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到我心痛》雪似林中未慕晴

9、第 9 章

　　开完晨会后，回程的半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沉默了几秒，一直没说话，我喂了几声，正想挂断，那边却传来了我熟悉的声音。
　　“小雪，•••你现在好吗？”王奇凯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答。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是察觉了我的抗拒，王奇凯又说：“我昨天晚上发了个短信给你。”
　　我将手机下部用手捂住，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没什么事我挂了。”自从离婚，没想过遇见后还是朋友。
　　“那好•••再见。”王奇凯有些悻悻，却没有马上挂断，隔着听筒，我能听见他的呼吸。
　　心里抽动了一下，我果断地合上手机盖，然后又再翻起，将收件箱点出，想找出这个号码所发送的短信直接删掉，可是从头按到尾，居然没有找到。或许，他发错号码了？
　　为自己现在的举动感到好笑，我又合上手机，将它塞进裤袋里。
　　走进打样科时，殷辰勇已在他的位子上坐着，翻着几张样布图，将它们弄得“刷刷”直响。
　　我想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经过他身边时，他叫住了我：“夏晓雪。”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板鞋。
　　“不管是老手或新手，进到这里都会有一段试用期。”殷辰勇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内：“我的提议是，半个月试用期，有异议吗？”
　　我摇摇头，表示接受。
　　一张纸放到了我低垂的视线里，上面有着红黄蓝三个艳色，还有一个黑色，一个青色。
　　“先打这几个色样，有什么问题多问。”殷辰勇看着我伸手接过，又转头对聂红芳说：“你带着她。”
　　聂红芳使劲点头，抬手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从查找相似或相同的色样开始，在留样本上，我找到了五个颜色的相似样，然后抄下配料处方，接着化自己需要的染料，然后剪布样，开始下缸。
　　着实忙碌了一阵，待我将五个颜色顺利下完缸，总算得以舒一口气。
　　从化验室走出，没想到大忙人殷辰勇居然还在。管他呢，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拿把剪刀，准备留更多的色样，以观效尤。
　　殷辰勇在遥远的对面似乎很忙，低头狂写了一阵，又抬头看一眼各自忙碌的员工。
　　聂红芳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又站起，犹豫了片刻，还是步履轻快地走到殷辰勇身边。
　　“科长，帮我看一下这个颜色，我怎么改都不像。”聂红芳食指点在唇上，一付小女儿娇态，在殷辰勇身边还娇俏地扭捏了一下。
　　想起她平时的爽朗大方与现在大相径庭，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待大家的目光都向我投射过来时，我只能将色卡高高举起，遮住自己还有笑意的脸。
　　如果我没有意会错，她对殷辰勇一定有非分之想。有想法就努力争取，我很欣赏她的魄力。
　　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看，已到了三个艳色的出缸时间，将色卡丢回桌上，我走进里间的化验室。
　　三块布样洗出来，很漂亮，将它们放在烘箱烘干，与色样相比，竟然只差了一点点，红色偏浅了些，黄色偏蓝光，蓝色也浅了些，不过总体还好，只需稍作调整就可订版。
　　聂红芳也凑过来看了看，连声称赞我处方开得好，其实我自己知道，那里面凑巧的成分很大。
　　“科长帮我改了两个处方，我想这一次，一定会成功。”聂红芳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咖啡色色卡，上面密密麻麻地订着色样，后面的空白处写着两个处方，那里正是她高兴的所在。
　　我对她笑笑，将自己的布样订在卡上，埋头修改，然后自信满满地又下了一缸。
　　开门红之后，让我没想到是，我马上就遭遇了滑铁卢。
　　另两个深色出缸，不知是我滴错了染料，还是受色不匀，两块布样竟是花的，颜色里泛着白纱。坐在座位上沉思了一会，还是不得要领，心里不觉从刚才的高兴立即转化到了沮丧。看来我的基功还是有待考炼。
　　聂红芳正在忙着下缸，一大排的染料杯排得井然有序，殷姐也不在，我将两块色样布翻了翻，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横空伸过来一只手，将其中一块布样捏起来看了看。
　　“这两个颜色的布料是T/C,T/C的意思是涤多棉少，所以只用一种棉用染料是不行的。”殷辰勇等我抬起头后，说。
　　现在，我只能做出一付虚心受教的样子，谁让我的糗态已让人一览无遗。
　　殷辰勇在我点了两下头之后，又说：“应该先染涤，然后再套棉。”
　　我又点头，想起在“华兴”，好像没有遇过这样复杂的例子，也可能是我没用心，所以只略知了些皮毛。
　　“染涤出来后，要烂棉。”殷辰勇还在继续他的教导：“知道怎样操作吗？”
　　我自然只能识相地摇摇头，然后跟在他身后走进化验室，看他将硫酸与水配比。
　　“待会涤样出来后，剪一小块，放在这里面搅拌。”殷辰勇小心地将硫酸瓶放进隐蔽的角落：“这些溶剂，应该够你今天的用量了。”
　　我低头应允着，看着他的脚从我面前消失，脚步声一直向远方而去。我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人家可是一点也没有记我的仇，还对我提供了热心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