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到我心痛》雪似林中未慕晴

17、第 17 章

　　那一口袋染料，我逐一地翻出来看了，一共十种颜色。
　　一大早先将两个敏感样开好处方，下了缸，然后再将它们化成液态料，十种染料排在一起，竟然绚丽异常。剪了N多块方格布，我将所有能用到的染杯都找了出来，几乎一个人包揽了两只小样缸。
　　趁着三十分钟的出缸前空挡，我拿着那把银光闪闪的钥匙，踏上旋转梯。为了怕孤单的它不慎被我遗落，我在上面串了两个红色朝天小辣椒。
　　殷辰勇的办公室里其实并不乱，我要做的是将窗边的盆栽浇水，然后搬到露台上吹风晒太阳。至于会客桌和办公桌上，和以前所见基本一致，只是少了殷辰勇的名贵笔记本，将桌上装相地擦拭了一遍——其实哪有什么脏的。
　　一切整理妥当，才用了二十分钟。关好门下楼，稍作休整，就到出缸时间了。
　　手忙脚乱了一阵，我才抓了一大把布样回到自己桌前。将层次分明的新染料布样剪成块状，按比例排列留好样，俨然一道由浅转浓的彩虹。
　　下午再将另五个颜色下一遍缸，这第一个任务我想今天可以圆满完成。第二个任务并不难，我只需早上去一遍，然后晚上下班前搬回盆栽，关窗锁门。
　　我比较烦恼的，是那两个敏感色样。色彩越艳丽、越漂亮，相对地就越好打，比较麻烦的是黑色、棕色、咖啡、藏青等色，很难对色光。
　　我的两个敏感色出来，不知是不是处方没开对，总之不甚理想，两个色样的色光都不对。将它们细细看了几遍，直到将我自己的轻微近视眼搞得模糊不堪，对下一步的处方改正，还是一筹莫展。
　　看看手表，快到吃饭时间了。这次落败，大概会搞得我食不下咽。突然内心里有了几多沮丧情绪，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化验室这一行，上次的两个色样如果不是有殷辰勇的帮忙，我想，到现在我可能还在与它们顽强抗衡。可是这次，我就算想求助，也求助无门了。
　　殷姐从色卡上抬头对我微笑，我站起身，刚想过去向她虚心讨教，我的手机却在我的裤袋里边抖动边欢快地唱起了歌。掏出看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020？是哪？犹豫着，我接起电话。
　　“在哪？”对方的声音问的没头没脑。
　　我愣一下：“我？在化验室啊。”
　　“帮我去桌上的文件夹里查个资料，在左手边第二个文件夹里。”对面的声音继续的不紧不慢。
　　我点头回答：“哦。可是，你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听筒里叹了口气：“殷辰勇。”
　　我再“哦”一声，夹着手机就往楼上跑。从文件夹里一阵疯找，算是找到了那张薄薄的纸。经过殷辰勇的提点，我找到了他现在需要的内容。
　　“那个•••••好像有点长，我怕说不清楚。”我看着手上的资料说，“要不，我请卢维娜发个传真或邮件给你？”
　　殷辰勇没表示同意也没有反对，他在那边说：“发个短信给我吧，五分钟后要开会了，不方便接收传真或邮件。”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我还想继续推脱这些本该是他的助理所要做的事。
　　“那两个颜色怎么样？”殷辰勇没接我的话，突然思维跳跃。
　　“有点麻烦。”说起那两个颜色，我又开始沮丧。
　　“可以用给你的新染料试一下，红、蓝、黄配。”殷辰勇接着说：“照我说的重开个处方，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那两个色样的纸上，是我的号码。”
　　我在这边连连点头，没有意识到他在那边根本看不到，对这个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像是迷沌一片时突然听见了清透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我要去开会了，别忘了短信。”殷辰勇静默了几秒，挂上电话。
　　我将文件上的资料输进手机，锁上门回到楼下，照着A4纸上的那串号码按了一通，然后点发送。
　　吃过饭后，照着殷辰勇的指示，我抛弃先前的处方，根据新染料中红黄蓝的色光重新开了两张处方。殷勤地下了两缸后，果然比我之前所做的像样多了。我想照这样下去，在殷辰勇给我的两天时限里，我应该可以把它们俩搞定。
　　快要四点时，下了今天的最后一缸。加好碱，我又匆匆跑上楼做第二个任务的收尾工作。想想这一天，过得实在太充实了，连大脑遐思的时间也被剥夺了。
　　今天回去一定要洗个澡，好好睡一大觉，以安慰我的脑细胞。
　　下楼时，手机在裤袋里抖动，提示我有短信进来了。翻开手机盖，上面有五个字，外加一个问号。
　　“颜色怎么样？”是殷辰勇的说话口气——我都习惯了，难得他这么关心那两个颜色，看来以后会是个大投染量。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我回信：很好。谢谢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