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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未来彰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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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最亲爱的妹妹蜻灵说:哥,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也变了模样,你还会记得我吗?
她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玄灵城总会扬起许许多多的花瓣,像下了一场花雨一样纷纷落下,我们如同置身于磅礴的花海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蜻灵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整个天下会变成花的海洋,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刑决那么喜欢玄灵国边境的荆棘海,而季雨又为什么那么忧愁。
我总会说:无论那一天过后你变成了什么模样,我都是你最最亲爱的哥哥,而你永远是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玄灵上空的云朵依然严肃的排列在空中,也依然会在同一时间变得灰暗,它们好像永远都不会改变,就像我们,永远都是最最密切的亲人。
玄灵国是这世上唯一安静纯洁的国度,这里没有战争,没有争吵。可是生活在这么安逸的地方的季雨,却到处带着一双忧愁的眼睛。季雨的竹林像他的眼睛一样,每当我走进那片浓郁的绿色,总会感到从未有过的摄人心魄的寂寞,我喜欢在林子里听季雨念那些枯燥的兵法,念一些我和蜻灵听不懂的诗,季雨忧愁的声音如同他那忧愁的眼神一样总会让我们瞬间安静。
玄灵是没有四季之分的,我们只是从文臣书肆那里听到过四季的变换,可我们从没有见过,什么叫雪,而什么又叫炎热。玄灵的天空只会下一些被称作冰雹的东西,有的时候那些冰雹会几十天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而有些时候还没有落下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雨除了喜欢忧愁,更喜欢那些冰雹,他的竹林里有一座用冰雹砌成的屋子,可是里面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季雨是一个忧愁的皇子,一个忧愁到寂寞的皇子,也许上世的他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的季雨只是慢慢变回过去。
蜻灵走进玄灵殿那天,没有一个人等在殿外,因为我们都已经知道她原来的模样,肖像里上世的蜻灵那么美丽,像一个花一样的仙子,她的左耳印有一朵黯然的五叶花,既萧然又离索。
我们三个躲在季雨的竹林中,只是谁都没有说话,刑决坐在竹林中央的池塘边,有很多鱼集聚在他面前,然后越聚越多,直到挤成一团,让人恶心。我抬起右手,一年前出现的黑色印迹一直没有消失,好像生长在我的身体中一样。
我伸出手将那五个墨色印迹展现在季雨眼前,我问他:哥,用意念控制的空灵,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
季雨摇摇头:也许回来的只有上世的忧愁,或者千世的忧愁。
我的母后从竹林外走进来,她并不经常来这里,她有自己的宫殿,一片永不凋落的梨花园。蜻灵和她长得很像,一样那么美丽,像一朵花。
云朵变暗了,她说,迹银的期限越来越短,云朵总有变为黑色的一天,然后是永远的黑暗。
她说完这句话招了招手,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梨花萦绕在天空中,遮住了灰暗的云朵。
圣母拥有参透未来的魔咒,当你们变回上世的自己,未来随即彰显,圣母身后的淋宇这样说。淋宇是玄灵国唯一能驾驭混天杖的臣子,他没有固定的宫殿和家人,有很多时候甚至没人能找得到他,或者说他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就像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说过的话,他说:你看到的每一个人也许并不是他们真实的样子,真实离你不远,假面离你同样很近。
淋宇抚摸着金灿灿的混天杖,白花的胡子随风飘摇,一些苍老的皱纹骄傲的挂在他的脸上,将他变成了一个穷困潦倒却依然幸福的老人。
蜻灵依然没有迈出玄灵殿,殿外五百名侍卫却已经开始擂鼓。
上世的印迹回归故土,未来定会彰显。
我们跟随母后走出竹林,玄灵殿上空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灰色云朵,淋宇手中的混天杖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圣母闭起眼睛,我的掌心开始突兀的疼。
当所有的梨花被鼓声震碎的时候,蜻灵从玄灵殿里走出来,就在她踏出玄灵殿的刹那,我的身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耳边传来刑决攥紧拳头的声音,像是所有的骨节全部断裂。疼痛弥漫着我们四个皇子的身体,圣母正微笑着看着我们,她说:上世的你们终于回来了。
圣母眼神里的魂魄像附了一层浓雾一样,在我们四个皇子身上相继流转,我看见一些忧伤般模糊的像是音律一样的浮尘从她的眼睛中折射出来,折射到我,季雨,刑决和蜻灵的身上,我感觉自己在飞,乘着那些缥缈而虚幻的浮尘。
上世的我们,就是现在这副样子,肖像里一模一样的样子。
刹那间的变幻,我们早已不再是以前的四皇子,现世与上世的结合改变了我们的容貌与身躯,我们的头发像每一个玄灵国的成年男子一样长及腰部,那么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仿佛突然间游走进上世,迹银口中尚未被血异咒嗜血的皇子们。
玄灵殿前的蜻灵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的左耳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五叶花印迹,很多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蝴蝶盘旋在蜻灵上空,她伸出手,像个仙子一样对我微笑。我的妹妹蜻灵最喜欢笑了,现在的蜻灵也一样,笑起来那么好看,像一个永远不知道忧愁的孩子。
可是我的哥哥们却变成了我不认识的男子,英气逼人的男子。我的大哥哥季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冰雪一样的冷漠,他的眼神里是一片冷的快要炸开的冰,他看着我对我微笑,却让人觉得那么冷。我张开嘴喊他哥,我说:哥,你是不是很冷?
季雨摇摇头,一股寒气散发开来,打在我的脸上,他说:翟墨,也许以前的我就很冷。
我看着冰雪一样的季雨,脑袋里出现他以前的样子,只是拥有一双忧愁的眼睛笑起来却依然单纯的样子。
我想现在的我应该也变了模样,我抬起右手,掌心里五个墨色印迹深深地刺伤了我的双眼,可怕的印迹,像五个黑洞一样的印迹,这就是上世的翟墨,上世的乃至未来都要带着这个可怕印迹生存的翟墨。
刑决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的说:翟墨,现在的你很好看。
我问:哥,你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刑决安静下来,闪电瘢痕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狰狞起来,刑决微微转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块儿瘢痕照耀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颗星。
我喜欢现在的样子,也许就像父皇所说的那样,我们正在一步步蜕变,蜕变成真正的自己。
我听着刑决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样幽深的嗓音将眼神转向天空,那里有很多干净的灵角鸟,漫天飞舞的白色羽毛覆盖在一起,将整个玄灵城都围绕成幻觉般的国度。圣母微眯着双眼看向空中的某一只灵角鸟,那只灵角鸟像被瞬间击落一样垂直落下,羽毛粉碎般变成了一些飞舞的尘埃,飘摇落下。
书肆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侍卫们总说他是玄灵国最高深莫测的文臣,没有人知道他的血液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岁数究竟有多大,圣母说在血异咒尚未出现之前书肆就已经存活了很久,而血异咒的出现也直接将他打造成了玄灵国唯一一个不需动用任何武力包括空灵念就能躲过血异咒嗜血的臣子,一个奇异的臣子,而在我们面前的书肆却只是一个念诗唱曲的文臣,好像那些奇异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书肆喜欢养鸟,他的宫殿里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鸟,比灵角鸟美一千倍,我经常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宫殿的琉璃台阶上对着各种鸟说话,每当他说话的时候整个宫殿的鸟都会安静下来,而每当他讲完一个故事或者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之后,所有的鸟都飞起来了,在他头顶盘旋成巨大的漩涡,书肆会抬起头对着漩涡看很久,像在看漫天星空。
在我十一岁的时候,书肆送给我一个字,他没有用任何墨而只是用手指在我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墨色的“还”,我问他这代表什么,他说这是一个未来的秘密,一个我无法逃避的秘密。
灵角鸟的羽毛散落在玄灵殿前的玉石板上,圣母闭起眼睛像念诗一样说了一些毫无联系的字语,羽毛变换了刚刚散落的位置,在玉石板上铺展成一串好看的波浪体。
是什么意思,圣母问。
我的母后虽然可以参透未来,却不能明白未来提前彰显的痕迹,此时的她正默默注视着文臣书肆,灵角鸟的羽毛就在这个时候燃烧起来,火红的颜色瞬间化为灰烬。
书肆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灵角鸟,没有理睬圣母目光中的疑问淡淡的回答:鳞羽纷飞,嗜血引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