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矢车菊》欧阳冥雪

4、第 4 章

　　一阵风吹过来。韦一鸣抬头看看天，奇怪呵，这是十一月，却像是六七月的天气，夏日的天，孩子的脸，刚才还有太阳呢，才多大一会儿，太阳不见了，天更阴了，一些小雨点有意无意地落了下来。

　　"我呀，"女孩伸出手，她的手掌白皙而小巧，像睡莲的花瓣，轻轻接住雨点，笑着说，"从天一来的。"

　　然后，她朝他俩摆摆手："我走了。"

　　申舟马上说："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家。"女孩转过身，笑着说，"昨天我坐车来的时候，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湖，里面满是枯萎的荷叶，湖边全是垂柳，美极了。可惜当时在车上，无法下来，现在我要去看看。""那是明湖，本来就有'三面荷花一面柳"的说法。"韦一鸣说。"哎!等雨停了我带你去吧!"申舟朝她喊道。

　　"可是我就想看看雨中的湖和雨中的荷叶是什么样子呢。"女孩说。

　　"可你没打伞啊，你会淋坏的。"申舟着急地喊道。

　　"没关系啊，我可没你那么娇气，不就是一点小雨嘛。"女孩边说边走远了。

　　韦一鸣望着女孩的背影，捅捅申舟说："赶紧回家拿了雨伞去追她啊。"

　　申舟说："你说她是从哪里来的那气质简直不像是地球上的人，太漂亮了!太迷人了!"

　　韦一呜撇撇嘴："也许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你看，她又数什么一天遇到几件快乐的事，又要看什么雨中的湖、雨中的荷，还不打伞，这是正常人的举动吗准是个精神病患者。"

　　申舟将信将疑地说："会吗不会吧。"

　　韦一鸣笑着说："有什么不会的你喜欢的女孩，有几个是正常的"

　　申舟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忘了问她住哪里了。"

　　这场雨下得很缠绵，直到第二天，还在不疾不徐地落着。这是上午，第一节课课前，市实验中学初三(1)班的教室里，韦一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子上。一只绿头苍蝇在纱窗上嗡嗡叫着，想飞出去，可是找不到出口。韦一呜拿着一把尺子，想把苍蝇置于死地。

　　上课铃声响了。

　　班主任姚培兰走进教室，后面跟着一个女孩。

　　那个时候，韦一鸣正聚精会神地大战苍蝇，根本没有听见课铃响，也没看见班主任，更别说什么女孩。

　　一个纸团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脑袋上，他下意识地往申舟那里一望，申舟正盯着他。这家伙!踢球很臭，扔纸团倒是一扔一个准!韦一呜用眼睛生气地问他："干吗呀，你!"

　　申舟用手指指讲台。

　　韦一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我的天!班主任身边竟然站着那个女孩--莫亦萝!

　　韦一鸣瞪大了眼睛，身子拼命朝前倾，课桌都被他往前推了一大截，搞得坐他前头的林文杰不满地回头说："干吗呀，你，想挤死我吗"

　　韦一呜历来看不惯林文杰这小子，搁在平时，一一定和他唇枪舌剑一番。但现在，他没时问和他废话。他傻傻地看着莫亦萝，仿佛她是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这个时候，韦一鸣裤兜里的手机，像害了伤寒的病人，哆嗦不止。韦一鸣掏出来一看，是申舟发来的短信：感谢上帝!她不是你所说的精神病患者!看来你眼神有问题啊。

　　韦一鸣大拇指翻飞，立即回了一条：着什么急，就算现在不是，在咱们学校呆上一年，也就是了。

　　韦一鸣常常跟申舟讽刺他们学校的宗旨是：把天才教育成庸才，把正常人改造成精神病。

　　申舟回复：上帝保佑，能让她和我同桌!如愿望实现，我一定请上帝吃麦当劳。

　　韦一鸣回复：上帝管个屁用!你赶紧请"老更"吃麦当劳，愿望一定实现。

　　"老更"是他们给班主任姚培兰起的绰号，据说她更年期提前了。

　　"同学们，"班主任拍拍女孩的肩膀，说，"这是莫亦萝同学，她是从滨海市转学来的，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多帮助她，关心她。"莫亦萝微笑着给大家鞠了一躬。她今天还是披着瀑布似的长发，但是，一边梳了一根细细的小辫，绕到后面扎在了一起，扎小辫的皮筋上坠着红的、黄的、绿的小玻璃珠子。当她弯腰的时候，小珠子都顽皮地滑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