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流&苏

8、出云

　　静下心来，很快就可以明白，我被天照算计了，一夜之间，从贵子到重犯，可恶啊！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唉，没机会的，天照要弄死我，我就死定了，谁会救我呢？我没有朋友，再说也不是想救就得了的……
　　没想到我的命不该绝，判决还挺轻的，虽然拔掉指甲很痛，但多少可以活下去，元神不灭，我就还可以去黄泉，还可以报今日之仇！话又说回来，天照费尽心机要的只是我的指甲和头发？太匪夷所思了！
　　很快我的疑问就解开了，我没有想到，在行刑的前一日，天照会亲自到牢里探望我这个囚犯。
　　“气色不错啊，在大牢里都风姿不减，姐姐我很嫉妒你啊。”
　　“什么意思？我气色好你不称心是吧？”神经病，气死你！
　　“怎么会呢，皇弟是父亲眼中的心肝宝贝，你气色好，父亲高兴，我们才好借光！”不知所云
　　“父亲大人？他和我早闹翻了，自我顶撞了他，他见都不见我，倒是姐姐你，从小到大，人人都说父亲大人最宠你，而且你是光之神，借光当然是向你借！”
　　“哼，少装了，整个高天原都知道，伊邪那美是父亲的禁忌，提到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每个人对这个人都讳莫如深，你呢，当着这么多人提‘母亲’，父亲就说了一句叫你滚，什么惩罚都没有，你还要装出一幅可怜相，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这我真的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伊邪那美是禁忌，一定又是存心不说，想害我！不过原来父亲大人竟是偏爱我的……混乱之中，我没顾上回答天照，于是她有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一次，你又闯了如何的弥天大祸，本来你铁定被处死的，谁知父亲竟亲自来给你说情，把你的罪全推到我身上，骂了我一顿，你的处罚也轻了又轻，我看他根本恨不得你无罪释放！”
　　原来是这样，他救了我，不知为什么，说不出的高兴，冰凉的牢房突然温暖起来。之后天照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想着，这次被陷害，不全是坏事呢。
　　虽然已是最轻的刑罚，但依旧是十指连心，痛苦难耐。但我一定不会叫出声，我不会让你再看笑话的！逃走了？真痛快啊！天照，我总会回来报仇，你等着，你我的姐弟情谊到此为止了！
　　神族的回复能力异常惊人，不过十日，我的伤就全好了，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每天都会有人来查看我的伤势，催促我尽快离开，这又不断提醒我：我已不属于这里，终归要被逐出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这金碧辉煌却充满阴暗的宫廷，一丝亲情都没有的所谓“家人”，离开了才好。只有一个人，我舍不得，“父亲大人……”不觉自语起来。
　　“找为父什么事？”……为什么他总是如此神出鬼没的，每次都让我措手不及。
　　“没什么，我就是自言自语，我没有想见你！”完了，礼数全忘了，他又会发火了吧。
　　“逆子！你怎么和为父说话的！”果然，惨了！
　　“吓到了吧，你的脸都白了，好有意思的孩子！”浅笑伴着这句孩子气的发言传来，呃，我好像被耍了。
　　“不要怕，我就是开玩笑而已，我想见你才来的，不欢迎吗？”
　　“当然荣幸之至！”突然觉得脸上很烫，慌忙低下头去。
　　“你的伤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多谢父亲大人关心。”
　　“那你何时离开？”是来催我走的？你也想我快点走啊。好生气，也好……
　　失望。
　　“就这两日，儿臣就离开高天原了。”
　　“嗯，很好。早点走吧。你走那天，我会来送你！”说完这句话，他就头也不会地回去了，原来所谓“偏爱”不过如此，对哦，我本来就不该有所期待的，这样也就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了吧。
　　离开高天的那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走向高天源与苇原中国的交界处。我还是看见了他，站在我面前，笑着叫我多保重，有事可以去海原找他。我不想理他，但出于礼貌，还是轻轻向他揖首，没有看他的表情，不想再看了，那一如初生是所见到的炫目笑颜。
　　然后，就如同一阵风般，我从天上降临到凡人所居住的苇原中国，来到一片从未见过的国土。
　　“老丈，这是何地？”向我遇见的第一个人问询。
　　“此地是出云国，乌发之地。”问也白问，反正也不知是哪里。
　　“那两个女子是何人？”这才注意到老头身边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在下是国津神，大山津见神之子，名叫足名锥。这是我的妻女，手名锥和栉名田姬。”是国津神阿，以前也听说过，是由自然之力生出的神明，法力和地位虽不及高天原诸神但也可算是苇原中国的主宰了，为什么这样身份的人会愁眉苦脸地呆在路边，那母女二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泪痕。
　　“你们为何哭泣？”想想还是直接问了，反正我也没事可做，不如管管闲事好了。
　　“在下本有八个女儿，但高志国的八岐大蛇每年都来袭击我们，每次都要吃掉我的一个女儿，至今已过了七年，今年就轮到我的小女儿了，我们一家心情悲伤，只能在此哭泣。”
　　“那大蛇是什么模样？”好奇地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
　　“那大蛇双眼通红，生有八首，全身布满藤蔓，而且腹部溃烂，形状及其可怖。”果然一听我问这家人立即兴致勃勃地描述起大蛇的形貌，说完后又用期待的眼光望向我。
　　“你们不是要我去杀了那大蛇吧？”被盯了很久之后，我开始有自知之明了。
　　“大人从天而降，想来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们全家只有仰仗您了，不知大人从何处来？”
　　“我只是从高天原来的，是天照的胞弟。”实话实说，加上我对我们姐弟三人的知名度的错误估计使我说出了这番万劫不复的自我介绍。
　　“原来是三位贵神之一，小人是在惶恐，那大蛇的末日想是近了！”态度马上转变了，原来我们这么有名，早知道就胡编一个身份了！
　　“我不能无偿地去出生入死，假如要我消灭大蛇，你就要把女儿嫁给我！”自以为很高明地，我用这个理由想回绝他。
　　“那自是荣幸之至，小人能与高天原神族结亲是宿世修来的荣耀啊！”很自然地，他答应了，而且很高兴的样子，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然后，就是箭在弦上部的步伐，我骑虎难下，只有想法子去消灭大蛇了。
　　说是想出妙计，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那么有智慧的人。我打听到那大蛇嗜酒如命但酒量却奇差，这可以说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弱点，于是就吩咐手下准备了八桶美酒还加了昏睡的药物，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没效的话只好硬拼了！
　　还好这招出奇的顺利，不知是因为蛇本来就没智商还是习惯了人们的恭顺而放松警惕，总之它很高兴地用它的八个头喝干了八桶里烈酒，最后完完全全醉了，摊倒在地上。我好歹在高天原也是习武出身，手中又握有高天原的神兵——御天十握之剑，趁此时机，我砍掉大蛇的八个头颅，把蛇身砍成肉泥。但当砍到蛇尾时却怎么也砍不动，直觉告诉我，这蛇的力量集中于此，必有神器生出。剖开蛇尾，果然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那光辉甚至照亮了暗夜的天空。宝剑既出，大蛇也就彻底完了，很自然的，我一夜之间成了苇原中国的英雄。人生啊，总是有诸多的变数，成了英雄的我其实并没有多高兴，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人，不知他是否知道，是否为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