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新修版）》黄蕙雅

8、Act.7 卫：你很烦

　　下午的活动是代言的记者会，在良平的关照下，以约十分钟的简短访问，与厂商的代表合作仪式，以及供媒体记者拍照后结束；随即到京都大学体育馆做晚上演唱会的最后准备。
　　五点开始入场，雅美与秋绪有点讶异的发现，雅夫给的票不但是贵宾席，而且还是第一排中间超好的位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互望一眼，心里只想着：雅夫的朋友中，有「关系」这么好的人吗？
　　不过最开心的还是秋绪，她还没遇过这么好的待遇；至于雅美，手中蠢蠢欲动，忍不住先拿起相机拍了舞台的情况。

　　而后台则是一片混乱，相关人员大呼小叫的在确定每件事情，音效舞台灯光场地各组兵荒马乱的做最后的确认；唯一最安静的就是休息室，只有造型师和卫，以及良平三人。
　　浩美被场地组的抓去帮忙，台上晃了一圈要离开舞台时，正眼瞧见贵宾席上的两人，讶异的瞪大了眼，随即冲回后台大喊着：「千绘！」试图从人潮中揪出自家妹妹。
　　「怎么了？」循声而来，还在状况外，千绘就被浩美抓着拖到舞台边。
　　「妳看妳看妳看！为什么她会有公关票？！」
　　「欸咦？！」千绘吃惊的小声反问：「…对啊，公关票虽然不多，但是我不记得我们有给歌迷啊！」
　　疑惑，这是姐妹两人心中共同的看法。千绘此时又被后台叫去，浩美趁机开溜去找良平。
　　「良平大哥！总监找你！」
　　浩美的目的是要把良平「骗」出休息室，她知道如果她只说有事情要找良平的话，根本过不了卫那一关。
　　良平一出休息室马上被浩美拖走；良平不解的问：「不是说总监找我吗？」
　　「才没呢！」说着就把良平拖到可看到观众席的地方，说：「你看第一排。」
　　唷，果然来了！良平心想着，耳边听着浩美的惊叹：「贵宾席耶！我们不是只放了二十张的公关票吗？她们两个怎么拿得到？真厉害。」
　　是我亲自送到她家的啊！有什么办法，康平爷爷「钦点」的孙媳妇耶！良平想在心底，嘴里却敷衍着：「也许是直接跟赞助商拿票吧！」(
　　当时的良平绝对没想到，这句随口敷衍的话，不但为往后一连串的纷争揭开了序幕，也间接害到雅美。

　　音乐会开始了，卫在众人喊着「阿司」「阿司」的当中带着吉他上场，以主打歌〈Love〉展开今天的演出。唱到一半，目光无意中随着打到观众席的灯光环视着现场的歌迷，瞥向第一排时…当下傻眼到忘词！若不是伴奏的鼓手及时用鼓声把他游荡的魂儿召回来的话，整首歌就在他的闪神中度过了。
　　尴尬的笑笑，卫为自己打着圆场：「也许今天不应该逞强着上台的…居然忘词忘成这样，看来我接下来应该拿个谱架，上面摆着歌词，好让我光明正大的偷看。」
　　台下笑成一团；在舞台边的工作人员是对卫的状况感到惊讶：NG得未免太明显了吧！良平眼神闪烁，在心底早就笑到不行；浩美和千绘则是捂着嘴不断的窃笑。
　　不过接下来，台上的乐手和后台的工作人员可就笑不出来了。
　　卫一边装做神色自若的调着吉他，一边说：「嗯…今天本来有一套歌单啦…不过，我们今天晚上都来唱幸福的情歌好不好？」
　　歌迷大喊「好」，疯狂的欢呼着；所有的工作人员瞬间傻眼，良平转身大吼：「今天的rundown哩？！」
　　才几秒钟就有人递上了三份，良平分给浩美千绘各一份，三人一同把符合今天临时更改主题的可能曲目挑出来，然后由浩美送上去给乐手老师们。
　　看着浩美送上来，卫又开口：「呃，后台动作真是快…谢谢我的经纪人。」他向在舞台边铁青着脸的良平稍为致意，又说了：「不过，我看我等等结束之后应该会挨训吧！毕竟这种突发状况真的太大了…」
　　良平气得咬牙切齿：为了佳人也不用这样吧！制造这么大的状况，是他这次应付得宜，要不然乐手老师们怎么配合他啊？亏他还有自知之明要挨他这个经纪人的训！
　　不过这样一更动，卫能唱的歌也减了不少，只好在后半段的演出中，以自弹自唱的方式唱了一些别的歌手的歌曲，和一些英文歌。

　　结束后回饭店的车上，卫神色自若，良平则是黑着一张脸，浩美千绘及同车的司机则是非常有默契的保持沉默：看来良平这次是真的发火了。
　　回到了饭店，良平只淡淡的对所有人交代：「今天晚上开始全体自由活动，到明天回东京之前；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司纳的房间。」
　　大家只对卫投以同情和保重的目光，随即聪明的一哄而散。

　　跟着卫进了房间，只见他丢了一罐啤酒给自己；良平盯着手上的啤酒，把自己当下很想做出的举动说出来。
　　「如果可以，我很想用这罐啤酒砸你。」
　　「我比较希望你拿空罐子砸，我会怕痛。」一口喝干，真把空罐子拿给良平，继续说着：「对不起啦！我知道我今天是非常严重的脱稿演出。」
　　良平不语，默默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空罐，随即把它往垃圾桶里丢；再拉开啤酒的拉环一饮而尽…接着把自己手上的空罐也扔到垃圾桶。
　　再紧接着，卫以为自己过了关，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良平的拳头就吻上卫的腹部了。「唔！」卫闷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硬扯开笑容：「欸！我还是病人耶！看来…你今天真的对我很不满…」
　　「打你的脸，要是传出去的话，上至康平爷爷，下至歌迷，都会追杀我吧！」良平恨恨的说着，硬忍下很想顺便踹一脚的冲动，把卫扶起来…扔到床上去。
　　「你今天真的很过份耶！你自己说，那个歌手是像你这样，都开唱了才说要改曲目？！你知不知道你一说出那句话，乐手老师们都傻了？要这样的话，那先前彩排是排个屁啊？」良平气得对着他大吼，吼完沉默了三秒，突然小小声冒出一句：
　　「…是因为德川吧？」
　　虽说他下令要全部的人远离卫的房间，但是难保此时此刻门外没有人在窃听。
　　「…我想睡了，今天很累。」卫翻了个身，抓起棉被往头上盖，下了逐客令。
　　「你…」良平快气死了，跳上床扯下被子，不想让他这样逃避：「你看你，又再逃避了！你是当我白痴还是怎样？我都看出来了！承认自己的感情会这么困难吗？」
　　「你很烦耶！」卫坐起身对他大吼：「她只是一个…」还没吼完，良平摀住他的嘴：「你小声点，不怕隔墙有耳吗？」
　　卫忿忿的盯着良平半晌，「反正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丢下这句话，抢回了被子，继续蒙着头。
　　原本是想躲避良平的追问，却只换来良平一声叹气。
　　卫狐疑的拉开被单，抬眼便接收到良平了然的眼神；不禁一愣。
　　「撇开歌手的身份，鹰司和德川两大世家也算门当户对。」良平淡淡的说：「我瞧你上次带着她偷跑，应该相处的也算不错吧！康平爷爷和伯父伯母对她印象也很好，你何不考虑一下呢？再说，阿光哥都有对象了，你的年纪也差不多啦…」
　　卫沉默着，良平看他的神情，似乎是把话听进去了，这才偷偷的露出一抹笑容：「你想睡，就先睡吧！我只提醒你一句话：人要对自己诚实！」

　　良平径自回房；偌大的房间，剩下卫独自沉思着。

　　事实上正如良平所提防的，在他们两个大吼大叫的时候，浩美与千绘与几个工作人员正贴着门板偷听着。一发现两人对话结束，迅速逃回自己房间。
　　「看来被良平哥消音了呢…」回到房间，千绘若有所思着这句关键性的话。
　　「只是一个？嗯…是歌迷，还是工作人员？」浩美沉思着，问着今天都待在前台的妹子：「千绘，我们的工作人员中，有人特地从东京来吗？」
　　「不可能是工作人员。」千绘肯定的下结论：「这几场活动中，没有一个面孔有重复过的；也应该不是公司的其它女生。我想…有可能是歌迷。」
　　「歌迷吗…」雅美的影子忽然浮现在心头，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般的开口：「不可能是她吧…！」
　　「妳说今天坐在贵宾席那两位的其中之一吗？」见浩美点头，千绘想了想：「她们两个是我第一次在东京以外的地方看到；可是先前安纯跟她带的那些歌迷，也有人有参加过东京以外的活动啊！」
　　「那会是谁呢…」
　　「就暂时当作『悬案』吧！」千绘贼笑：「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