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六道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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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祁夜你这个人真是既自负又自私！为了满足你一个人的好奇心，竟然把我们俩的命都给系上了！我知道你厉害！你法术高强了不起，可我偏偏是什么都不会的傻蛋，梦璃的法术也不是很高强，你能保证一定不出意外？万一真到了性命攸关之际，你能顾得了两个人吗？如果不行，你是选择救她还是救我？”风祁夜动了动唇，她不给他机会开口，“梦璃好歹是你真心承认的师妹，你再心冷再没良心，你也不至于对她见死不救……那你就只好放弃我了？”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知这就是他的选择，她为何毫无预料的这么痛心。昨夜他肯出面，那样救她护她，是他让她对他有了什么期待么？
这番话出口，三人都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梦璃动了动唇，目光抬起去看她，但很快又偏躲开了，居然发现，找不着一个理由反驳解释。
“说完了？”
风祁夜淡淡反问。
眉间却凝了越来越深寒的怒意。段绫嫣很不甘心的回瞪着他……他凭什么摆出一副受伤生气的表情？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他不再理会她，将她凉在一边后转头看向梦璃，“血隐好似都从那边游离而来，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嗯。”梦璃终于完全冷静下来，不再惶急不已。
“走吧，嫣儿姑娘，紧跟在我身后，”梦璃牵住她的手，打圆场的笑了笑，“有我和夜哥哥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要出事，也先轮到我们呀，你还有时间逃跑呢。”
“……”真窝火。这带有安抚的玩笑，反倒是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显得她小气了。
“谢谢。”她生硬的说，想到什么又犹豫的补充，“我，我可不是因为害怕才哭的。”可，方才那眼泪，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是，是。知道了。”梦璃应的很爽快，这口气，就像在哄小孩儿……今天她算是面子里子全掉光了。
她这是怎么了。
刚才居然发了一阵子呆，神游了起来，难不成她走路走得睡着了？
掌心怎么这么冰凉……梦璃依然牵着她走在前头么，见到前方晃动的身影，她心到底安了安。
但是，好黑。
方才分明还有几丝月光，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像是被黑布给蒙住了，不见星月，四周也是……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沉寂，让她丝毫感觉不到人的气息？风祁夜呢？
“风祁夜……”这个时候她再也顾不得面子问题，急急脱口喊了他的名字，“风祁夜，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周遭的阴冷，使得她打了个冷战。
他还在和她怄气？不对。她都肯先低头了，她知道风祁夜不是这样小气的男人……难道……
“梦璃，”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梦璃，不要再往前走了，大师兄他不见了……”
倏地一下，前方燃起一簇微微烛火，却没把她的心给照亮堂。
“妈呀！！你是谁……？？”她使劲的想甩掉，可是却手却犹如陷进了冷硬的铁钳里，那回头来对她诡谲一笑的女人，拥有煞白泛青的皮肤和一双不像是活人的眼睛，她的面颊用纱巾遮盖了半边，夜风拂过时烛火更跳跃……将她另外半边已是骷髅的脸照得亮白清晰。
她大喊着风祁夜和梦璃的名字，几乎拼劲了全身的力气，发泄着源源不断的惊恐无助，也不知这鬼女人要带她去哪里。
在一栋房阁前，终于停了下来，鬼女人没有松开她的手，她感觉那只倒霉的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股毛毛的寒意全聚集在那里，她甚至有种想断手逃窜的冲动。
“我的主人，他想见见你。”鬼女人说话了，她却没有见着她张嘴，那声音像一根尖细的针，直直戳进了她的心里头。
“我和鬼类素来没交情，你是不是弄错了。”她还能赔笑？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
“呵呵。”鬼女人笑了笑，她赶紧偏过脸，不敢正视。
“我们家主人见过你一次，一直很难忘，没想到，这次能有缘再见。”
段绫嫣还想争辩，这鬼女人却不给她机会了，门呼呼开启，咯吱咯吱声在沉寂中显得格外不怀好意，当她转头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在此门中……两扇门重新合上，那鬼女人，也像烟雾一般的消失不见。
段绫嫣重新回过身子，脚下一阵颠簸眩晕，身躯骤然暴寒，连冷汗都发不出来，全都凝固了。
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尸体，还不是新鲜的，大多已化为大半骨架，骨架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枯的内脏，虽恐怖景象无可形容，但最恐怖的远不止如此，而是这些尸骨暴露在外的骨架牙齿全都弯成了诡异的弧度……他们在笑。
她步步惊心的挪动着脚步，拼命转动着似被雷霹中的脑袋。
他们身上还能看到一些用血水粘连的破碎衣衫块，从布匹的花纹和色泽看，他们生前该就是这栋大宅子里的人。
这房子里的一切都被摧毁得凌乱不堪，唯有前方斑驳的墙壁上挂了一副壁画完好无损，吸引了她的视线，她不由更加放慢脚步，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瞧着……实在是奇异又恐怖的壁画。画中人是个男子，只有脸而不见五官，身着一件大红袍子，她忽然惊猝的后退几步，这无脸大叔子左手捏了一把弓，而右手空空握拳……无箭之弓？
果然是见过面的，原来他就是那位上次在小巷子里，用无箭之弓射中她的影子。
正思及此，壁画中忽然飘出一团黑雾。那黑雾在面前很快化为人形，不过也是个没有脸的怪物，悬浮在空中，再看那壁画，只剩一张白白的纸……她想明白了些，原来这类魔还未够修成人形，没有实体，只能寄居在物件上或是在夜里化成影子。
“我们又见面了。”无脸大叔说话了，虽然没有嘴巴，只有光光的一张脸，但也感觉到，他在笑。
“呃。”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打个招呼吧？不太合适，上次他可是想要她的命！
“你这件衣服，真红，色泽艳丽啊。”只好扯了这么一个话题。
“哦，是吗？”无脸大叔听罢，似乎甚为满意的左右看了看。
“是啊，很精致啊……”段绫嫣继续说着这些有的没的，打算再从款式等另外几个角度与他讨论一番……拖延时间，希望风祁夜能尽快赶来救她，或是她能找机会脚底抹油。
“你真有眼光。”无脸大叔称赞道，“这件衣服……可是用活生生的人血做出的呢。”
“……”段绫嫣强撑住不让自己晕过去，勉强挤出一个菜色的笑容，“果，果然不一般……”
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
死鬼魅！纵然手段阴毒卑劣，却也不过是个未修成形的半路精怪，照样逃不过风祁夜的十二形星咒。风祁夜随便打出一个天越金星，就能打得他连影子也不留下。
“说起来上次在小巷子里，我本是打算用摄魂箭取你仙灵。”无脸大叔说起上次经历，他就像在说一件挺值得回忆的往事，“可惜，你的灵很不一般，既有捆仙索给缠着，又有一方护命的结界，让我觉得十分遗憾……但是不料让我遇上一个高人，他教了我一套方法，果真又将你给逮了正着。”
“什么高人？”
无脸大叔不答，慢慢的，伸出一只手臂……手中幻化出一把弓。
不管是她左挪步子，还是右挪步子，那把见不着弦上箭的弓，始终将她瞄得准准……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没用的！”她仰高头冷笑，“若是能成功，上次你的摄魂箭便取走了我的灵，可是我却不痛不痒的到了如今，现在……也一样，你杀不了我。”
无脸大叔并没放下手中的弓，话中轻含阴冷笑意，道，“上次我是轻看了你，才使用了对付普通凡人的摄魂箭。但这次不一样了，我会让你尝尝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六道轮回箭。待会你转世投胎之时，从身体剥落的灵……就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哈哈……”
她眯起眼，望着他缓慢的拉开弓，当弦震动一刻的瞬间，她才想迅速蹲下来躲避，胸口却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就像那时一样，外表看起来毫发无损，可心脏就算被什么给刺穿，痛的不可言喻。
“混蛋……”她捂着伤口快要站立不住。
脑子跌进了一片沉沉厉害的眩晕里，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交织在了一起，她再看不见无脸大叔，只听见他刺耳的笑声未停，渐渐，变得没有地面墙壁之分，她也不知是踩在了哪里……
嫣儿……
嫣儿……
胸口痛，面颊也痛。是谁在用力拍打她的面颊。
她似从漫长的一觉中陡然惊醒，如今睁开沉甸甸的眼皮子，首先看到的，是梦璃的脸。
背后的寒意渗透得身子骨虚弱……原来她正半躺在地上，梦璃正担忧又欣喜的看着她，“总算是醒过来了，你忽然间晕倒在地，我们都被吓死了。”
“是吗……？”段绫嫣撑着额头爬起身来四处观察。哼。是梦璃一个人“吓死”了吧，她身边站立的风祁夜，不是很冷静么。
“我睡了多久了？”
“还好，没晕太久，只是一下子而已。”见她步履摇晃，梦璃赶紧凑近来搀扶了一把。
“是被吓晕了吧。”风祁夜补充了一句。
“原来你就这么点道行。”她讥诮的扯了扯唇角，白了他一眼。方才一切分明并非梦境，她以为自己是被带进了结界，原来不是，被那鬼女人牵走的……是自己的魂魄。可他们为何留在一具没有魂魄的身躯边，丝毫未察觉到异样？还说她是晕过去了，难道那鬼女人并没有牵走她全部的魂魄，还留下了几魂几魄在身躯内？
风祁夜挑眉望着她，在等她的解释。
她胸口的隐隐刺痛提醒了她，她中了那个什么箭……这次怕是有难了。
“风祁夜。”想起这些，她改为惶急的抓住他的手臂，“你要救救我……我中了六道轮回箭…我会不会死？”
“六道轮回箭？”风祁夜蹙眉，抿紧了唇。不知是不相信她，还是没听过这说法。
“你是睡迷糊了吧。”风祁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他知道她自小喜爱听段绫烬说些鬼怪传说，这走来一趟，又受了惊吓晕了过去，醒来便胡思乱想起来。方才她魂不离体，一直有他守在身边，何来中了六道轮回箭这一说？
“是真的……！”她倔强急灼的强调。她真是太急了，急的给乱了方寸，“不信你摸摸看，能摸出什么来吗？我这里虽然痛得紧，可是却全无伤口。”她捉住他的手就伸向自己的胸口。
“摸到什么吗？”她还很着急的询问。
“……”摸到了软软小小的馒头。
风祁夜即刻抽回了手，额前刷了一排黑线。
“哎呀，嫣儿姑娘！”那头响起梦璃夸张的大叫，“你怎么大方的给大师兄吃豆腐啊！！”
……什么跟什么。段绫嫣陷入深层郁闷中。
“算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风祁夜瞟了她一眼，抽出了背后的青冥剑。
再待下去，这丫头的魂魄都怕是给吓没了。
天越金星果真不是盖的。
他以剑比划出结界星盘，星盘轮转之时，无数耀目的金色光华跃跃升起，照亮了长空。段绫嫣伸手挡住眼睛……眼睛被刺得很痛。
这栋鬼宅在那无可抵挡的巨大光华洗礼之下，终于，一切诡谲都化为了灰烬，天越金星的咒法乃属净世消魔的上上咒，与至高的法力结合而生，世上任何鬼魅若是沾染了天越金星的光芒半分，必定会烟消云散，不留下一丝痕迹……无脸大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去了？
难道指点他的那位高人没告诉过他？今天闯宅子的三位中有一位也是高人，懂得打出天越金星？
这么看来，没什么头脑的无脸大叔好像是被人利用了。只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夜幕依然沉沉。
离开鬼宅往山下走，梦璃的脚步甚为轻快，她也因为呼吸到了山林中清冽的空气，胸口的刺痛明显好转了许多，不由慢慢放下心来。无脸大叔不是说，她体内一有什么锁，二来还有护命结界，虽然不知这些是什么东西，但也许能挡住他射出的一箭……会吗。
“动作快点！”前方，传来风祁夜不耐的催促。她回过神，才见着她落了他们好大一截。
段绫嫣转头看了看，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那栋让她很惧怕的鬼宅不仅被风祁夜夷为平地，还消失在她的视线……安全了，安全了。她的心又松懈了一截。
瞧见前方种了一株白果树。
她便卸下心中包袱，满怀欣喜的跑过去，摘了几颗。
虽然风祁夜那冷傲孤高的态度很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时常与他这么个怄气法，简直是找死……被气死。不管怎么样说，能平安的走出来，还是多亏了他。
她递给了梦璃两个，也顺手塞给了他一个，风祁夜的唇动了动，捏在手中，持续无言。
“还是去到山下洗一洗再吃吧。不然小心拉肚子。”
风祁夜和梦璃这么有洁癖？
这一叶桃心的人，一点江湖豪气都没有。她感慨。
不理他们。一边蹲在树下，啃的很香。
这么脆脆清甜的果肉，错过了就可惜。
梦璃也累了，便就着不远的一块石头边坐下来歇息歇息。
“大师兄，我是不是眼花了，”梦璃盯着几尺之外还在那头猛啃果子的段绫嫣，面露恍惚，“我怎么觉得，嫣儿姑娘的衣服好像变大了？”
风祁夜顺着梦璃的目光看过去。
“你没有眼花，但不是衣服变大了……而是人缩小了。”他深深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六道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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