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现世虚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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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桧佐木君！”正说话间，埴沢感觉到后方奇怪的灵压，抬头望去，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尖叫。
同一时间也感觉到不对的修兵转过头，不置信地睁大了眼。那是……真虚！
此时，隐藏许久的虚划开空间浮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中爆出惊恐的叫声，大家开始慌乱地四下逃散。
虚一爪子挥下，结果了埴沢。
修兵向后跳开一段距离，抬头看去，全身戒备：“可恶！是真虚！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就让它靠近了！”
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少女就这么死亡的刺激，暴怒的苍方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下场自然也和埴沢一样。
“快逃！”看着同伴在眼前死亡，修兵不忘自己的责任，转身命令身后那群因为惊吓过度，动弹不得的一回生赶快逃走。
他这一喊，呆住的一回生们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奋力奔逃。
在四散的人群中，双叶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前方的大虚，双脚移不动半分，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养父母死亡的情景。
“双叶桑！”森田见她呆愣，急得不得了，顾不得事后会被双叶暴打，一手扯住她的手臂，瞬步远遁。
逃出一大段距离，森田仍旧不敢大意。那头虚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出现，说明它会隐藏灵压。他们进行虚狩的地方外围有结界，它也能轻松进来，说明防卫出现了漏洞。脑子急速地判断着目前的情况，森田夏树可以说，只要事情不是与双叶有关，脑子相当灵活。
因为在思考，森田夏树瞬步的速度降了下来。双叶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
“其他人呢？”
“不知道。”森田皱眉，语气冰冷。现在只要自己逃命就好，管别人做什么！
可是，双叶却在下一秒，甩开了他的手。
“你发什么疯啊！”被她甩开，森田夏树不得不停下脚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能看清楚点吗？”
“对不起！”双叶深吸了口气，平抑自己的恐惧，“你自己走吧。”
惊诧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森田夏树脸色冷了下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现在我们是在逃命！你还是多忍耐我一会儿吧！”
双叶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来：“森田君，我很感谢你，拖着我跑了这么远！”
她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森田夏树的双眼，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浪费了你的好意！我要回去找井鹤。”父母的死亡，始终是井鹤心中挥不去的阴影。不止我会害怕，他也会。
“你去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个人送死而已！”一把拖住她的手臂，森田冲她大吼。
冷静地看着森田，双叶挣开他的手：“我知道回去找他无异于送死，但是……说好了，我们不会丢下对方一个人，所以即便是死亡，也要在一起。这是父母故去后，就约定好的事。对不起，你自己逃吧。”
望着少女鞠躬，瞬步离开，森田夏树沉着脸，背转过身，与她反向而行。那样等级的虚不是一回生的他们可以应付得来的。在救援到来之前，还是尽可能地逃命，才是正确的选择。你去送死，我不会拦着你的！
可是，没有跑出多远，他就听到了少女的惨叫声，心头一沉，马上停了下来。
站在房顶上，森田夏树抬手握住腰际的浅打，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远离，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回跑。
就算是在自己也有可能丧命的时刻，他还是无视了心底的恐惧，往回跑了。
感觉自己距离大虚的灵压越来越近时，森田心里恐惧也达到了临界点。可在他看到前方的情景时，一切理智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大虚的爪子拍向少女背部，带起几道血痕。少女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飞在空中，又因为没有支撑而急速坠落。
他想，他现在能够明白，刚才那个六回生前辈为什么会失去理智地自找死路。因为他此刻也有了相同的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
瞬步达到最高速，险险地擦过虚的大爪，从它下方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少女，抱紧她，滚到一边。森田夏树甚至都来不及察看她的伤势，刚刚落地，就再次瞬步移开。虚的爪子已经拍向原先的落脚点，带起一阵烟尘。
全身心都因恐惧而颤抖。森田夏树抱着双叶，没敢回头看，不停地瞬步转移。
对不起，双叶桑……说了让你放心把背后交给我，却让大虚抓伤了你的背。女孩子身上是不可以有疤痕的。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丢下你，自己逃了。
虽然大虚的行动看上去有些迟缓，但仍能轻松地追上他们。
双叶尚未昏迷。森田夏树抱得死紧，正碰在伤口上，她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痛。强撑着张开嘴，叫了一句：“森田……”
“闭嘴！”忍着心里的恐惧，森田夏树根本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现在不接受你任何拒绝！你要找吉良井鹤至少自己要活着！”我才不要管吉良井鹤对你有多重要！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在他怀里，双叶艰难地转头看向后方追赶而来的虚。她不惧怕强大的灵压，但不代表她对灵压没有感觉。这里不只有一只虚。
抬手攀上他的脖颈，双叶颤抖着说道：“……放下我，自己逃走，夏树！”
“不要！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森田夏树近乎嘶喊地叫出来。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双叶已经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森田夏树快速奔跑着，借由周边的建筑物躲闪攻击。额际豆大的汗水滴落。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双叶知道他也到了极限。
贴着墙站住，森田夏树隐藏起自己的灵压，紧紧抱着双叶，大口喘气：“可恶！救援怎么还不来！”
“现在的我只会妨碍你。放下我，自己逃！”
“都说了不可能！”森田夏树想也不想地回答，“如果现在放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的伤我自己知道……而且血腥味会引来虚的。”双叶盯着他的眼睛，“请放手，快……逃！”
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森田夏树苦中作乐地说道：“会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你在担心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双叶咬着唇，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觉得意识正离自己远去。
身后的建筑突然崩塌。森田夏树抱着她，再度转移。
可是，这一次，无路可逃。
前方的路口堵了一只虚，后方追来一只，上空……一排大虚的丑陋面具……
逃不了。
森田夏树咽了口口水，突然感觉不到恐惧了。
真的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却是这样的……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的绝境。明明家族中已经确定自己是下一任的家主，却如此任性地为了喜欢的人，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对不起，父亲大人！对不起，母亲大人！我恐怕不能活着回去了！幸好没了我，森田家还有姐姐和弟弟支撑。对不起！
轻柔地放下怀中的少女，森田夏树悲伤地看着她：“双叶桑，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努力地睁大眼，强撑着保持清醒，双叶看明白了森田夏树的眼神，心底冒出巨大的恐惧，泪水溢出眼眶。她的伤势很重，几乎无力动弹，之前受到的那一击，从背部直透进内脏，现在已经连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瞬间提高灵压咏唱高等级缚道。
『快逃走！不要留下来，就算你救了我，我……也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森田夏树一边咏唱咒文，一边看着双叶，嘴边扬起一抹哀伤的笑。少女说不出话来，可他看懂了她的口型，知道她说了什么。
『双叶桑，没有关系，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时间很紧。
幸运的是，十几只虚在上空望着他们，都没动作，似乎是在考虑，猎物这么少，该怎么分。
森田夏树终于完成了咏唱：“缚道之七十三·倒山晶！”
一个透明的结界凭空出现，将双叶关了进去。
然而，不论是森田夏树还是双叶，都很清楚。他的能力不够强，筑起的结界不足以挡住这些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因为实力不够强的缘故！就连想要撑到救援来临，都办不到……森田夏树站在结界前，只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背转过身，仰头看着上方的虚，他拔出了腰际的浅打。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做出结界，他不可能还有力气使用鬼道。只能这么上了！灵王陛下，请保佑我可以撑得久一点，至少撑到救援来临，至少……让我看到她平安无事……
森田夏树凌空跃起，握紧手中的刀，砍向最近的一头虚。
就算她执意躲开，也坚持要出现在她面前；就算被她讨厌，也不想放弃；就算被她无视，也想出现在她的眼中……现在终于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却是最后了。
身体被虚打飞出去的时候，森田夏树露出苦涩的笑。
他不是个凭直觉做事的直肠子。一见钟情不假，却不足以支撑这么长时间的喜欢。家族、责任、荣誉等诸多外物，构成了他的人生。他自认为喜欢也是一种可以自我控制的情感。
只是不知不觉间，这种喜欢开始失控。看着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就会生出强烈的不甘，那种丑陋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可不可以也像对吉良井鹤那样，对我笑？对我放下戒备之心？也像重视他那样，把我放在心上？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森田夏树抬起手，擦去嘴边的血，再次举刀，高高跃起。
喜欢她，在那之后的日子，似乎变成了一种执着。想要保住自懂事起，唯一一次来源于自身愿望的非理性。明知道不可能，也不愿意放弃。
他挥刀砍向同一处，另一手聚起灵力发出一个赤火炮。
受了伤的大虚发出尖锐的嚎叫，挥起爪子，森田夏树毫无意外地再度被拍飞出去。
极限了吗？森田夏树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身体抽离。望着黑沉的天空，十几只大虚晃动着躯体，像是等得不耐烦了。
……
远处暴起的灵压，好强。是队长级的人物吗？森田夏树无力地合上眼。救援到了吗？好想能够看到你活下去，但是已经办不到了。
『双叶桑……其实，我一直都很不甘心呢。我不想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被家族安排。我的身份与来自流魂街的你们是完全不同。我有我的家族、贵族的荣耀，以及那与生俱来的责任。吉良井鹤的告诫我都明白。可是，对你的那份喜欢已经远远超出了理性可以控制的范围。完全不想放弃，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当看着森田夏树掉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血流了一地的时候，双叶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透过结界的灵子壁，她勉强转动视线看去。那个她曾经很讨厌的家伙，再也不会动了……
深深的痛苦与绝望袭上心头。
『我明明说了绝对不会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硬凑过来？我明明说了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你的喜欢？我明明说了放下我自己逃，为什么不放手？』
泪水决堤。
几个虚闪同时打在结界上。结界破碎，化作灵子消散在空中。
双叶缓缓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现世虚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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