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苏洛生

3、第 3 章

　　“安帅，这么早？”我吃惊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顶着一鸟窝头的某人，印象中的安离天似乎没再１２点之前起过床。
　　“唔……小笨，你在ＣＭＰＧCo., LTD工作么？”安离天抱着我的腰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问。我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回答：“嗯，好像是的，怎么了？”不要怪我记不得自己公司的名字，第一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小会计，第二这家公司明明叫做明光医药，对外偏偏自称Canada Mingguang Pharmaceutical Group Company Limited，这么臭长的名字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那刚好，你们公司有个夜零教授定了我的一幅画，你帮我带过去吧。”
　　“夜零教授？没听说过啊，谁这么没眼光啊？”
　　安离天白了我一眼，不知道是鄙视我无知还是对我的话表示愤怒，总之是风情又万种啊……
　　“他在地下研究室工作，小笨，记得要交到他手上哦。”安离天对我笑笑，把我迷得七荤八素。我晕晕乎乎地走到公司，因为公司有自主开发药物，为了保密，所以去地下研究室必须要有密码。当我按照安离天说的输入了密码，电梯冰冷的女声响起：“密码正确。”时，我才恍然想起：有人会为了买一幅画，而把属于公司机密的内部密码告诉一个陌生人么？
　　地下研究室很大，有着冰冷的灯光和许多叫不上名来但一看就知道很贵的仪器。“你是谁？怎么会在这？”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突然出现在面前，把我吓了一跳：“呃，我找夜零教授，请问他在吗？”那个少年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的转身说：“跟我来。”我一边感叹真是好看的孩子一边疑惑这孩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公司不会非法使用童工吧？
　　“小幕，是谁啊？”几个拐弯之后，一个柔美的身影闯入视线，我愣在原地。过腰的长发，狭长的凤眼，嫣红的薄唇，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长相的确太过阴柔，可……“请问您是夜零教授么？”那人微微颔首，脸上有淡淡的温暖笑意：“你有什么事么？”
　　当我说明来意后，夜零的完美笑容突然就碎掉了，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小幕，好好照顾客人。”我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不同于研究室的温馨房间，类似于家居房。那个叫做小幕的少年看了我几眼，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让我一愣。
　　“那个，谢谢你把画送来，你可以回去了，十分感谢！”夜零突然从角落里闪了出来，笑眯眯地说。我起身告辞，当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不经意瞄了一眼墙上的钟……
　　“死啦死啦，怎么这么晚了……”我冲进办公室，陈姐挑眉看我，阴阳怪气地说：“呦，小洛来得够早啊。”我郁闷了一下，但还是冲她笑笑。陈姐人是刻薄，但她在公司待了十几年了，刚好财务主管刚退休，怎么说都该轮到她了，还是客气点好。
　　“咳咳，洛本，来了？”刘璃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立刻转身立正站好，顺便附加职业微笑一个：“刘总监，早上好啊。”刘璃梦人如其名，琉璃梦，林妹妹似的娇柔。当然，那仅仅是外表，她实际上可是一个冰山美人，不然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混到了财务总监？“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刘璃梦说完就走，尽显冰山美人的本色，留我在后面胆战心惊：不会一次迟到就炒我鱿鱼吧？
　　“洛本，坐。”刘璃梦不愧是财务总监，连办公室都这么宽敞大气。她在办公桌后坐定，微微一笑说：“洛本，是这样的，你到公司来的这段时间表现非常不错（先给颗糖吃），虽然有些小错误（再打一巴掌），但你完全有能力改正（好言相劝，接下来该赶人了），所以公司决定任命你为财务主管（……）”我呆在那里，没有惊喜，没有疑惑，只有一个想法：公司领导吃错药了？我一没文凭二没能力，平时在办公室也就扫扫地接接水，居然让我做主管？公司的倒闭指日可待了。“好了，洛本，去人事部报到吧。”我晕晕乎乎地报到，再晕晕乎乎地回到办公室，陈姐那带刺的眼神才让我有了点真实感。看来，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我冲她歉意地笑笑，尽管我的职位已经比她高了，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收拾好东西后，我搬着箱子走进了里间，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紧接着，忙碌的工作让我连同事叫嚷的升官请客都推掉了，也不管他们嘀咕的什么升了官就不认人，给安离天打了个电话就准备在公司通宵了。我甚至觉得刘璃梦在故意整我，她给了我一堆账本要我尽快做成报表，时间很紧张，我连晚饭都没吃。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了。
　　“还不下班？”刘璃梦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拎了……外卖！“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第一次觉得刘璃梦冰冷的表情是这么可爱。“对了，刘总监，这个帐不对耶？”我边吃东西还不忘公司：“我们公司的盈利和账上的钱对不起来啊！”刘璃梦面色不变：“差多少？”我本以为她会惊讶，现在不免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还没查完，但至少有两百万。”刘璃梦冷笑一声：“呵，绝不止这么一点。你以为你的工作是什么，就是给这些缺掉的钱一个正当的去向，不留下一点漏洞。”
　　我喝着温热的咖啡，却一直凉到了心底。
　　“你先回去吧，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刘璃梦笑了笑，拎着包离开了。我突然意识到我卷入了这个公司最核心的漩涡。究竟是谁推我进来的，真相呼之欲出。
　　回到家，安离天还没睡，坐在地上不知道画着些什么。入眼就是他暖暖的笑意：“小笨，这么晚？”我看着他，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无力地摊在沙发上：“安帅，我好像惹到麻烦了。”可能是我脸色太差，安离天匆匆地放下画笔走过来搂住我，像哄小猫咪一样轻声哄我：“小笨不怕不怕，安帅在这里，小笨慢慢说，安帅帮你想办法……”我窝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安帅，我们公司要我做假账。”安离天似乎笑了：“很正常啊，很多公司都是这样。”“不一样，我们账上缺了很大一笔钱，但我不知道去哪里了。”安离天动作一滞，我的心里泛上苦涩。“安帅，小笨很笨吗？”安离天不说话，但我想我已知道答案。
　　“安离天，我很笨，我也会一直笨下去，直到你想让我变聪明为止。这一切仅仅只因为，我愿意相信你。”我轻轻带上了房门，突然觉得很累，觉得一墙之隔的安离天突然很陌生。公司的地下研究室非研究人员不可以进入，如果进去了后果怎么样我以前不知道，但我想我现在知道了。
　　那个叫小幕的少年说的是：“随随便便就进来，想死了么？”
　　我希望安离天不是故意的，但，他的表现我真的很失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并不愿卷入他们的勾心斗角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