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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身世 ...

  •   我一路上都拼命说,别回永安了,不要回永安。

      傅锦木一律不予理睬。

      他走了远路,绕道卞南,找了家医馆把我安顿下来看伤,我一直催着大夫快些。大夫皱皱眉:“小姑娘不要这么不要命。”当老大夫的孙女领我去上药时,我告诫傅锦木不要走。半威胁半乞求。

      我被上好了药,出来时却不见了傅锦木。

      老大夫说:“那位公子早走了,他请姑娘好好呆着,要不去北沿。”

      我急得直跺脚:“那他有留给我什么东西没有?”

      老大夫摊开手:“药钱。”

      我真是昏头脑涨:“大夫,借我一匹马。”

      老大夫说:“生死各有命。”

      我来不及深究,只瞄准了马厩里的一匹马。他的生死不随命。我将我身上的玉佩扔给老大夫,便急奔到马厩,解开缰绳一跃而上。

      我道了声多谢便骑马离去。

      只是,我跑了一天,连半个傅锦木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骑马骑的我腰酸背疼,连伤口都隐隐作痛。我想傅锦木肯定会绕远道,那我便直接去容城。

      傅锦木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过容城。我只需在城门口便可以截到他,想到这儿,心情也好起来。进城后换了男装,然后去烧鸡店抱了一只烧鸡。身上的碎银虽然不够买一匹马,但买只烧鸡还绰绰有余。

      我牵着马,怀里抱着傅锦木喜欢的烧鸡,乐颠颠穿过容城繁华的大街。天上飘着几滴小雨,开始倒不怎么在意,渐渐有变大的趋势。我只得捂着怀里的烧鸡,低着头狂走。许是太急躁,未行几步便撞上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浑身飘散着酒气。

      我扯着嘴歉意一笑:“对不住。”

      醉汉推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小子娘娘腔腔,撞了人说句对不住就完了?你没长眼睛啊?”

      我瞪着这个醉态的大汉,这样嚣张,真令我十分不爽。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他体型差不多的手下。我摸到了腰间的刀。

      那个人又推了我一下:“怎么,想打架啊。”

      顿了顿,他露出一副鄙夷神态:“做了这娘娘腔腔的小子。”

      我正准备拔刀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抱住了他,因为下雨的缘故,那个醉汉脚下一滑摔了一大跤,倒地不省人事。

      我定睛一看,抱住他的那个人,竟然是傅锦木。

      雨一直不停地砸下来,他挺直了脊背,直挺挺地站在我身前。其实他也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目瞪口呆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大汉。

      更多的大汉涌了过来,我摁着手臂上的伤口担忧着难道我们竟然不是死于朝廷的追捕,而是死在这些不明不白的人手中。

      可是没想到,领着那帮人的带头大哥执着棍子暴打了前面那两个人:“你们有什么鬼用!”

      又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竟然被两个毛头小子给打倒。”

      又转身问我们:“你们两,谁打的?”

      傅锦木将我拉至他身后:“误会,误会而已。”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但我既然已经见到了傅锦木,天大的气也消了一半,便也不再言语,看着天上的雨一点一点濡湿他的背。

      突然那带头大哥说:“那就是你了,好!” 便找人拖了那个晕厥的人。终于慢慢走远了。

      傅锦木抹抹脸上的雨水:“吓死我了。”

      我嘴犟:“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傅锦木拍拍胸膛,没有搭理我。我没有伞,他也没有伞,两个人各自牵着马走着。他转过头来问:“你怎么还会跟来?”

      我将怀里的烧鸡递给他:“跟不给我跟啊。”

      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可不见他脸上一丝笑容。

      我们蒙混过了容城,穿过了一片小树林。

      傅锦木哀哀地叹了一声,在马上踌躇着:“刚刚要是问路再清楚点就好了。”

      我跟着也叹了口气:“这什么鬼地方啊,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话音未落,前面忽然窜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人伸出手臂拦住我们的马。我警惕地握着腰间的刀,那个人须发皆白,却从容淡定:“锦木,好久不见。”

      我侧头看着傅锦木:“你认识他么?”

      看他一头雾水的表情,我也明白了他的回答了。一般来说,认识他的人都会认识我,我自四岁起便跟着他,就如一个影子一样,他身边的人都认识我,甚至拉着我喝酒。

      傅锦木恭敬道:“先生是?”

      “我是李镜,锦木,你认识我吗?”

      李镜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十六年前的宰相,名震朝野的李镜。太师虽然鲜少提到他,但对他是异常佩服的。

      我随着傅锦木下马,跟在他后面施了个礼。

      李镜拍拍傅锦木:“你单枪匹马带着个小姑娘,回永安么?”

      傅锦木应了个是。

      李镜又问:“那你是去送死还是替你父母收尸?”

      傅锦木皱着眉看着他:“我爹是冤枉的。”

      李镜微微笑了:“老傅养了个好儿子啊,跟我走吧,钟棣没有寻到你,是不会轻易下手的。”

      我有些不喜欢李镜,讲话高深莫测令人不惯,而且对太师评头论足,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不过,我还是把夫人交代的竹筒交给了他。

      傅锦木仍旧皱着眉:“为什么不先回永安救我爹娘?”

      李镜一边在拆竹筒,一边在说话,但并没有回答傅锦木的问题:“我要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很不高兴地跟随李镜爬上了一座山。心中不停猜测那个人到底是谁。绕来绕去绕了很久,我们才进到一间干净简陋的小木屋时,李镜的话几乎让我倒在地上。

      “锦木,这是你亲生阿娘。”

      面前是一个穿着破旧的婆婆,独自一个人坐在床沿,目光温柔专注,像是床上有她心爱的孩子,她也根本没察觉到谁进来了。

      李镜悄悄走到她身侧叫她:“绮儿,你瞧谁来了?”

      傅锦木显然愣住了,他知道他有个皇妃的姑姑,闺名便是绮。是琴艺无双,才华绝伦的女子。可那个傅太师的妹妹,不是早就病死了吗?

      那个婆婆依旧没有反应。李镜语气温和,一改我们初遇时的自傲:“绮儿,是你的儿子啊。你瞧瞧像不像你。”

      那个婆婆忽然搂紧了床上的小被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好乖。”

      她的声音略略嘶哑,但依旧好听。

      我看了眼傅锦木,踱到婆婆身边,这是一个枯瘦而清秀的女人,眉眼生得极美,她抱着被子的模样,温暖而动人。

      我问:“她怎么了?”

      李镜简短的话刺伤了我:“疯了。”

      她丝毫听不见我们的对话,她枯瘦白皙的手轻轻揽住被子,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李镜若有所思地说:“我多年来一直试图恢复她的意识和记忆,看过很多很多的大夫了,她也只有在早晨的时候意识稍微清醒。她的记忆停留在生下锦木的几天后,她那时候刚被册封皇后,傅氏一门显贵。不久后,锦木被封为太子,她便疯了。”

      我自言自语:“好好的怎会如此?”

      李镜盯着床头的一只金簪:“那便要问问钟棣他老娘了。”

      说人家老娘我咋一听觉得很好笑,可是完全笑不出来,回头看见傅锦木仍旧愣愣地在原地,皱着眉头听李镜的话,似乎有点吃力。

      李镜过来拍拍锦木:“锦木,过来。”

      傅锦木还是刚才那个表情,似乎很疲劳地眨着眼睛,但想他也是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

      我张了张口,没叫出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傅锦木会怎么样。

      李镜努力地撮合这对十多年没见面的母子

      “绮儿,这是你的锦木。”

      我懵了,看着那个抱着被子的女子,完全联想不到当年名震天下的那名美貌的皇后。

      傅锦木忽然问:“我爹是谁。”

      李镜毫无保留:“是当今圣上。当年她疯后失宠,陛下怕你也是沾染了恶疾。便找御医诊断。那时宫中大大小小的御医全都一口咬定你带着你娘身上的疯疾,且怕日后影响皇室的声誉,应妥善处置了你们母子二人。

      那时他并不忍心,只将你们母子送入冷宫。傅太师使你阿娘佯死,将你母子二人带出皇宫,知道你名字中为何有个木字吗?那是你阿娘怀着你,这一辈的皇子轮到以木字作偏旁,棣这个字,本该是你的。还有绮儿,她本该是皇后。”

      李镜携了桌上一把剑:“是时候回永安禀明圣上了。届时你便可夺回太子之位为你母亲报仇。你妻子不在身边么?”我看了眼傅锦木,心不在焉答:“她在北沿。”

      李镜怒极又将剑往桌子上一掼:“竟然如此狠毒,让亲生女儿去做兄妹乱龙之事,好让你即使回到原位也是身败名裂,她也不怕遭天谴。”

      我听完大惊,只觉得腿发软。

      他重新拾起剑往门外走,傅锦木忽然叫住他:“李叔叔,我与你同去。”

      李镜头也不回:“你好好照看你娘亲,有你一句李叔叔就够了。”他走了几步又嘱咐:“锦木,好好照顾你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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