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苏莫离

6、第六章 文艺的邂逅 现实的封条 那一天，1

　　“10月31日是西方的万圣节，传说不列颠的凯尔特人认为这一天是夏天的终结，夜里各种恶鬼都会出现，死去的人的灵魂脱离□□到处游荡，所以这一天又叫做“鬼节”或者“死人之日”生者为了吓走恶鬼便戴上恐怖丑陋的面具-----如同中国的“年”，放鞭炮为了吓跑怪兽“年”。但随着时光更迭历史的进步，人类淡忘了最早的恐惧，只保留了那些疯狂和快乐，所有的一切作为“传说”供人津津乐道。”孔布喝一口凉白开，停下她的科普讲座，因为没人在听。女生们在为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进行激烈的讨论。
　　“我的意见是我们不要把服装定位在<吓人>这个层面上，我们要结合时尚，流行元素，美学……”花月阐述自己的观点，干嘛万圣节非要装鬼呢？戴面具---- NO NO NO 我这么迷人的脸不露出来岂不可惜？
　　“我不管那么多，我有南瓜派吃就好了。我也不装鬼，我也不时尚，我晚上还得唱歌呢，穿的太华丽我不会喘气。”庞凌芬有自己的主意。
　　“你们耍去吧，我老了，要在寝室休息……”舒霖的专业是中医药学，五年制，孔布她们入学的时候她已经大二了，她时常号称自己已年老色衰生无可恋，唯金庸先生的武侠世界才是她精神的寄托之所。
　　“休息个球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在寝室啃小说！”姐妹都不给面子，花月快没脸了。“小布！你，过来！”只好挑个软柿子捏了。
　　软柿子晃晃悠悠的飘过去，脚步透着不情愿。“二姐……”
　　“小布，姐姐我已经为你量身打造了一套完美的设计方案，你看----- ”花月说话间展开一本画册。
　　“二姐，我不喜欢穿的乌漆吗黑的……”什么啊，黑乎乎一团，还红领结，头上还有角……
　　“切~我以为你多有创意哩-----电影里魔鬼吸血鬼都这德行，你这明显就是COPY”
　　舒霖吐槽。
　　“你也说是电影里啦-----现实里有几个长那么好的？这身行头不是谁穿都好看的，好么？”
　　“小布，这个适合你！你会再次成为T大的爆炸新闻点的。”庞凌芬却肯定的点头同意。
　　“老三~还是你识货----来~香一个……”花月抛一个媚眼儿，庞三感觉一阵恶寒“别，飞吻就够了。”
　　“我这还有给你和林子专门的设计呢……”哦？花月这么下功夫了？舒霖心里有些松动，庞三也貌似痒痒了。
　　……
　　孔布悄悄退后，躺在床上假死。万圣节啊……应该去“鬼楼”看看，可能会有趣呢……

　　几乎每个矫情的大学每逢这种西方节日都会搞个联欢会什么的，T大也不例外。今年的“燃烧吧万圣节”主题联欢会就是由音乐系发起的。厐凌芬作为音乐系新生代力量，压轴出演。而压轴的意义是非比寻常的，节目的精彩度不说是技压群雄也要是一方翘楚，庞三当仁不让。孔布三人在看完庞三的演出后离场 -----不能不离了，最后一节目。三人搓着拍肿的手掌在近于寒冷的夜风里往回走。校园里热闹非常，虽然学校已命令“天干物燥”但天空中还是焰火缤纷。在无比的热闹里，孔布却显得更加孤独，她不喜欢任何节日，不喜欢所有人都欢笑团聚的日子，这无关矫情，也不文艺，只是因为这样的场景总会让孔布想起小时候骑着爸爸肩膀上欢笑的样子。
　　舒霖提议买焰火去“鬼楼”那里放，众少女欣然同意。
　　“鬼楼”在这样的日子里依然诡异，远处的焰火声在这里显得妖艳而寂寥，舒霖三人的焰火飞上天，打破那份寂寥。孔布头上还戴着会闪光的红色塑料“角”，抬起头傻呆呆的笑。三个少女蹦跳尖叫着，无比雀跃，也无比吵闹。孔布自从入赘401就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二姐又欺负三姐了，大姐淡定的拿出一个……二踢脚？！孔布擦擦汗，翻起白眼儿------ 白眼儿翻到最高处，孔布看见了那栋“鬼楼”上的一只女鬼。
　　在绚烂的焰火里，女鬼形单影只傲然独立。烟花在那瞬间点亮夜空，孔布看到了女鬼的脸-------
　　孔布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初春里压在树上的积雪“噗--- ”地盖在她脚下，又像是夏天里沉静的湖面突然跃起一只鱼，或者是秋天里干净的天空中划过的飞鸟的痕迹，也可以是冬天，银装素裹间的一抹翠绿……孔布心里唱起了歌“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鬼楼的阳台里。这里有焰火呀女鬼很美丽，还有那会唱歌的庞凌凌……”孔布僵硬着小细脖子，支楞个短路的脑袋，无比坚定的看着美丽的女鬼。
　　场面在这时变得非常文艺，孔布觉得自己就是十五十六世纪穿着华丽礼服看见人家姑娘眼就直的罗密小欧，那女鬼就是与她注定痴缠一生最后服毒自杀的朱丽小叶，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玩儿着眉目传情，指手画脚-----猜猜我在说什么？而此时女鬼想的完全和孔同学的浪漫不搭噶，她在想这傻小子瞅什么呢？难道我没穿衣服？女鬼看了眼自己的运动型睡眠套装，决定逗逗这个小傻子-----
　　女鬼两只手比做小角的形状安在自己头上 ，接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问号。-----她在问：魔鬼？
　　孔布笑了，也学她，伸展两只胳膊，做出飞翔的姿势，接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是天使！
　　女鬼举起一只酒瓶子，招招手。
　　孔布拍拍胸口，手指做出“走路”的姿势，指指她----- “我去找你！”

　　舒霖斜眼看着孔布在那表演话剧，默不作声的把二踢脚立在地上，点上一支烟。花月瞄着孔布的一举一动，眼神若有所思。只有会唱歌的庞凌凌在那边唱边叫没心没肺。

　　孔小呆乐颠颠的向“鬼楼”跑去，庞三“哎---- ”了一声终于发现孔布的异常，刚想跟过去就被花月拉住“玩你的，别当灯泡。”舒霖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终于点燃那只二踢脚 “嘭------嘭！”
　　“要死啊你！吓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孔布奔上那个阳台的时候，女鬼正靠在阳台上往一只塑料一次性杯子里倒酒------ 白酒。孔布放心------起码不是真的鬼啊 ~
　　“喝酒么？”女鬼问的漫不经心，手上的杯子却已经递过来了。
　　孔布接过，浅尝一口“谢谢”喉咙里顿时烧起一把火。女鬼根本没看她，一昂头，半杯下去。孔布看看那瓶子，快见底了。
　　“你住这儿么？”没话找话。女鬼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已经迷蒙不见焦距。孔布觉得她长的真是美。美丽的女鬼看了一会，打了个酒嗝“你……是鬼么？”
　　孔布在心里抽了一下，你才像鬼好不好。“不是。我是天使------你看我这一身正气！”孔布觉得今晚自己的幽默细胞全部罢工，刚刚说的话要多傻有多傻。但显然美丽的女鬼并不介意她说什么“呃----- 阿修罗，没做魔鬼前也是天使的。”显然，她的美丽和智慧是成正比的，孔布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你怎么一个人在喝酒？你叫什么名字？”孔布问。
　　女鬼认真的想了想“不是一个人，我在和你喝酒。我，恩，叫瞳。”
　　“姓什么？”孔布很开心她愿意和自己聊天。“我叫孔布。你可以叫我……恩，小孔。”不知道为什么，孔布不想她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她“小布”
　　“童。”女鬼答。
　　“恩？”小孔有点蒙。
　　“姓---童，叫----瞳。我爸爸没创意。”瞳又倒了半杯酒，空了。
　　“不会，叠字很好听。”拍马屁。
　　“呵呵，不是，是这个瞳，我写给你----- ”瞳拉过小孔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瞳”。小孔感受她指尖的冰冷，呼吸间的酒气，还有若有似无的，属于女孩子的香……那香，是清清冷冷的，带着二锅头的浓烈。小孔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瞳写完，很满意的拍拍小孔的手掌，抬起头来嘻嘻一笑。小孔刹那间觉得耳边仙乐缭绕四季流转鸟语花香……
　　而实际上鸟语花香此刻是没有的“呃------呕------ ”美女吐了。
　　小孔从美梦中醒来，手忙脚乱的拍着她的背。“水……”美女呢喃。小孔将耳朵凑近她嘴边，许久一声几不可闻的“水…..我要水……”瞳美人向下滑行。
　　小孔扶美人靠在墙上，扫了眼周围，还是静悄悄，这个时间敲人寝室门好像不好，而且不知道哪扇门里有人住……小孔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校园地图，确认了离此最近的一家超市“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找水。”美女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小孔再次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转身飞快的跑下楼。
　　小孔跑的太快了，否则她一定能遇到现在出来的这个女孩子，也不用在剩下的日子里苦苦寻找瞳的踪迹，然而，世间的故事多由错过和巧合产生，小孔不知道，这一错过，便是三年……
　　“瞳瞳！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哇？啊！这些都被你喝了？头痛不痛痛不痛？”出现的这个女孩子无疑是聒噪的。瞳赶苍蝇一样挥挥爪子“林婉静，你好吵。”
　　“哎呀？你竟然嫌我吵？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到处找你，你很可能就醉死在这里了？你会被大老鼠拖走的！”林婉静架起瞳，往寝室走，一边走一边继续唠叨“不是说明天就走了么？你不是忘了吧，咱们可是早上7点多的火车！我现在十分怀疑你还能不能起来……”唠唠叨叨啰啰嗦嗦……
　　当小孔喘着粗气捏着矿泉水跑到的时候，阳台已经没人了，酒瓶子倒在地上，小孔想也许是她自己回寝睡觉了，明天早上再来吧……
　　第二天早上，小孔当然没有见到瞳。而那栋楼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一位大爷把小孔从楼里喊出来，然后在小孔的注视下为那栋楼贴上了封条“T大组织部 2000年11月1日封”，鲜红的大字刺的小孔眼珠子生疼。小孔与那封条较了一上午的劲，终于体力不支的去食堂吃饭，而那一天，18岁的孔布体会到什么叫做怅然若失。

　　在白色的纸上写你的名字
　　一笔笔
　　简单的有些幼稚
　　我想
　　这是我想念你的一种方式
　　一如你在我的掌心写你的名字
　　一笔笔
　　美好的不太现实......
　　北方的雪
　　下的总是不够细致
　　比不上你的媚眼如斯~
　　我想
　　这是我爱上你的一种标志
　　一如我亲吻这纸上
　　你的名字...... ”
　　-------孔布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