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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林风波 1 一道残阳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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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江汉之地,都在夕阳的氤氲之中。
竟陵镇上人客渐稀,远行的人都在开始纷纷投店住宿,此时正是客栈最忙之时。
“客官,你住店么?”店伙计冲着走进来的一个中年人笑着问道。只见那人身着青色长衫,手持长剑,脸上却有一股儒雅之气。此人正是
青风。
“小二哥,这里还有空着的房间么?”青风笑着问道。
“有有有,您这边请。”店伙计殷勤的领着青风朝客栈后堂走去。
青风奔波了一天,此时已是全身疲惫,只想快些到了房间好好歇息一会。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较为简陋的房间。店伙计笑着说道:“
客官,您就在这房中歇息吧!您看要不要吃点东西”青风早已饿了,见店小二询问,当下就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我准备些饭菜吧!”
店伙计应声点了点头,就出了门去。青风走到床前放下行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嘘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道:“总算能坐上一会儿了!
”
青风此次下山,是为给师父血阳真人购置炼丹所用的曾青水而来。下山之时,血阳真人吩咐他一定要沿途探知江湖上关于逍遥庄的传闻
。
休息片刻,前厅传来一阵叫喊,原来是饭菜已经做好。
青风出了房门,来到前堂,正吃着饭菜,却听得一阵马蹄声近了客栈。他却没做理会,只当是又有人前来投宿。不大会功夫,就见两个
人进了店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那人身材高大,剑眉细眼,目光如炬,颧骨突出,两撇胡子看上去甚是精神。
中年男人背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人满脸肃杀之气,显得很是吓人。
年轻的那人叫道:“小二,来两壶酒,再上些吃的东西来。”
“好嘞!”店伙计高兴地应和着。
青风瞟了二人一眼,感觉前面那个中年人好生面熟。
不大会功夫,店伙计就将酒菜端了上来,二人也不言语,各执一个酒壶就大口吃喝了起来。青月坐在旁桌看着二人,心下思忖道:“看
这二人打扮倒像是富贵之人,只是这般吃相,却像是江湖中人。”
青风心中不解,却也并未深想,饭足茶饱之后就径直回房去了。夜已三更,金波渐淡,玉绳低转。客栈内一片鼻息声。
一道黑影越过墙头,朝青风歇息的这边厢房奔来。
“有人。”房间里有人嘀咕了一声。
“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另一人接过话小声道。
黑影已经轻轻走到青风的房门旁,却并未有所动作。
房中两人屏气凝神,躲在床帘后侧。这二人正是傍晚时候青月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两个人。
黑影缓步走到青风东边隔壁的厢房门前。
忽然想起了一声轻轻的叩门声。
“谁”房内一人轻声问道。
“是我,林庄主”
房中二人立马开了门,黑影小声道:“林庄主。”
“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到外面再说。”那个中年人说道。
言罢三人翻墙而去,来到了镇西面一片竹林之中。
“怎么样,您发现张骁的踪迹了吗?”中年人问道。
“张骁现在还在信阳。”黑衣人答道。
“你确定?”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半信半疑道。
“怎么?你信不过我?”黑衣人显然有几分不悦。
中年人道:“您办事,林某绝对信得过,他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道:“庄主,这次我们的计划泡汤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暗中中年人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道:“端午之期快到,我林敬轩是决计不会让张骁在武林群雄面前有所交待的。”
年轻人附和道:“到时我们洞天山庄就有机会统领这南方武林了。”
中年人道:“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南方武林,高手如云,我们还是得谨慎些好。”
说话之人乃是衡阳洞天山庄庄主林敬轩。
林敬轩世代习武,洞天山庄在江湖上也是颇有盛名。林敬轩自幼练习家传武学,根基深厚,后又拜江湖名宿刘阳子为师,武功更是大为
精进,而今江湖之上,林敬轩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人虽然外表刚直,实则内心叵测,早就有谋取武林盟主的野心。他假冒云台山庄杨天
德之名给逍遥庄庄主张骁传递书信,言欲与张骁结为儿女亲家。然后派人在江湖上撒播谣言,预置张骁于不义之地,以便自己乘机窃取武林盟主的宝座。
张骁接到书信后,不禁大为疑惑,思前想后,觉得此事还是非同小可,眼下北方武林已是身陷囹圄,南方武林也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张骁身为南武林盟主,自知自己一切动作都关乎武林命运。杨天德是张骁好友,这个时候竟送来这封求亲信,张骁当时也是大为脑疼。武林
之中忽的起了一阵旋风,神经绷紧的江湖人士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活跃起来,众人相约在端午之时齐赴太湖逍遥庄问清情况,大有一番兴
师问罪的势头。经过一番权衡,张骁决定亲自北上和杨天德讲明缘由,化解这场潜藏的武林风波。
而今张骁已从云台山庄返回,发现事情原来另有蹊跷。竟然有人故意搞鬼,张骁心下不禁疑虑丛生,万般焦急。他只想快些赶到宜城
,去与武林威望颇高的净智大师和血阳道长道明事情真伪,再从长计议一番。
这几日,张骁和仆从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的向南行来。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呼救声。
张骁勒紧缰绳,立马于峡谷小径之上。
只见一群人正沿着溪谷对面的贴山小径追抓一个女子,眼看女子已是身疲力竭,马上就要被后面的人抓住了。
“庄主,我们要救他么?”说话之人乃是张骁家臣徐峰。
张骁道:“此事不明缘由,还是看看再说。”
不大会功夫,那女子已被擒住。
只听一人大声吆喝道:“你这臭娘们,我们寨主要你做他的女人,你还敢逃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大爷的厉害。”说罢便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那女子却不哭泣,只是咬牙切齿道:“金大有那个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言罢就一把挣脱开来,往溪谷中跳去。众人都是一阵惊吓。
说时迟,那时快,张骁脚上一蹬,使出一招“海鸥掠水”,借自己脚上之力,向前跃去。
众人见女子被人拦腰救起,倒是长嘘了一口气,一个大胡子的人道:“你是何人?”
张骁道:“你们为何要抓这位姑娘。”
大胡子嚷道:“他敢刺杀我们寨主,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张骁心想此事必有蹊跷,扫了眼前众人一眼道:“我救了这姑娘,我现在要请你们放过她。”
“你凭什么?”大胡子嚷道。
张骁微一抬手,顺势一掌便急速落在大胡子的肩头,只打得那大胡子险些滚到溪谷之下。众人都是一阵惊恐。
“听过‘剑文龙’吗?”张骁低吼一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不大会儿,就一窝蜂似的跑了回去。
张骁转过身来,问道:“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女子哭泣道:“谢谢侠士救命之恩,只是我不认得回家的路了。”
张骁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么?”
女子道:“我家本在宜城,只是被这群强盗劫到了此地,若不是恩公相救,我定会死在此地。”言罢,女子潸然泪下,好不凄苦。
张骁见女子甚是可怜,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哭道:“小女子叫娟儿。”
张骁点了点头道:“姑娘莫怕,我正好要去宜城!”
娟儿听后,顿时一阵欣喜,只想是上天眷顾,让这恩公来救自己一命。当下便一手拭泪,笑道:“真是太好了,还望恩公带上小女子一块。”
张骁道:“这个自然。”
娟儿听后连连称谢,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般大小的光斑。宜城小镇,腼腆安静。
时值正午,小镇之上,人客稀少。
张骁一行奔波一天,见小镇前方有酒旗高挂,便告诉众人到店铺中稍加休息。正待遣马前行,却见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僧人冲着这边走来。
“阿弥陀佛。”
张骁细细打量了来人一番,惊声道:“净智大师?”
老僧人面目和善,眼神柔和,笑着问道:“张庄主,别来无恙?”
众人都随张骁滚鞍下马,张骁凑上前去,拱手作礼笑道:“退之见过大师!”心下一股说不出的欣喜。
老僧双手合十还了一礼,道:“缘分,缘分啊!”
众人相邀来到一家客栈之中。
叫过饭菜,众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张骁笑道:“大师,我正想上浮屠寺拜会,想不到在这里遇到您了!”
老僧道:“可是去给老衲下请柬哪?”言罢,呵呵笑了起来。
张骁一脸苦笑道:“大师,我正是为此事前来,只不过怕是要出乎大师意外了!”
老僧问道:“莫非张庄主发现事情有蹊跷?”
“正是,只不过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张骁一脸无奈。
老僧却忽然笑了起来。众人很是不解。
老僧止住笑声,道:“实不相瞒,老衲早就耳闻云台山庄要与你逍遥庄联姻,只是觉得事情蹊跷,故而下山探知情况。”
张骁道:“大师,这事情的确另有隐情。”
老僧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江湖上造此谣言,欲加害于你?”
“大师果然思虑谨慎,的确是有人乱布谣言,只不过不晓得是何人所为!”张骁一脸茫然。
老僧微笑道:“你知道老衲刚才为何发笑吗?”
众人都是疑惑丛丛,只想早知其中缘故。不待张骁询问,老僧道:“我下山已有些时日,前几天刚打探清楚这散播谣言之人是谁。”
张骁惊喜道:“哦?到底是何人所为?”
老僧道:“善哉,善哉,伤人之语,如水覆地,难以挽回。张施主,我看你已化解了这场风波,还是不追究为好啊!”
张骁长叹一口气道:“大师慈悲心肠,只不过退之担心其中另有阴谋!”
老僧道:“张施主,老衲正是怕事情会再起风波。不知庄主下面将会怎么办?”
张骁见老僧绕开话题,不便马上再问,只道:“大师,我听说端午之时,江湖同道相邀要去我逍遥庄兴师问罪,我想那时退之只有在武林群雄面前道明事情真伪,然后再从长计议。”
张骁此言倒是高明,净智大师如若不说造谣之人姓名,到时江湖人士见张骁并未有与云台山庄联姻的举动,势必会查找造谣之人,这恰恰是净智最不愿看到的。张骁急于知道造谣之人来历,却也未曾考虑自己是南武林盟主的身份。
净智大师听后笑道:“阿弥陀佛,执著近于迷惑,老衲料想张施主不会置大局于不顾的。”
徐峰道:“大师,有人要陷害我家庄主,甚至可能是整个南方武林,难道不应该让那人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吗?大师何故包庇那造谣之人?”
张骁一阵脸红,道:“徐峰,不得无礼。”说罢看着净智大师拱手一礼道:“大师不愿透露造谣之人身份,定是有大师的道理,退之给您赔礼了。”
净智大师道:“张施主言重了,您也是为了武林着想。老衲只跟你说一样东西,你便知晓其中缘故。”
张骁道:“愿闻其详。”
净智大师道:“散播谣言之人乃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张骁道:“大师果然思虑周详,退之实在惭愧!”
徐峰不解,略显生气,道:“我逍遥庄也不是欺软怕硬之辈。”
张骁小声斥道:“不得无礼,江湖之事,又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峰只得不语,心中还是不解自家庄主为何这般态度。
净智大师笑道:“善哉,善哉,张施主胸襟广阔,智慧超人,乃武林之福也!”
张骁略施一礼道:“得大师指点,退之感激不尽!”
坐在一旁的娟儿和张骁老仆人张伯一直未语,张伯侍奉张骁几十年,一直跟随张骁左右,这一天来,娟儿就是和张伯同乘一马。
见二人释然,张伯问道:“庄主,我们还上不上天柱峰?”
张骁看了一眼净智大师,却未急于答话。
净智大师移过眼光问道:“张施主还要去找牛鼻子老道商量么?”
张骁笑道:“大师,我本以为去找大师您和血阳真人商量如何处理此事,现在看来,倒是得赶在江湖同道之前回了逍遥庄去要紧。只是退之到了宜城,没能去拜会血阳真人,还望大师为我说情。”
净智大师笑道:“张施主只管回庄就行,老衲会向血阳真人说明事情缘由的。”
张骁点头施礼,以示感激。此时张骁直望赶在武林人士之前回到逍遥庄,到时江湖同道问起,只用推脱此事只是江湖谣言,自己并不知情,只要自己不嫁女儿,量江湖人士也不会深究下去,江湖上喜欢凑热闹,看笑话的人实在太多,如若知道有人故造谣言,必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严查此事。再说净智大师言造谣之人大有来头,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深究下去,必然会再起风波,到时南方武林分崩离析,岂不是自取灭亡。张骁身为南方武林盟主,对此事倒是头脑清醒,净智大师稍加指点,就能明晓事关重大,不可妄动。
茶饭过后,净智大师告别几人言要回浮屠寺中,临走之时还再三嘱托张骁,并且告之端午之时必派弟子前赴逍遥庄,助逍遥庄主一臂之力。
一番辞别,净智大师先行告去,张骁也欲快速回到庄中。
“姑娘,这里已是宜城,我且叫徐峰送你回家。”张骁转过脸,微笑着对娟儿说道。
“恩公,我虽没到过此地,想必也能询路回到家去,不用劳烦徐大哥了。”娟儿满脸感激道。
张骁略加思绪,道:“姑娘,宜城地大,万一姑娘家离此地甚远,凭脚力怕是要走好几天,只怕你一个女儿家不是很安全。待会问过店家,兴许他知道你家距此的路程。”
娟儿觉得此话有理,却也不想多般拖累几人,于是道:“恩公多般照顾,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见恩公有要事要办,实在不想再劳烦恩公和徐大哥。”
张骁笑道:“张某的确要赶回家中,只是徐峰现下也不用急于随我回去,我看还是叫他送你回去较为妥当。”
徐峰道:“姑娘,我家庄主叫我送你回去,你就不要再推迟了。”
娟儿心中感激不尽,当下单腿跪地,大行一礼道:“恩公对小女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就算今生无以为报,来世也定要为恩公做牛做马。”言罢一腔热泪喷涌而出。
张骁牵起娟儿,笑道:“此等小事,姑娘大不必放在心头。”张骁心地仁慈,几日相处,觉得娟儿心地善良淳朴,是个很好的女孩,见娟儿和自己女儿婉儿差不多的年龄,却这般可怜,心下自是一番怜悯。当下分别,却有几分不舍,心中只盼这女孩回家好好地生活,远离是非灾难。
张骁嘱托徐峰过后,就和老仆人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