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防人之心不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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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的时候，雨总算是停了下来。
骡车拉着我们几个晃晃悠悠的总算走回了官道，几个小姑娘在车里也不多说话，我也乐得清静，安安生生的晃荡着打瞌睡。
“吁……”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骡车终于停了下来。
再次打开门帘我才发现，外面的天已是黑透了，我们在一户小院的门口停下。
抬眼望望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光线所及的几户人家门口都差不多的样式，让人不太分得清楚。
“你们几个先别下来，石榴啊，你先下车来。”顾大娘见我撩开门帘，正好于我打个照面。
只见她转身过去，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小院的门，此刻我也正好下了车。
“你们几个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顾大娘同车里一个年龄稍大的姑娘交代了几句就拉着我匆匆进门。
里面同样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进了堂屋，顾大娘总算是点燃了灯盏，屋里也算是能看清楚了。我四下瞧了瞧，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桌椅板凳、神龛、立柜，就没有别的物件了，也是个清苦的家境啊。
“石榴啊，赶巧我家老头出远门了。你先在这待会儿，我送那几个孩子去去就回。困了就先去里屋躺会儿，就当自家一样。”顾大娘对我很是放心，完全不担心我趁她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
“这……这不好吧，要不我同您一起去吧。”
“哎呀，何必呢，不大会儿的功夫我就回了，再说我家那骡子也上年岁了，这赶了一天的路了，我还真有些心疼。少搭乘个人它嘢少累些。”
“可这毕竟是您家，我一个外人……”
“怕甚，大娘家也没啥值钱家当，再说了，我见你也是个老实人，还会害大娘不成？你就安心的带着吧！明早我就同你一起去寻人问问那大夫的事情。你的心呀，就踏踏实实的放肚子里吧！”
拍了拍我的手，顾大娘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只是……我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石榴，你一个女娃在家，我想将门锁了，省得出啥事。大娘去去就回哦！”顾大娘留了一句话就听见了她驾车远去的声音。
守着灯盏，我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爬在桌边也开始慢慢打盹，希望大娘能快些回来。
不多时，我总算听见锁头开启的声音了，想来应该是顾大娘回来了。
“大娘？”
“哟，石榴，我还当你睡了呢！”果然是顾大娘回来了。
“没呢，就小迷瞪了会儿。大娘，要不。要不我去寻的客栈吧，在您这打搅总不太好的。”
“寻什么客栈啊，那不得花钱啊！出门在外，能省则省。都不是什么富余人家的，就当是来大娘家走亲戚了还不成吗？”对于顾大娘处处的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终于不再多言，欣然的接受了她善意的安排。
“谢谢……”
“谢啥，来，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这一下午的骡车坐的，胃里那点吃食早就颠簸的没有了。”顾大娘挽着袖子就迈步离开，我连想帮忙的话都来不及说，她还真是个热心肠的急性子。
不多会儿的时间，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汤就端了上来。看着上面漂着的一层辣油，就让人很有食欲。
“来来来，自己做的，也不知道你这南面的姑娘吃不吃得惯。别和大娘客气了。”我端过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一闻到那味道已是嘴馋的紧，看来顾大娘不但驾车不错，还有一手的好厨艺呢，若是在她家叨扰的几日同她学学厨艺也是好的，等我返乡的时候就能做给娘和哥哥嫂子吃了。
“真好吃！大娘，改明儿您教教我可好，我回去也做给我娘吃。”热腾腾的面汤加上辣油，一碗下肚全身都暖了，就跟站在火堆边上一样。
“成！大娘教你就是了。多简单的事情。”顾大娘也答应的很爽利。
估计吃饱以后人总是容易犯困的，这不，才吃完没多大的功夫，我就有些上眼皮同下眼皮打架的趋势了。
“石榴、石榴？看你这样可使困了？这孩子，去里屋睡吧，一天了也怪累的。”在大娘的牵引下，我进了里屋，顾大娘将炕上的被子已铺开了，我见着铺好的棉被倍感亲切。往上一铺沾床就呼呼睡去。
“石榴？石榴……你睡着了吗？石榴、石榴……”
顾大娘的声音理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看来我真的是太累了……
“醒醒……醒醒……”啪啪啪，有人在拍打我的脸，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
“啊~~~~大娘，天亮了吗？什么时辰了？我……”一夜无梦，我总算是睡了个踏实觉。只是顾大娘拍打我脸的叫起方式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睡眼朦胧的睁开，瞬间脑袋死机了！
眼见的雕花木床，五彩床帐子，璎珞装饰的好不漂亮。而我身旁坐着的是个体态肥硕的大妈，头上金簪不摇一个不少，大朵红色的绢花别在发髻一侧，妆容也是很浓，许是脸上肉有些多了，挤弄着显得眼睛小了很多，一双红唇尤为浓艳。
这造型对我的冲击力太大啊！
顾大娘呢？我记得吃完面汤我是在那间里屋睡觉的啊，怎么一觉醒来变化就这般大了？莫不是我还是在梦里不成？
“哎呦~~~我的好姑娘哟，你可算是醒了。妈妈我可担心你了。”那浓妆大妈摇曳着手中的团扇，一阵一阵的扇着风，一股股香气铺面的迎来，直闻得我想打喷嚏。
“我这是在哪？是梦嘛？我掐了掐自己的手。
“嘶……”疼的！看来还真不是做梦。可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才睡觉的功夫就挪地儿了？
“呀呵呵呵~~~傻姑娘哟……可不是美梦成真了啊！你算是快熬出头了，以后跟着妈妈那就是富贵小姐家的好日子了。可怜见的，以前的苦日子可害惨了我的儿了……呜呜呜……”浓妆大妈简直就是一神人，自顾自的就开始哭了起来，虽说我是一滴眼泪也没见着。她的表演太深情并茂了，简直就是演技派啊……
“大妈，我想你搞错了吧！我完全不认识你啊！什么你的儿，肯定不是我吧！我只想知道这是哪里，顾大娘在哪儿？”不再理会浓妆大妈的倾情表演，我还是赶紧搞清状况才是正理。
“大妈！！！你叫我大妈！！！！”浓妆大妈显然对我给予她的称谓很不满意，尖声的提出抗议。
“我的儿啊，别那么见外，叫我花姨就好，或者花妈妈也成……不过呀，还是花姨亲一些，你说是不是啊！”
“那、花妈妈，敢问这是哪里？顾大娘呢？”忍着一头的瀑布汗，我硬着头皮继续问。
“女儿啊，什么顾大娘啊，你娘亲都将你卖了，今后就别想着她了。有妈妈照顾着你，包你水嫩水嫩的，那日子可不比你苦哈哈的好。妈妈这是遂城有名的女儿娇，多少达官贵人留恋的福地啊！往后你就等着享福吧……哈哈哈……”
“女儿娇？难道是传说中的……妓院？”听这名字，我顿时满身一颤，太狗血了吧！我怎么觉得这种事情像是一个固定模式呢？‘轰隆……’一声，雷声大作，真是天雷滚滚啊！
“可是花妈妈，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娘亲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村之中，怎么可能把我卖了，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是断断不会卖身这种事情的。”
“女儿啊，这白纸黑字的可是你娘亲亲手交给我的卖身契，说是家里老人生病，急等着用钱，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卖的你。你来的时候也是饿晕过去的。瞧瞧，这卖身契上可是有你的手指印的，还能有假不成？”花妈妈结果边上一个小丫鬟递过来的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明确的写着我自愿卖身为娼内容，时间是昨日，而上一个红朗朗的手指印很是醒目。
抬起手，我看看右手食指，上面的印泥痕迹还在，红艳艳得颜色映照着我内心的苍白。
我被卖了！
“花妈妈、花妈妈……搞错了，搞错了。那个大娘根本不是我的亲娘，我是昨日进城的路上才认识她的，这个卖身契不作数的。”我吓得立马在床上跪下，连忙解释。
“不作数，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吗？那我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找谁要去！”花妈妈双手一叉腰，眯瞪的小眼睛瞬间就大了一倍。
“我带您去找顾大娘，让她把钱退给您，我是不是她女儿只要在当地衙门一查户籍不就知道了吗！花妈妈，求求您了。要不我先还您一些碎银子，让我找找同乡想办法成吗？”
“碎银子？你现在看看，周身上下哪儿还有丁点油水。早就被收走了。也不怕同你说，如你这般被迷晕卖入花楼的，我见多了。路上不知深浅的就把家底告诉了别人，又是个没靠山的，让人起了歹心卖来，这院子里还少吗？也是你们运气，遇上我花妈妈，来了这把你们当自己女儿般疼爱。虽说做的是些皮肉买卖，但运气好的妈妈也不压着你们，能遇上良人为你们赎身的，妈妈还可以给你们填一份嫁妆。但这之前啊，就认命的在这楼里呆着吧！同是伺候男人的活儿，无非是多少的问题，想开了也就好了……能来这的，谁兜里没几个大子儿得，总比那一年到头满身汗味的蛮汉子强不是……你这秀丽的样貌，虽说不是鼎好的姿色，但若听得妈妈的调教，留住几个恩客倒是不难。”
花妈妈不停的说着开导我的话，而我脑中却不停的想着逃脱的办法。万不能在这把自己毁了啊，要不。要不我哪有脸回去啊！
“花妈妈，您……您明知我是被骗的，怎还这样劝我。这不是逼良为娼吗？您就不怕我告上衙门，您……您可是要受刑的。”
“哼！先不说你出不出得了这女儿娇的大门，当我养着那些护院是摆设不成。也不怕吓着你，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把那些个不听话逃跑的姑娘送给护院玩玩。你这好样貌可别被糟蹋了哦~~~再说了，他们这些人啊天天的听着楼上的叫唤，若一起拿着谁泻火，那可是不死也是半条命的事情……你自己可想好了。即便是你真的逃出去真报了官，你就真当有谁能替你伸冤不成？恐怕等到的先是一百杀威棒吧！最终还是会被带回这院子里的。至于原因嘛……这女儿娇在遂城也是一等一的花楼，我们姑娘相好的大人也多了去了……总之，你该是懂的吧！”
“还是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明明一副小姐命，作甚要和好日子过不去呢！这楼里谁不知道，我花妈妈是最疼人的。哈哈哈……”
一番软硬兼施，花妈妈该说的也说完了，嬉笑着打着团扇，静静的等着我的反应。
而我能说什么呢？这明显的就是求生无能的地方，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花妈妈。您……您容我想想好吗！让我一个人静静。静静。”我无力的盯着一团锦被，现在先需要理清思绪才好做打算。
“好，女儿啊，你就先休息，这种大事也该多想想好坏。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小香一声就是了。”花妈妈指了指身后一直未曾出声的一个小姑娘，也是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还未长开，很是普通的姿色。
“对了，我忘记提醒你一句了。有些的孩子想不开，总想着一死了之的话，呵呵呵……女儿娇这里可不太可能呢！这新姑娘进来周边关照的人可多着呢，你想死什么的可不太容易。若是弄花了脸或是撞伤了头，抑或是弄个身体的伤残了……没事，女儿娇还有下三院的私娼楼子，有的是你快活的地儿。只不过那里的日子与这比可就真真的是天上地下喽……哈哈哈……”这话说完，花妈妈才摇曳着她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扭身的往门外褪去。
独留下傻愣的我，还在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