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方西南

61、六十一章

　　捂住纪凡希眼睛的手放开了，她一把抓住霍远的手紧紧的握住：“有什么神秘的啊？”霍远用力一敲她的额头，将她的身体摆正。

　　这是梦吗？她兴奋忘我，居然还会见到这里和以前一样，她以为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西贡区的港口此刻夕阳快要西下，等她想问他的时候，没想到他已经在水上摩托上向她伸出手了。纪凡希激动地跑去抓住他的手，穿上救生衣。

　　“你不是......”很讨厌这里，再也不会来了吗？她的问句憋在心里，怕惹他不高兴。霍远无奈的说：“没办法，我老婆心情不好，我又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心情好起来，所以试试看这里行不行。”纪凡希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发动摩托的声音，随后浪花拍打在她脸上，冲出了岸边。

　　她刚回来时，先就到这里来过，没想到只看见帆船和游艇孤零零的飘荡在岸边，被很丑的帆布遮住。到处都是灰尘，没有人打扫，只不过今天来看，一切都已经恢复了。这个男人总是喜欢在背后把事情做完，她再次抱紧他的腰。

　　和以前一样，她玩到尖叫，疯到面目全非。放心的将自己安全交给依靠着的男人，然后沉浸在欢乐里。

　　听到霍远的笑声了，他此刻一定也很开心吧。很想看他笑的样子，他很久都没开怀大笑了，至少她回来之后他一直就是微笑或者淡淡的笑。现在好想坐到他前面拍下他的样子，那种笑一定会把太阳比下去。

　　回到岸边后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看着日落，徐伯在游艇上准备晚餐。

　　“阿远，谢谢你。”纪凡希甜蜜的道谢，霍远一手揽过她：“我们之间还用的着谢吗？”纪凡希点头，沉默了一阵后，霍远安慰她道：“伯母她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是你的错。”说到这个，纪凡希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虽然说她已经原谅了她，可是并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

　　霍远的手稍微了用了点力：“大概是她很想过平淡的生活吧，我觉得她现在做福利院的义工很开心。”“恩。”纪凡希再次赞同，霍远有些着急：“我说！”

　　纪凡希抬起头，霍远特别认真的说：“别再摆这张苦瓜脸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唱歌？”她被逗笑了，然后做考虑状：“这个建议好，你会唱吗？”他站起身：“so easy。”学着唱声乐的人装模作样的收腹挺胸，润了润嗓子。

　　一开口就让纪凡希笑爆了，他用着中国北方口音唱着英文，故意的拔高某些音调，故意唱走调。特别是用那口英文让她的肚子笑到痛。他踏着正步左右转圈，最后唱飚了。她跟着摇头晃脑，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一手，好吧，她不开心都不行了。

　　唱完后霍远坐到她的旁边用低沉的嗓音装酷问道：“唱的怎么样？”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纪凡希捂着肚子：“我快不行了，眼睛都笑没了，谁的歌啊，这么搞笑。”霍远自信的说：“内地的一个小乐队，你可能没听过。”纪凡希一拍他的肩：“快说！我回去要好好的学。”

　　“gala的young for you，原唱更搞。”纪凡希还有些半信半疑：“是吗？你什么时候迷上摇滚的？这风格有点英式摇滚的味道呢。”霍远脸红着：“反正就是....去吃饭了。”

　　徐伯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忍不住打趣道：“他可是学了好几年吉他了.....”徐伯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某个害羞的男人拉走了，剩下的也不用说了，因为她已经很感动了。

　　幸福的日子没有几天，她的危机来到了，这是她藏的最深一切病痛之源的秘密。本以为不会再揭开，没想到真相来的那么快。

　　麦琪从范哲手上骗了一艘游艇作为生日礼物，纪凡希穿着麦琪最喜爱的礼服靠在她的肩上。回忆起五年前陪她度过的生日，那时的她和霍远还处于一种朦胧的恋爱状态。

　　在CIU读书时间都很充分，每天除了恋爱就是闹别扭，不过那时的她却也是单纯和幸福的。她被揽入一个充满男性气味的胸膛：“在想什么？”霍远问道。

　　麦琪在一旁搭腔到：“当然是想送我什么礼物了，对不对vency？”纪凡希没办法的摇头然后郑重的问道：“我现在正式对你发出邀请，愿不愿意到我们Isee香港公司当公关部部长？”麦琪激动的说：“我愿意！”

　　“不行。”一个低沉的男声冷冷的冒了出来，纪凡希双手环胸：“轮得到你说不吗？”范哲一把拽过麦琪：“她自己的公司都放着不管，怎么能去你那儿？”麦琪任性的跺脚，然后准备不理人了。纪凡希白他一眼：“我看是有人不想放人吧，独占欲到你这地步的，可以说是--变态！”

　　纪凡希继续引诱着：“maggie，你从以前就想当公关对不对，再说，麦家的产业，我看某人一个人扛就行了，不想自己的女人出来工作，还是我家阿远好。”说完在霍远的脸上留下一吻。

　　麦琪这一看可嫉妒了，她对范哲声明道：“看看人家霉神，这才是老公知不知道？”说完眼冒星光：“什么时候上任？”

　　刚刚结束话题后，音乐就响起，霍远伸出手：“请。”纪凡希微笑着将手递给他，两人在众多共舞的男女之间穿梭，她的脚尖刚着地，他就带着她旋转，最后固定在一起。慢慢的音乐更慢了，纪凡希直接靠在他的胸前，不再管舞步和节奏，完全依靠他的步调。

　　舞蹈结束后，麦琪的孩子小小范推着蛋糕车到她的面前：“妈咪，生日快乐！”纪凡希看着这个男孩发呆了，只见麦琪开心的将他抱起，在他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范哲立刻将小小范一只手提到自己面前，在空中抛老高。

　　麦琪担心的指责他了几下，他露出一丝歉疚转头又和小小范偷笑。

　　纪凡希久久不能从他们的身上转移视线，霍远在她耳边说：“我们也生一个，生一个比那小子更漂亮的，最好是女孩，眼红死他们。”纪凡希没有答话，小小范在趁麦琪许愿的时候，偷偷跑到纪凡希旁边扯了扯她的裙子。

　　他的两只眼水汪汪的，脸蛋肉肉的嘟着嘴：“靓女，能不能让我亲一下！”霍远学着范哲将他弄到另一边，纪凡希蹲下身子：“小小范，有五岁了吧！”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点头：“靓女...这里就你最漂亮了。”

　　张嘴闭嘴就是靓女，到底是谁教的？

　　她在他胖嘟嘟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随后用力把他抱入怀里，小小范有些被抱的痛了：“靓...阿姨，有点痛。”她依然没有放手，霍远见某人爱孩子这样，心里越发的觉得有必要添个孩子了。他的手机在震动，看了看来电显示走到一个安静电的地方接听。

　　由于纪凡希背对着霍远，他并没有看见抱着小小范流泪的她。

　　“张叔？有什么事？”他心情不错的问道。

　　那边的人有些犹豫：“我考虑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把结果告诉你。”霍远有些想快点的去陪老婆的心情，催促道：“快点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她在美国的心理医生报告上写的是：臆想性疼痛。由于曾经流过四月大的孩子，心理出现严重的扭曲，导致每次生理期都会从心理产生疼痛感。这个症状后没多久就出现了过度呼吸症候群，她已经医治了3年无任何效果，我的建议是送回美国.....”

　　医生还没说完他已经挂上了电话，他的孩子，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孩子的一天，甚至没想过五年前就有了。如果不是金山黑进了她的医疗档案，她是不是会瞒着他一辈子。

　　他急匆匆的回到游艇的大厅内，看见她还在紧紧的抱着小小范。这个动作刺激到他了，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又要杀掉孩子？

　　纪凡希擦掉眼泪起身，小小范有点累的甩了甩手：“阿姨，你可真是....”小家伙想不到形容词，纪凡希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感觉身后冰冷的眼光，转过身却看见暴怒的霍远。

　　她笑着问：“怎么，谁惹你生气了？”霍远一言不发的盯了她好久，一把拽住她的下巴问道：“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的？”纪凡希脑中一片空白，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他用力甩开她的下巴对范哲说：“我有事要先离开。”

　　说完拽着纪凡希走进快艇，飞快的朝岸上狂奔。

　　纪凡希有些迷茫的问道：“阿远，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噪音很大，但是她听清楚了。他在愤怒的边缘讽刺的笑：“我的孩子....”

　　一听他提到这个，纪凡希忙翻手提袋，霍远瞧见后将手提包扔进海里：“你需要这个吗？像你这么狠心的女人需要吗？”

　　很神奇的是这一刻她平静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算她藏的再深，伤口被他揭开的那一刻却感觉无比的轻松，她微笑着，尽情享受着海上的风景，只是眼前的这片海域变得扭曲和朦胧，不再那么清楚。

　　上岸后，他把她按进车里，不等司机直接就开了出去。

　　两人一路都没有任何话，只是霍远的愤怒在不断的升级，还好天色已晚，否则会出不少交通事故。纪凡希流着泪叫他的名字：“阿远，别生气了，孩子以后还会有。”霍远充耳不闻猛踩油门咬牙切齿：“你别和我说话！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可怕的事。”

　　她每次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孩子，他带血的眼睛仇恨的盯着她，每个月的生理期时小腹犹如刀绞，她不能看白的发亮的灯光，这让她感觉还在医院躺着。她不能让大脑停下来休息，一旦停下来后就窒息的无法呼吸。

　　这就是她五年来的生活，每一天，活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毒气。

　　如果不是霍振山来找她，给她了一点希望，她还会如同僵尸般的活下去。纪百联系好了催眠师，让她的记忆沉睡，她实在舍不得这段记忆，舍不得关于他的一切，逃出了纪百的重重防护。

　　果然只有在他的身边才是她的天堂，她才能喘息，才能正常的呼吸。

　　霍远拽着她一言不发，他的脚步飞快，打开门后就用力的将她推进去。没想到房间里的灯光亮让人晃眼。

　　纪凡希刚刚站稳看见前方的沙发坐的人有点害怕：“爸爸。”这让霍远有些吃惊。他还没打算原谅纪凡希的时候纪百却极具攻击性地突然出现，这让人一时无法消受。徐伯在一旁低着头，谁也不看。

　　纪百微笑的向纪凡希招了招手，完全当霍远是空气。她有些颤抖的抓着霍远的手臂：“爸，你来了，我，我们在一起了。”她提醒纪百道，霍远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沙发上的人和几年前相比，苍老了很多，可是眼神却不再温和，他再也没有如同当初那样，看见霍远就招呼小朋友。他站起身，慢慢的朝纪凡希走来。

　　她摇头，更加的靠近霍远，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爸，我....”她被纪百拉到一边，霍远并没有相应的如纪凡希抓她一样紧。他此刻还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对她百依百顺，可是这一松手却让他后悔不已。

　　纪百对霍远礼貌的说：“霍先生，离婚协议我打好了，你只要签字就行了。”

　　“不要，爸，我不会签字的，他签字没用！”纪凡希吼道，她看向霍远：“你也不会的对吗？”霍远面无表情的说：“伯父，我不会签的。”这句话让她松了口气。

　　谁知纪百拽着纪凡希：“看你，反正她我是要带走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这句话让霍远的心一痛，纪凡希大吼：“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他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打倒在地上，霍远睁大了眼睛，这个人是纪百？从来没打过她的纪百？他想把她扶起抱入怀中。纪凡希哭的撕心裂肺，抱着纪百的大腿：“爸！我很好，真的很好了。在阿远身边我没有再犯病，也可以休息了，还可以不用天天工作，我现在很幸福。”

　　纪百摇头，血气上升，他按着太阳穴：“人不人，鬼不鬼，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说完后给身后的人一个眼色，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针管。然后靠近纪凡希，她流着泪看着霍远模糊的身形，想要用手擦干眼泪，但又怕松手后纪百就将她带走。

　　她的呼吸开始紊乱但忍住了，笑着对霍远说：“阿远，我知道你生气，但气过了后要来找我知不知道，也别气太久，我没多少时间等你。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我带在身边慢慢生气.......”她的语速越来越慢，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纪百吩咐让将她抱起，他礼貌的对霍远说了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这段日子对她的照顾。”

　　霍远看着门口纪百和她离开的背影，心像是缺了一块。他转过身看了看这间空荡的房子，原来没有她，就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