍所愿的撞上街道侧的墙而停止。
　　“好小子，真有你的！”宫崎政一满眼激赏之情。
　　这小子绝对是伊藤家最佳的继承人选！
　　他从后座一言不发的伊藤龙之介眼中看到相同的激赏。
　　“臭老头，快让我下车！”名务忍杀气腾腾的瞪视着宫崎政一。
　　这小子够种！敢当着他的面这样瞪他、骂他的人，这小子绝对是第一个。宫崎政一更加认定他是伊藤龙之介未来的接班人了。
　　“龙之介，把忍还我——”
　　由于夜深人静，名务香织使尽气力的嘶喊才有幸能传入黑色宾士里。
　　“妈——”名务忍闻声回头，从车子后面的玻璃视窗看到跟出巷口来的母亲。
　　“开车！”伊藤龙之介冷酷的下达命令。
　　宫崎政一立刻照办。
　　“忍——”
　　“停车，快停车！”
　　“龙之介，把忍还我——”　！
　　“妈——”跟出巷子的云风看着不远处冲向名务香织的车子，条件反射的推开名务香织，车子撞上云风单薄的身体。
　　“不，云风——。”惨叫声出自两个人。
　　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听到忍绝望的叫声，回头看去，云风的衣服彻底的变成红色，在雪白的地上显得突兀，还有在他脸上淡淡的笑容......仿佛坠落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