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相思无用123

73、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番外——史司明•下）

　　接下来的几个月，小和尚像个死人，五种感官都没有了。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束手无策，我有点后悔了，吓唬吓唬他就好，何必动真格的。
　　其实我想，他这样也不错，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不会忤逆我，不会反抗我，但是看到他木木呆呆的毫无生气的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焦躁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床上的人仍旧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与这个世界都再无关联。他睁着眼，但什么都看不见。我抬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蜡烛，看不见，要光有什么用？我摔门而去。
　　苏州其实是个挺美的地方，尤其是万物回春的时候，即便是晚风，都有暖暖的感觉，哪天应该带小和尚出来看看的，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总比闷在屋子里好。
　　男人出门，不过是在花柳巷转转，与小和尚房事不多，因为他不愿，我不强他，不过禁欲过度可不是好事。本想找个干净的小倌泻泻火，最后还是想想算了，说来可笑，我开荤以来竟然有了为某个人守身的念头。
　　回府时，已是第二日巳时了。小和尚不在，我心下大惊，找人问，都说没看到他出过门。我一下就慌了神，派人去寻，连后院的井都找了，就是没找到人。我在小和尚的屋子里坐了良久，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情，或许他早就好了，之后是故意装出来骗我的，他是想找机会离开我的。
　　我愤怒的掀了桌椅书架，没看到出去，人怎么就不见了，这群废物！踏着满地狼籍，我转身出门。小和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果然，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小厮匆匆穿过庭院，我看着他走向后院的偏门，只等捉贼拿赃。我拦住他的去路，他抬头看我，即便他化了妆掩盖自己的真容，我还是能将他认出来，毕竟我与他朝夕相对了好几个月，闲来无事，我最爱看他的脸。
　　我挑着他的下巴，问：你刚才藏哪里了，床底下？他倒是沉得住气，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张之色，他望着我，眼中是清明的神色，如我所料，他的感官早已恢复正常。
　　他不说话，我便恼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渴望看到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我沉声道：说话啊！他挣脱我的手，欲转身离去，我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他酿跄了一下还是摔倒在地。他太瘦了，根本就不堪一击。
　　我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呢？他闭着眼，白皙的脸上是明显的红印，真让人心疼。我想我大概是爱上他了。
　　我痛恨自己的多情，于是总用他不喜欢的方式折腾他。他有了逃跑的心思，于是我看他看得更紧，尽管如此，他还是跑了两次，我把他捉回来，特意找了工匠打了铁链把他拴在床上。
　　早从那日，小和尚就再不与我说话了，就是在床上被我折腾惨了，也从不叫出声音。本该觉得无趣的我，却还是不住的逗他说话，尽管从未成功过。
　　远离尘世的喧嚣，生活相当惬意。我有的是时间，来得到小和尚的心，就算得不到，我也会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怎么样我都不会吃亏。
　　六月的一个清晨，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是迟家的二公子迟凤翔和三公子迟凤鸣。这两人的那些纠缠的往事我都知道，都说迟家人无情，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两个特例。
　　大清早的从被窝里出来，谁会高兴？应付他们的时候我是有些不耐烦的。他们倒是开门见山，说来要人。我冷哼一声，这里可没你们要找的人。凤鸣说小和尚释然是赵延真。这种可能我不是没想过，但我实在想不出赵延真是怎样从那冰冷的河水中死而复生的。
　　我笑，你若是能让他承认自己就是赵延真，我可以让你见他。我想或许，小和尚需要些刺激。
　　一行人进了屋子，凤鸣走到床边，叫了一声“延真”。小和尚睁开眼，看到床边的凤鸣，脸上依旧没有神色任何变化。我还是喜欢他光头的样子，所以会定期给他剃头。
　　凤鸣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伸手欲要掀开被子。小和尚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字，他道：别。就不开口，声音很沙哑，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天籁，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我也是嫉妒凤鸣的，凭什么这个人一来，便能让他开口说话？凤鸣控制了情绪，侧头道：你们都出去。
　　我极不情愿地被迟凤翔拉了出去，我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做了些什么。
　　坐在大厅里和迟凤翔聊天，他确定了小和尚的身份，他说凤鸣这些年一直在找延真。听了他的话，我竟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小和尚会被凤鸣带走，我可以强留小和尚，却没有权利留住曾经的靖王爷。
　　之后着了火，起火的源头正是小和尚他们所在的那一间。下人们拎着水桶七手八脚的救火，我急了，要往里冲，迟凤翔拉着我，说他们能死在一起也是好事。
　　火越烧越旺，即便把人救出来了，也活不成了。我挥退下人，颓然坐地。
　　大火将他们的尸体烧成了灰，我宁愿这是他们金蝉脱壳的障眼法。但我知道，小和尚是不可能出去的，那锁是特制的，根本就打不开。迟凤翔把那一堆骨灰模样的东西装进了坛子。这人竟然在流泪，我抓着他的衣领，对他大吼：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迟凤翔甩开我的手，继续装骨灰，一把一把的，极其虔诚的模样。他说，活着无法在一起，死在一起也是好的。笑话，死在一起有什么用？
　　迟凤翔抱着骨灰坛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只知道我这辈子真的是再也不会爱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