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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当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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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冠酒店,T市首屈一指的五星级大酒店。
激荡的婚礼进行曲响彻装饰华美矜贵的大厅。
顾一鸣缩坐在宴席一隅,眼睛直直盯着正携手迈过红地毯的一对新人。手中,一张茹白的餐巾纸被犹自紧握。
身侧,一干男女拧眉互视几眼,又相继摇头。
方唯叹息一口,伸出手,轻轻搭上顾一鸣的手背。几乎同时,顾一鸣扬臂甩开她。
皱裂的餐巾纸随随掉落地上。
一桌人惊住,邻桌的几人也纷纷侧目过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顾一鸣双眸微红,隐隐透着沉鸷,如同受伤的小兽,无助却凶狠地瞪视着前方的猎人,“就我傻吧,就我一个人傻!”
最好的朋友订婚,喜帖上新郎的名字是宁嘉睿,与那个她倾诸生命韶华相爱的男人同名,她一怔之下,只当是巧合。
景岚的未婚夫是金融巨子,身家过亿。
三年前分手时,他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报社记者,质朴憨实,家世平平。天壤之别的两个人,也无非姓名相同罢了。
六年,她与那个男人相恋六年,相濡以沫的那段日子,曾经彼此是对方的唯一。然而果真世事难料,说好要一辈子一起过的人,此刻却挽着别人的手臂迈过红地毯,许下此生不变的誓言。
地毯尽头,新郎新娘在司仪的朗朗宣念声中,含笑互换戒指。
才子佳人,何其般配。
顾一鸣唇角微提,勾起一抹讥笑。
蓦然想起阿甘常说的那句: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猜不出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
是她最爱的人与她最好的朋友的婚礼,她如同小丑般默守一角,满堂的热闹欢庆与她无关。恍然间,才明白上帝竟和她开了如此大的玩笑。
心底满是苦涩,面上也是极其难堪,顾一鸣一推眼前碗盘,起身道:“你们好吃好喝,我先告辞了。”
转身一刹,顾一鸣往大厅某处深深凝了一眼,那个人始终没有看她,眼梢眉弯的柔情蜜意都只对着身边的人。
顾一鸣苦笑,踉跄离席,仓促间,险些碰倒了椅子。
身后,徐铖泽脸上一急,便要去追,方唯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去做什么?她要走,也是不想我们看她笑话。”
一旁夏颖点头附道:“是啊,铖泽,不管怎样,今天是景岚的好日子,我们……”
“好日子?”徐铖泽冷笑着打断她,“她是好了,那一鸣呢?谁去问问她好不好?”
夏颖闻言,一愣之下,噤了声。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也都说不上话。
十年相识的情谊,在场的谁不知道,徐铖泽对顾一鸣有意,他那么好的条件,这几年却始终一个人过。大家都是明眼人,心里头明晃晃的,面上却不说破,也就顾一鸣自己装傻。
偌大的厅堂,所有人都凝神注视着场中的一对新人,这边的小小动静,自然是无人注意的。
靠近司仪的一张桌旁,宁嘉仪随众人一起鼓掌,欢笑着祝福新人。
眼梢无意攫过一道正急步奔向厅门的身影——
“一鸣姐!”宁嘉仪低呼出声。
宁母紧挨着宁嘉仪坐在一旁,这一声“一鸣姐”自是听得真切,脸色不由一沉,刚想低斥一句,却见宁嘉仪一脸怔然,漠漠看着某个方向。宁母心中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的门被快速合上,刚刚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是……顾一鸣?
宁母骇然,那个丫头怎么会来?
一边宁嘉仪已经过来推她,“妈,我刚刚好像看到一鸣姐了。”
宁母心下一怔,随即小心地瞥了一眼身侧的丈夫。宁项荣正与景家的人浅声交谈,不时展眉一笑,神色颇霁。
“好好的,别胡说。”宁母低喝道。
宁嘉仪一撇嘴,没再说话,眼睛却仍旧盯着厅门的方向。刚刚那个是一鸣姐没错,可是一鸣姐怎么会来这里?她跟哥哥……
顾一鸣与宁嘉睿一起那么多年,宁嘉仪早认她是嫂子,父母也是拿她当一家人看,却不意她后来为了权贵,攀上了另一个男人。
宁家是正儿八经的传统家庭,发生了那样的事,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顾一鸣的了。宁项荣怒斥她是败坏门面的女人,不许她再踏入宁家大门半步,也不准家中任何一人与她再有瓜葛。
宁嘉仪心中怨着顾一鸣,六年的感情说丢就丢了,此后便音讯全无,她若果真是爱宁嘉睿,便不会舍得那般狠心地对他。她不知道,那之后的许多时日,宁嘉睿疯了似的四处寻她,不顾宁项荣的反对,甚至父子差点反目。
往事已矣,此刻,新郎新娘正携伴来向客人们敬酒。
那个穿婚纱的女人不是一鸣姐,宁嘉睿眉眼里却分明尽是温柔。目及此,宁嘉仪不禁一时心绪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