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到我心痛》雪似林中未慕晴

6、第 6 章

　　回到打样科以后，我帮聂红芳做了些打下手的活，也试着校对一些色光，“华兴”主要是棉纱染色，而“腾飞”却是布料染色，其实原理大同小异，不过在“腾飞”这里却已使用上了先进的电脑打样技术，相对来说人员操作也比较轻松。
　　关于殷姐，爽朗的聂红芳也对我作了介绍。原来殷姐是殷辰勇的堂姐，在学校时所学的专业就是染整处理，很学以致用的人士。
　　下午一点，大概是人类的一个疲倦期，又加之天气较好，让人好想忙里偷闲地打个盹，趁着刚下了一组布样的空档，各同事们都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遇到殷辰勇，实在是一个意外，我和他虽然没有深交过，可再次遇见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曾经也算是相亲对象。幸好，不用天天见到他。我想大概，远距离的接触会更安全。
　　殷姐似乎没有睡意，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专心地对着样，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相视笑笑。我想，大概那次相亲她也在现场，只是因为我心不在当场所以没注意，难怪她对我的到来没有露出陌生感。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只两声便被殷姐快速接了起来，她听了一句，然后笑了下，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以为可能是晓梅有事找我，走过去，刚喂了一声，让我没想到的是话筒里传来的是个男声。
　　“上来。”简短的没有感情色彩的两个字，还没等我有所回音，对方已挂断。
　　看着听筒莫名了两秒，我迟钝地挂上电话，耳朵里还回响着“嘟嘟”的忙音声。揉了揉耳朵，我不解地问殷姐：“是谁？”
　　殷姐似乎是被我的动作惹笑了，将手中的色卡理了理，然后用食指朝上面一指，“殷辰勇！”
　　听到这三个字时，我明白了刚才那两个字的意思。略带不安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梯，我忍不住地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是不是代表我的职场生涯要提前结束了，不存在喜欢，就算是憎恨厌恶也可以啊，至少可以预知一些将要面对的下场，什么也没有的平静，意味着什么？
　　刚走到楼梯的尽头，门就从里面被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方志扬，看见我对我笑笑，然后侧身将两个老外让出。我连忙退到角落里，让他们顺利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最后出来的是殷辰勇。因为我刚才趁闲暇时回想了一下从前，所以现在心里还残存着一片阴影，没有了一向的坦然，自然也不敢正面面对他。
　　“收拾一下吧。”殷辰勇在我面前停顿了片刻，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响起，因为是低着头的缘故，167的我在他面前明显地矮了一大截。
　　方志扬在旁边笑了声，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笑法，听起来像是看到了一出精彩好戏般透着愉悦，我自然听出了他的幸灾乐祸，所以我微抬头瞪了他一眼。
　　方志扬看着我又笑，“我们要出去吃饭了。”然后拉过殷辰勇，下楼与老外汇合。
　　看着他们的车离去，我抬腕看了看表——一点半。他们的午饭时间可真是久远，我的午饭都已消化殆尽了，他们才刚刚开始祭奠五脏庙。
　　会课桌上留下了四杯残茶，还有几分散乱的文件，烟灰缸里的烟蒂只有一个，也不知道是谁抽的。
　　手还未碰到茶杯，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姑姑，外婆来接我了。”另一端，传来夏朝阳软软的童音。
　　“哦，好。要乖乖听外婆的话，”我听出了朝阳语气里对我的依赖。也许是因为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的缘故，自小他便喜欢粘着我，就算后来我到了王奇凯家，也会隔三差五地将他接去。每逢星期五，他去外婆家之前总会打电话给我道别，小小年纪却知道了离别的滋味。
　　“喂，朝阳，在听吗？”夏朝阳在电话里没有发出任何回应，我又追问了一句，“姑姑星期天来接你，好吗？”
　　朝阳小小的声音已带了一些哭腔，“好，姑姑，你可一定要来接我啊。”
　　我一连声地答应着，嘱咐他挂上电话。其实，我也不想让他离开我，可那边的外婆也很想念他，我不能剥夺了别人的思念。
　　从上次“五一”至今，哥哥、嫂子已有四个多月没有回来了，有时候想想，朝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或许，我想，“十一”的时候我可以带他去一趟深圳。
　　挂断手机，将桌上的茶杯、烟蒂收进垃圾桶，再将散乱的文件按类归好，也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桌上便回复了我初次见到时的整洁。
　　会课桌是一套软沙发组合，中间一个咖啡色茶几，处在这个硕大空间的左边一角。正中央，是一张很气派地长方形办公桌，一张软皮转椅，桌上有几个排列的文件夹，几本染整专业书，一台台式电脑，正中央一台笔记本。办公桌的右侧有一个落地窗，窗外有个露台，可以将底下的一切一览无遗，也可以远眺。落地窗两边，散落了几盆绿色植物。
　　办公桌上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碰，我知道有些人有怪癖，不许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潜意识里觉得，殷辰勇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感到好奇，因为在那台黑色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纸，露在外面的半截纸上，边缘处写了两个字：晓晓。晓晓是什么？人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