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新修版）》黄蕙雅

35、Act.34

　　先解决完要收的单曲，接下来就是新歌的收歌阶段。
　　DEMO带一首首的听，一直到听到一首初名为〈TIME〉的曲子，先前一直静默在角落的雅美眼睛突然一亮。「我可以问这是谁的作品吗？」
　　「我的。」
　　是卫写的…？雅美看着他，疑惑着：「你什么时候写了这首曲子，我怎么都不知道…？」
　　「前两天，我看完《英伦情人》这部电影后写的。」
　　「喔。」前两天…雅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不善：「你几点睡觉的？」
　　卫一愣。「呃…」满脸尴尬又心虚。
　　关口适时出来打圆场。「德川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这部电影好像给阿司的影响很深。」雅美一笑。「光听到DEMO带，我就感觉这是一首有故事的曲子…有点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相爱的人无法相守，只好寄望来生…可是谁知道他们如果真的重逢，又会是怎样的状况，或者遇到怎样的阻碍？」
　　语毕，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好像真的是这样耶…」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TIME〉的词，司纳你有人选吗？」
　　卫望了雅美一眼，偷偷地给了嘴型：「慎？」
　　雅美想了一下，点头。
　　「我会跟阿慎邀词。」
　　「对了…」关口看着小两口。「我在想你们要不要来首合唱？」
　　「Good idea.」良平马上投了赞成票。
　　「德川小姐可以吗？」
　　「她可以的。」卫跳出来担保着。「雅美的歌声我跟静，还有DREAMER都有听过。」
　　「那好。」关口抽出一首刚刚听过，名为〈吾爱〉的DEMO，说：「我觉得这首还蛮适合你们的，也请阿慎帮忙填词好了。」

　　「你们几个就这样做了决定，我人在场也不问问我要不要。」
　　会议结束后，在卫送雅美回家的车上，雅美这样抱怨着。
　　「可是我真的很想跟妳合唱啊。」卫笑着：「虽然我是正中我下怀，但那首〈吾爱〉也是我写的。」
　　「你好像都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写了一堆曲子。」思索片刻，雅美开口问道：「阿卫，我有个要求耶…」
　　「要求？」
　　「嗯。」雅美很用力的点头。「我想跟阿慎学作词，你同意吗？」
　　「你直接跟阿慎说就好啦！怎么会先问我呢？」
　　笑得甜蜜蜜的撒娇音。「我要先尊重你一下啊！」
　　刚好遇到红灯，卫空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好，我会跟阿慎说一声。反正最近我也在做专辑，如果有到他们录音室录音的话，妳就一起过来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以后妳只能帮我的曲子填词。」
　　「这是让我去学写词的代价吗？」
　　「对。」车停。「到了。」
　　「晚安。早点休息，不准再熬夜了。」
　　卫点头。「我知道。」
　　正要下车，雅美突然又被拉回。
　　卫吻住了她。
　　好半晌，两人才分开。「晚安，快进去吧。」

　　（周四，DREAMER录音室）
　　「吼唷，我们也才刚宣传完单曲，马上又丢工作给我们了。」
　　发牢骚的是雅治。卫凉凉的反击：「哎唷你们能者多劳啊。」
　　「能者多劳个鬼。」一边修改编曲的尚一，一边丢出这句话。
　　「谁叫他是我们老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和太你的话很酸喔。」
　　「雅美很喜欢〈TIME〉这首曲子，我想把这首拿来当主打。」卫一边写着自弹自唱版本的和弦，一边说。
　　「不选你们的合唱吗？」
　　「合唱大概是第二波主打吧！」
　　「不是听说雅美要过来吗？」
　　尚一才刚提及，电铃就响了；卫马上弹起来。「我去开门。」
　　果然在门外的就是雅美。
　　「嗨嗨…我来打扰大家了。」雅美扬扬手上的袋子。「我还带了铜锣烧唷！」
　　一听到有铜锣烧，其它人的眼神就像猎豹看到猎物一样，马上有扑上来的可能；卫抢下第一时间接过雅美手里的袋子，还听得雅治嚷嚷着：「快点！不然把阿慎那个贪吃鬼引出来了就没得吃了！」
　　才说完，就看到阿慎从他的工作间现身。「我是跟你有仇吗？居然不给我吃铜锣烧。」
　　「我们不先分，等你出来就没得分了。」尚一吃着「战利品」。「到不如我们先分完在给你，也不会让你吃到『超载』。」
　　「对了，良平呢？」雅美问道。
　　「他去带RITA了，今天是RITA的专辑企划会议。」
　　「RITA？」
　　「就是明年要推出的新人啊！」
　　「是喔…真可惜，有人好不容易有空哩…」
　　「嗯？！」卫一愣。
　　「嘿嘿…」躲在门外的秋绪探头探脑的。「我可以进来吧？」
　　「喔喔，果然很可惜…」
　　「咦，有新面孔耶！」和太是四个人里面最先发现秋绪的，同时不忘回头叮咛着：「欸，帮阿宽留一点啦！」
　　「对喔，阿宽去哪啦？」雅美好奇的问。
　　「他去御茶水（御茶の水）那一带的乐器街了。」出声的是慎：「欢迎妳呀，新朋友。」
　　秋绪看着抢铜锣烧抢成一团的四个大男生：「…唔，你们就是DREAMER啊…？」
　　雅美和卫互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对啊，怎么了吗？」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不是兴奋，而是很疑惑的提出这样的问题时，尚一反而有点无法适应。
　　「因为我没办法想象，你们会为了铜锣烧抢成这样…」
　　「妳要习惯，他们私底下就是这个样。」雅美拍拍她的肩。
　　「糟糕，你们的偶像面具都破灭了。」卫取笑着，雅治反击：「你看过哪个摇滚乐团是走偶像路线的吗？」
　　秋绪的眼神在四个人身上打转了一圈，最后首先定频在慎身上，眼神闪闪发光。「你是东山对吧？」
　　「可是我还不知道妳的名字耶。」
　　「秋绪。柳秋绪。」秋绪又补了一句：「我喜欢你写的词。」
　　「秋绪，你变成小歌迷了。」雅美取笑着。
　　他笑了。「谢谢。那你也叫我阿慎就好了。」一个一个指过去，一边介绍：「吉他手尚一。那个是雅治，也是吉他。Bess手和太；鼓手叫阿宽，今天刚好不在。」
　　「东山慎，又让你拐回一个歌迷了。」尚一斜眼瞄他。
　　「没办法啊，他那张脸太受女生青睐了。」和太笑笑的补了一刀。
　　「对了，慎。」卫点点雅美。「我未来的准太座想跟你学作词，你要收她这个徒弟吗？」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其它三人的怪叫：「哎喃准太座耶！」
　　「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
　　「闹洞房别忘了我这份！」
　　「你现在是怎样？对我宣示你对雅美的『所有权』？还是存心刺激我们这几个单身汉？」
　　面对慎的挑衅，卫耸耸肩：「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把炮火对准其它三个。「他们三个，还有阿宽都已经有女朋友了。」顺便酸了一下今天不在场的：「我看阿宽今天根本是假借去乐器街的名义，行约会之实吧！」再把炮口转回来对准慎。「倒是你啊，什么时候脱离光棍行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高标准。」雅治哝咕着。
　　「我光棍一辈子也不关你的事啊，碍到你啦？」先回呛完雅治，才转回两人：「你该不会有开出她的词只能配你的曲这种不平等条约吧？」
　　「不错啊，你还蛮上道的。」
　　「我就知道…」慎哀怨了一下，才对雅美招手：「你先进来我工作室吧…秋绪不好意思，今天大家都忙没办法招待你，自己先看看啊…晚上一起吃饭。」
　　「没关系，你们忙。」
　　「晚点叫良平过来。」雅美逮着机会跟卫咬耳朵。
　　卫跟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慎的工作小间陈设很简单：一张沙发床、一套家庭剧院的设备、一组内嵌的简单衣柜与书柜和书桌，跟一台笔记型计算机。
　　「坐啊。」他指指桌前的椅子。
　　「这部片是…？」雅美留意到屏幕上暂停着的电影。
　　「《英伦情人》啊，我听说〈TIME〉那首曲子，是卫看过这部电影后写出来的。」
　　「喔…」雅美想了想：「当初卫因为这部片而写下曲子，所以你现在也看这部片，从中找作词的灵感？」
　　「可以这么说。」
　　「所以…上次阿卫那首电影主题曲，也是你先看过片子啰？」
　　「欸…有抢先看到一些剧情啦！」慎忽然笑了，有点心虚：「听说那首后来没有收录在专辑中…真是万幸。其实那首我真的没什么灵感可以写，白白浪费了阿卫的心血。还好妳救了我。」
　　「他倒是很在乎那首没收到耶。」
　　「他想收那首，应该是因为那首歌算是妳第一首作品吧。」
　　「嗯。」雅美笑了。
　　播放键按下，电影继续放映。
　　雅美看得很专心…但是阿慎睡着了。

　　「…今　二人は出会い，时を超えて梦を见る…」（此刻，两人穿越时间，在梦里相会）
　　「…！」阿慎惊醒。「雅美？」
　　「唔…你醒啦？吵到你了？」
　　「妳刚刚唱的是…？」
　　雅美把刚刚吟唱出的歌词手写在纸上递给他。「我只想得到这句，可是接不下去了。」
　　阿慎楞楞地看着歌词，好一会儿才抬头：「雅美不好意思，妳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不知所以然的雅美也只有点点头的份。

　　「雅美？」
　　「妳怎么出来了？」
　　指指工作间，耸肩。「我被阿慎赶出来了。」
　　「刚刚我好像听到妳的声音？」问的人是卫。
　　雅美点头，把刚刚的歌词重新吟唱一次。
　　「看来他有灵感了。」尚一解开了雅美的疑惑：「他写词的时候，禁止任何人去打扰他。」
　　「看来等等我们可以先去吃晚餐，不用等他了。」雅治一边调音写编曲，一边接话。
　　「为什么？」秋绪处于状况外。
　　「因为他卯起来写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到完成为止。」和太。
　　「不吃不喝不睡？阿慎开始发功啦？」
　　「…去约会回来啦？」卫斜眼瞄着刚进门的阿宽。
　　「去你的，谁去约会啊？你才光明正大的把人带来录音室约会给大家看哩！」阿宽毫不客气的反击，随即注意到一旁的秋绪。「咦？有新面孔？」
　　「你好，我叫秋绪。」
　　「他就是前阵子不小心跟女朋友手牵手逛大街被拍到的湖本宽。」雅治越俎代庖的介绍着。
　　「欠扁啊你，佐藤雅治。」
　　「他说的是事实。」尚一抬头，似笑非笑。
　　「…你们…！」阿宽气结，卫拍拍他的肩膀打圆场。「下次小心一点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最爱往别人痛脚上踩，搞不好哪天就轮到雅治被拍到了。」
　　「呸呸呸，少诅咒我。」
　　「对了，阿卫，其实我上次就一直想问你。静的男友该不会就是雅治吧？」雅美丢出一颗震撼弹。
　　尚一、和太与阿宽，三人楞了一下爆出狂笑；雅治脸色当场胀成猪肝色。
　　「雅治跟木下静？！」一逮到有八卦可听，秋绪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