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哟喂，好无奈》第三套马甲

12、还债

　　出了医院，一时不知道往哪去合适。对于我来说，杨晟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两家人知根知底不怕被欺负。可毕竟我和他交集时间太过久远，仅限于我毫无记忆的少不更事时。他比我年长几岁，或许还保留着许多童年回忆，我却连零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这就是做人最大的悲哀，可能他看了我的裸体千遍万遍，我却浑浑噩噩跟个傻妞似的，白白让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我茫然的望天，努力想从时间沙漏中挤出一丝童年的记忆。可我不是天才，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最后只能摇头表示放弃。
　　“在想什么？”
　　“想你看过我的裸体没。”
　　我就是个傻大妞，想什么说什么。小四啊小四，原来笨真的会传染，看来以后得尽量远离你。如果可以，老天爷，让时光退回到一分钟前吧。
　　杨晟显然被我这彪悍的话语雷到，半晌才回过神冲我直乐呵。
　　“其实我也没印象，可能看你裸体的时候我也很小，所以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看过。”
　　不确定你还笑得这么哈皮，可见你内心还是抱着希望的。所以说男人色是天生的，在他们不懂这词的含义时就已经用行为举止来诠释了。
　　这个话题实在令人肉疼，还是就此打住吧。
　　“我一时头脑抽筋，说话不经过大脑，没条没理的，你可千万别较真。我的话不能太当回事，不然你真得气急到吐血羞愤到抓狂，不划算啊不划算。”
　　杨晟倒是个爽快人，没有穷追猛问，自发去停车场取了车。
　　两人在车上商量着去处，这还没到中午，去吃饭嫌早了点。大热天的又不想在外面闲晃，待家里好不容易养白了点，傻子才会跑到太阳底下接受荼毒晒成个非洲人。
　　讨论了半天还是没个结果，不得不强调，杨晟这人脾气真的不错。提出来的建议被我否决个一干二净也没见他甩脸色的，依旧好好先生模样笑眯眯的。哪家闺女嫁了他，可真是前世积德今生享福。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对了郎一生幸福安康，嫁错了郎就算没磨掉半层皮，心里也会埋上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郁郁寡欢。所以说，嫁人这事急不来，事关一辈子的命运，得慎重。
　　有点跑题了，还是回归正传吧。我又询思了一番，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去帝都？”
　　“帝都大厦？”杨晟很意外我的提议，疑惑问道：“那是省城有名的商业大楼，非工作人员进去都要用身份证登记，你去那干嘛？”
　　“呃，有个朋友在那工作，我爸出事那会找他借了些钱。现在没事做，正好去那还给他。这借人钱财，不早点还了搁在心里不舒坦。”
　　杨晟理解的点点头，迅速发动车子。
　　老妈几天前就把钱给了我，可方少陵那别扭家伙硬是不肯把账号告诉我，非逼着我主动去找他。后来把钱存在卡上托快递寄给他，可半天还没到就被退了回来。从快递员手上接到信封没多久，那混蛋就打来电话，霸道的宣称想要表示诚意就自己亲自上门致谢。
　　开玩笑，他的地盘我能去么，去了别想全身而退。送羊入虎口的事我可不干，又不是脑门被撞脑袋灌铅。于是事情就这么拖啊拖的过了好几天，现在有杨晟陪着，多个人多份力量，谅方少陵再能耐也不敢当场胡来吧。
　　想到这里，我有些惭愧，偷瞄一眼正专心开车的杨晟。大哥，对不住你，江湖救急，拉你出来当回消防员，你可别介啊。

　　重生后第一次站在这栋全市最高的大楼下，我感慨颇多。关于这楼的回忆太多了，不过快乐的少悲伤居多。以前为了跟随方少陵，一有时间就往这报道，比里头的工作人员还勤快。老大为此取笑过我，说我上课要有这劲头，保证能拿到奖学金而不是挂掉最容易过的马哲了。现在想想，我都觉得神奇，为了个剥削成性的资本家，挂掉了伟大的社会主义思想家。马克思老爷爷，我对不住您，您在下面好好享受生活，可千万别为我这小人物上火。
　　我吐吐气，调整呼吸。龙潭虎穴就这一遭，以后你方少陵真的与我两不相欠相忘于江湖了。

　　“你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杨晟双臂抱胸，盯着我若有所思。
　　“什么？”他这句话问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像奔赴前线的士兵，时刻准备着英勇救义。”
　　可不是，每回遭遇方少陵就像在打仗，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副武装保护好自己。
　　我冲他笑了笑，没有反驳，先行走进大楼。
　　前台的女服务员熟悉得让我想吐，但现在只有我认识她，而她并不认识我。别人喜不喜欢我，我看不出来，好歹表面上他们会做做样子以礼相待。只有这位前台美女对我的不喜欢是发自内心溢于言表的。每回我来找方少陵，她不是推拖不在就是说正在开会，我除了在大厅傻等还能如何。方少陵并没有给我直接上去找他的特权，委屈只能藏在心里。
　　我学不来侍宠而骄，不会向他抱怨控诉。这位前台小姐似乎明白这点，或者说她从没把我当方少陵的正牌女友看待。后来更是肆无忌惮，连招待客人的茶水也省了，有时候方少陵开完会她也不通知一声，害我白白傻等了很久。
　　女友受到这般冷遇，方少陵如此精明的生意人又怎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管也懒得管，他从未想过帮我出头。而我当时一心在他身上，智商情商急剧倒退到零下，看不清现实。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觉得苦涩。苗丫丫，你就是一傻冒，给人看了一年的笑话居然还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
　　到前台例行公事询问了一番，不出所料，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一句。
　　“不好意思，方总正在开会。您若没有预约，请在大厅等待。”
　　这女人不仅有性别歧视，还有贫富歧视。我这T恤短裤可是断码货，超商清仓时挤个头破血流才抢到手的。全世界就这一套，你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你眼力不好，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能降低格调，和没品味的人计较。
　　我微扬着下巴，保持15度向上的高贵，用眼角蔑视她。
　　“方少陵开完会后记得把这卡交给他，一定要看着他收下，我会打电话确认的。别小看我，我可是豪门千金，专门出来体验你这种平民生活，方少陵都不敢得罪我。”
　　语毕我从鼻腔哼出一口气，干净利落的掉头走人。整个过程，杨晟未发一语，静静的陪在我身旁无声的给予我勇气。
　　走出大门没几步，我回过头仰望这栋四十多层的高楼，脖子仰到极致，酸疼酸疼的。那最高的一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遥不可及，就像此刻我和方少陵的距离，我在底层，而他在最高处，海与天的距离也不过如此。
　　我取出手机，通话后抢先木然说道：“前台说你在开会，我不便打扰。银行卡放在前台那，有空记得去拿。虽然对你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但请尊重普通家庭的辛苦劳动，收起你那不屑的表情。密码是六个八，祝你财源滚滚发个不停，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