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踪祭》艾伯伊

2、贺寿辰三星聚首 灭东庭风波再起（1）

　　农历腊月初三。两个快捷的身影掠过北邙山头。入耳的又是琴声。
　　只见茅屋内，窗边横放一把筝。羯梅唤此“雅”琴，是因为它琴面木雕形似“雅”字。因偏爱此筝，连着丫鬟也随了这名字。羯梅此刻正闭着眼，手指在琴弦间跳跃着，指尖所及之处均发出柔美音色。弹得又是《虞美人》。听的门外这两人如痴如醉。一曲终了，他们似乎忘记为何而来，仍紧闭双眼，回味在刚才的琴声中。屋门悄然打开，传出雅儿的声音。
　　“小姐请二位进寒舍喝盏热茶。”
　　此时，二位来客才如梦初醒，记起他们的任务。应了声，便跟着进了屋。
　　“素闻羯梅姑娘琴技高超。久仰姑娘大名，这里有份请柬，七日后是我们顾老楼主的六十大寿，望姑娘赏脸参加。”来客倒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雅儿，收下请柬。二位放心，小女子届时定能登临拜访。”羯梅起身福了一福，算是送客。
　　“大风在这里代少楼主先谢过羯梅姑娘。”然后二人就离开了。

　　“小姐，七日之后，你真要去顾楼？”雅儿很不放心地问。
　　“不仅要去，还要送份大礼！”羯梅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雅儿，通知墨，七日后，灭了东庭十二楼！”
　　“是。”说完，雅儿便鬼魅般的消匿在屋内。

　　燕阳城内，依旧喧嚣繁华。然而这闹市背后也是一片黑暗。
　　“绿萼有命。令我们埋伏在东庭楼附近，初十行动，灭了全楼！”街角处，有几人秘密交接。

　　“安排下去了么？”
　　“是的，小姐，你放心好了。”
　　“选个曲子，适合那个场合弹的，别太繁琐。”
　　“是。”

　　夜，凉如水，席卷了一切。

　　农历腊月初十，顾楼热闹非凡——是顾老楼主六十大寿的日子。
　　傍晚，羯梅特意着了一身粉衣出席。看上去更艳丽几分，虽然一身白衣显得更有魅力，但现在的她出若天仙，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身后是雅儿，雅儿抱着琴低着头走着。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是在笑，笑这些因看羯梅而出神的男人。呵呵，现在让你们饱眼福，不出几时辰便让你们傻眼，想到这儿，雅儿的笑意更浓了。只可惜没人注意一身绿意的她。
　　到了大厅，羯梅福了福身，算是拜见。雅儿也上前做了一福。
　　羯梅微抬头，少女含羞般启齿：“祝顾老楼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羯梅在这里献丑了。”复递了个眼神给雅儿。雅儿便把雅琴放在大厅正中。羯梅跪在琴旁，用手指调弄几声算是试音。旋即手指飞舞在琴弦上，乐曲如高山流水般倾泻而出。——是一首《曾几何》，借曹操人生几何编写的曲子，很适合在庆寿宴上弹奏。
　　当晚，所有在场的人都痴迷了。但，除了三人：羯梅，雅儿，还有顾飖。

　　“羯梅姑娘请留步。”弹奏毕，羯梅，雅儿意欲离去。然，一白色身影倏地挡在前面。
　　“原来是少楼主。不知少楼主有何见教？”羯梅略显惊讶，惊讶于他的速度，不比雅儿慢多少，但这种失态只是暂时的。
　　“天色已晚，让两位姑娘走荒山野道，实在不安全。在下斗胆请姑娘在顾楼小住一宿。”顾飖微微哈腰，显得礼仪周至。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羯梅也福了福身。
　　“王管家，带两位姑娘去依薰阁。”
　　“是。”王管家应了一声。

　　顾楼，是天下第一楼，拥有上千死士保家护院，还有大批遁地精英。顾楼称为第一，实际是家产与靠山太硬。顾楼先是从护镖发家，继而经营当铺，钱庄。现在则是做些酒楼和瓷器买卖。算是洛阳的地头蛇了。燕阳的东庭楼虽表面是顾楼的一个小分支，实则一些大买卖都是从这面接手再联系个处分楼，最后汇到洛阳总部。所以东庭算是顾楼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穿梭在顾家的别院，雅儿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么大的后院，赶上半个皇宫大。从厅廊处绕了几圈，雅儿显得有些头晕：“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前面拐个弯便是。”王管家嘴角上扬，暗赞少楼主的绝妙安排。王管家走在最前面，所以他那诡异的笑并未被发觉。
　　拐了个弯，终于停下了。雅儿吁了口气。
　　“姑娘先休息着，小的去叫壶热茶。”王管家礼貌地退出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听王管家的脚步声渐远，雅儿急忙拴上门窗，回过头刚想说什么，羯梅却抢声道：“雅儿，不等王管家的茶水了，服侍我先歇息吧。”雅儿也机灵，立刻转口诺了一声。
　　屋内不再有话语声传出，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屋顶那人等了多时不见任何动静，便摇了摇头离开了。
　　“小姐，那人走了。”雅儿附在羯梅耳边道。
　　“睡吧，雅儿。”羯梅闭着眼睛轻声道。
　　“可是……”
　　“有消息，顾楼传的会比我们还快。”
　　“那……好吧。”
　　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羯梅均匀的呼吸声与雅儿的微鼾声。

　　大概午夜时分，顾楼一阵沸腾。
　　“小姐，外面……”雅儿揉揉睡眼。
　　“不清楚，我们去瞧瞧。”说完径自打开房门，正巧撞上顾飖。
　　“羯梅姑娘怎么起来了？”顾飖瞥了羯梅一眼。
　　“少楼主，外面人声鼎沸的，不知所为何事？”
　　“羯梅姑娘，依在下所见，还是不知为妙。”
　　“既然少楼主这么说了，小女子只字不问便是。”说完复关上了门。
　　“小姐。”雅儿轻唤了一声。
　　“顾老楼主死了。”羯梅平静地躺在床上，语气自然的完全猜不出她此时的喜悲。
　　“死了？”雅儿不确信羯梅的态度“咋死的？”
　　“估计是气死的。东庭那边完成的不错！”羯梅微笑道。
　　“小姐又如何得知？”
　　“顾飖手中拿着丧服。虽然竭力不让我瞧见，但真不料我眼力竟这么好，还是看见了。”羯梅顿了顿，笑意更浓“顾老头子身子骨那么棒，突染恶疾是不可能的，若不是东庭那边出了大事，也断不会一命呜呼。雅儿收拾收拾，天一亮，我们就走。我可不想在这里陪他们守孝！”

　　翌日天明。
　　羯梅要去大厅请辞，奈何这顾家庭院奇阵难解，绕来绕去绕不出依薰阁周遭。恰逢一人从旁经过，那人着一身淡蓝衣裳，腰间一柄缀着琉璃珠的宝剑，一块玉佩，衣角洁净，一副贵公子模样。再看他剑眉星目，额上却有一块小小伤疤，虽然疤痕很小很淡，又被几缕发丝遮掩，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羯梅眼力太好，就在匆匆一瞥中便已了然。
　　这男子面貌是俊秀了些，但也不至于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吧，羯梅好笑——雅儿又失态了。
　　羯梅福了福身，朱唇微启：“敢问公子，前厅怎么走？”
　　那人也是看呆了，毕竟羯梅的冷艳面貌不是吹出来的。他先是一惊，认识到自己失态后，急急回答：“在下也正要前往，不如姑娘与在下同行？”
　　羯梅微微一笑：“也好。”便随着他走在后面。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王管家在后面急叫。
　　那贵公子转身，向王管家走去：“何事？”
　　王管家扑通跪下道：“少楼主请太子殿下到凌云阁议事。”
　　“我也正要找他！”他回过头冲羯梅彬彬而笑：“请姑娘见谅，恕在下不能与姑娘同行。王管家!”
　　“小的在！”
　　“送姑娘去前厅。”
　　“是。”王管家急忙去给羯梅当向导。看得出他很怕，很怕这个东宫太子。
　　他，就是顾楼最大的靠山——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