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新修版）》黄蕙雅

37、Act.36

　　（周一）
　　雅美跟卫到录音室时，众人已经在听〈Time〉的初步混音版本了。
　　「唔，你们来啦？」
　　随后良平也到了，带来了〈吾爱〉几个版本的编曲过来。
　　「啊，好可惜唷！」雅美笑得很贼。「良平来了，可是今天有人没空哩！」
　　「的确很可惜。」卫跟着搭腔；Dreamer的五人笑得一个比一个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良平忽然涌上一股胆战心惊的感觉。
　　「喔…秋绪上次有来啊…可惜那天你带Rita去了。」
　　「有很失望吗？」雅美接着卫的话。
　　「为什么要失望？！」良平反问。
　　「『我以为』你会很失望的说。」雅美开他玩笑。
　　「我哪有。」
　　雅美正想要继续亏他，阿慎敲敲门，扬着手上的歌词：「要开始试唱了吗？我总共写了四个版本的歌词耶！」
　　「四版？」良平看看放在音控盘上的带子，「可是有五种编曲耶！」
　　「算算就廿种版本…雅美，妳要有心里准备喔！」卫拍拍她的头。
　　对他们来说，同样的歌唱个十几廿种版本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但雅美不是艺人，他有点担心雅美会不适应。
　　经过马拉松式的试唱，再经过马拉松式的听过一轮又一轮，总算选出最后正式配唱的歌词与编曲；而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那就决定是B3啰！」尚一做出小结：「快七点了，要先去吃饭，再回来配唱吗？」
　　大家一致同意。大伙儿一起到附近的拉面店吃晚餐。
　　边吃边聊着，雅治问道：「雅美，你以前有唱过这么久的歌吗？」
　　「嗯？」
　　「我的意思是，像这样不间断的一直唱？去KTV也不可能一口气唱得这么久吧？」
　　「我没有去过KTV耶！」雅美笑笑。
　　「看来雅美跟卫一样，都是铁嗓一族的。」尚一说出自己的感觉：「而且你们的声音很和谐。」
　　「我也这么觉得。」其它人纷纷附和。
　　「对了，卫，你现在收歌的状况怎样？」阿慎问着。
　　「有两首歌退掉，因为不是卫想要的感觉。可能会再收歌吧，不然就直接讨论要收哪两首旧歌。」良平代替回答。
　　「那好。我那几天写歌词的时候，『不小心』多写了一首。词曲都好了，只差编曲，回头等你们录完了，我在唱一次DEMO给你听听看。」
　　一听到「不小心」三个字，其它四名团员忍不住看了慎一眼；至于被行注目礼的当事人似乎一样毫无所感，依旧神色自若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拉面。
　　回到录音室，良平听着〈Time〉，问着：「这首你们有正式的歌名吗？」
　　「时を超えて（超越时空）。」阿慎瞄了一眼歌词，顺口回答。
　　卫嘴里重复一次，点头：「刚好也跟〈Time〉相符合。」
　　「那你们马上要配唱的这首呢？」
　　众人陷入沉思。雅美想了想，点出歌词中的最后一句：「〈You are just my love〉如何？」
　　「我觉得可以…刚好也跟卫的〈吾爱〉相符合。」
　　全体无异议一致通过，良平拿起歌词：「那我先把这两首歌词带回公司给美工部。」
　　良平先行离开，卫与雅美进行〈You are just my love〉的最后配唱。

　　配唱完毕，卫讨着阿慎的DEMO：「你那首歌哩？」
　　阿慎拿着吉他进录音间自弹自唱了一遍；雅美首先发表感想：「阿慎，你不是没有对象吗？怎么有办法写出这么直接，又会让女生听完快醉倒的情歌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部看向阿慎，尤其是团员们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意味。被盯着的人似乎是有备而来，不在乎的笑笑说：「这几天写〈You are just my love〉，我脑中都是你们平常耍甜蜜的画面。所以我就想，如果今天我是卫，以他的角度，我会怎么用一首歌去表达我的感情。」
　　团员们看着阿慎的目光更阴沉了，卫的目光也有了一丝若有所思。好半晌他才问：「那这首歌的编曲…」
　　「交给我们吧！」尚一罕见的代表团员揽了下来，眼神看向除了慎以外的三人：「你们OK吧？」
　　「没意见。」雅治耸肩。
　　「我OK。」和太。
　　「我也OK。」阿宽也点头了。
　　「那好…时间很晚了，我先送雅美回去。」
　　两人才一离开录音室，屋里就展开了四堂会审的气氛。但没有人想先开口，全部把目光投向阿慎，彷佛这样就可以看穿阿慎的真正心思。
　　「怎么一个一个都这样看我啊？」不知道是装傻，还是完全不在意，阿慎嘴里说着，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预备在录音室的凉面，拆开，弄酱料…「眼神没办法把人吃掉，也没办法真把人千刀万剐的啦！」
　　「你到底在想啥？」和太皱着眉头。
　　「雅美算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娘耶！」阿宽接口。
　　「我知道啊！」慎很认真的点头。
　　「那你还写那首歌！」尚一发作了：「你当大家都是白痴啊？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是假借写歌给阿卫之名，在歌词里对雅美行偷告白之实？」
　　「我没有，你想太多了。」
　　「最好是想太多啦！我早就跟你讲过『纯欣赏』是会变质的。」雅治损他：「亏你那时候还好意思敲我的头，结果现在哩？」
　　看着阿慎自顾自的吃起凉面，尚一忍下想一把把凉面抢走的念头，也忍下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你以为你这样子当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吗？！还好意思嘲笑雅治演技烂，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慎不语，依旧顾着凉面不理众人，录音室里的四堂会审不了了之。另一头开车送雅美回家的卫，则是在快到德川家的路上，忍不住问了女友一个问题。
　　「如果…我跟阿慎同时是追求妳的人，妳会选择谁？」
　　「你啊！」
　　雅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卫反倒楞了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是鹰司卫，我才能和你在一起，也才会认识阿慎他们。如果你只是小林司纳，就算我是个能力再怎么强的歌迷，对你而言终究还是个歌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边了。」
　　「而且…如果没有认识你，我想我毕业后可能就是跟着父亲进出公务机关当个助理，或是像我哥一样进入基金会工作吧！然后，听从家里的安排，跟他们属意的对象结婚。毕竟，从姑姑之后，家里已经没有女生敢勇敢的追求自己的感情，争取婚姻自主…」
　　看着卫，雅美笑容里带着一丝坚决：「虽说我们算是自由恋爱，但也是双方大家长默许的，算来也是在两大家族的庇荫之下…我看过你在韩国的宣传记者会，谢谢你，因为你坚持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丰富了我的生命，也改变了我的人生。」
　　卫突然的紧急煞车停在路边，反手就把雅美抱住，很紧很紧。
　　「阿卫？」
　　「我才要…谢谢妳。」
　　知道雅美发觉他声音中的异样而且挣脱他的怀抱，他更不想轻易放手：「不要看我，拜托妳，先听我说。」哑着声音继续说道：「虽然我跟我哥感情很好，但他是整个集团的继承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我并不是想跟他争这个位子，只是不太甘心，一辈子只能担任一个辅佐的角色。所以我创立了JK，就是想证明我也是有能力的…但我后来在心底不得不承认，阿光他真的比我强很多。」
　　吸吸鼻子，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才放开雅美。
　　「以前是为了争一口气，但现在…多了妳，我多了一个奋斗的目标与理由。也知道，不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支持我，陪着我。」
　　他认真的看着雅美，承诺着，也问着：「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一定会挡在妳前面。所以…可不可以请妳，一直陪在我身边…？」
　　雅美重重地点头。「我会。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我会。我一定会。」

　　深夜时分，卫回到位于田町的自宅。梳洗完，他顺手开了计算机，随手倒了杯饮料回到计算机前，已经有个对话窗口闪啊闪的等着他。
　　「真是好久好久没看到你上线了。最近在忙什么呀？」
　　「新专辑啊，已经录完两首歌了。」卫很少对安纯提起私事，包括感情；但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倒是很少对安纯隐瞒。「这次有跟雅美合唱一首歌。这两首都是阿慎填词的；不过，另一首的其中一段歌词，是雅美写的。」
　　「哇…」安纯送来的文字显露出相当多的讶异。「所以到时候，歌词本上就会写着『作词／东山慎、德川雅美』啰？这样念起来还蛮搭的啊！」
　　卫在计算机这头笑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他打着；心中忽然浮起慎在录音室时，面对众人对自己甫出炉的新作品投以质疑的眼光时，看来自信又让人摸不轻想法的神情，让他的好心情掩上了一丝丝的阴影…
　　「唉呀…对我们来说，雅美可是个才女一枚呀！阿慎又是他们歌迷眼中心中的才子，两个人配一起搭得很；如果不是雅美已经被平成贵公子拐跑了，说不定就是雅美跟慎是一对啰！」
　　看着这段文字，稍早雅美的话语言犹在耳。
　　「因为你是鹰司卫，我才能和你在一起，也才会认识阿慎他们。如果你只是小林司纳，就算我是个能力再怎么强的歌迷，对你而言终究还是个歌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边了。」
　　「不会啦…」这样子键入这句话，但想到慎的一些行为举止，让卫的心里衍生出一股不自觉的忧心…

　　临睡前的雅美心血来潮的开了计算机。一瞧见她上线，不少先前在C.T.上认识的歌迷纷纷丢讯息给她。人在京都的晴明把雅美拉进多人聊天室，打上了：「怎么，终于想到我们啦？看看妳多久没出现了。」
　　在青森的奈津跟晴明有志一同：「真是想念妳呀！看来咱们的赎金筹得不够快，让平成贵公子现在才释放妳。」
　　雅美直笑着，键入：「哎唷，我陪着他录新专辑呀！我们两个也有合唱，而且最近我在跟阿慎学作词。忙到都忽略大家了，真是抱歉。」
　　「那什么时候会看到妳的作品啊？」
　　「让妳跟阿慎学作词，阿司不怕妳被才子慎拐跑吗？」
　　几个歌迷我一句他一句，雅美倒是注意到一件事。「沙加奈呢？好难得她这时候不在在线。」
　　「她好久没上线了。」
　　「雅美不知道吗？沙加奈进了SC当企划，可能很忙吧…」
　　「她也很有没有出现在C.T.了。」
　　看着大家妳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内容，雅美忽然觉得有点失落，抱着小小地闷，草草的结束话题，上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