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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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在四年的光阴里出来最初的那一年，陈阿娇一年的时间里只有一半甚至更少的时间留在长安。她到过燕云，游过东海，访过南疆，甚至去了一趟塞外，直到匈奴月氏之地。
陈阿娇曾经站在龙城的街道遥看皇宫，在酒馆里与刘彻未来的对手擦肩而过。她访过祁连山，攀过狼居胥，扶着裸露的山石，笑着对姜岳说：“二十三年后，我大汉必将匈奴逐出此界外。”她的面上带着红晕，呼吸间还有几分喘息，语气中带着无限的自豪和骄傲。阿娇的确恨过卫子夫卫家人，却从来没有恨过卫青霍去病，怨过刘彻，却从不否认他的志向他的功绩。
姜岳笑着问阿娇：“不知道是哪位将军？”阿娇唇角微微勾起：“那个小鬼还没有出生呢。”在卫子夫没有遇见刘彻的日子里，在她未曾与卫青决裂的日子里，她也曾离开宫廷看望过尤在襁褓中的骠骑将军，抱过这个小小软软的婴孩。只是这一些无人知晓罢了。
姜岳挑了挑眉，对于陈阿娇的预言不置一词，相伴而行的三年里，他已经听说面前的女子不经意见说出太多后来被证实无比精准的话了。他也曾经笑言：“你现在已可同楚氏巫女一较了。”
世人皆知巫女楚服，断命如神，测世无差。
当年，姜岳“路遇”出京的陈氏翁主，温文儒雅意气风发的青年骑在马上对车中的少女道：“不知道姑娘要往何处。”撩开车帘的阿娇扬着桃花面看向笼罩在春末风中的青年：“邯郸。”青年便答：“我亦往邯郸，一路请陈翁主关照。”此后一车一骑，或是数骑便一路相伴踏遍大汉的山山水水。
陈阿娇和姜岳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奇人怪士，相交者亦有屠狗之辈。出行三月有余便须弃车骑马，以避逐杀。曾经被食客追杀三百里后，姜岳无奈笑对陈阿娇道：“陈翁主气焰太盛了。”
当日，姜岳阿娇在食肆休息，遇到纨绔调戏幼女，淫词秽语层出不穷扰人清净，故此陈翁主探头一看，一眼便是勃然大怒。白衣孝服的孩童不过十岁有余，清瘦的小脸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煞是可爱，忽略面色的苍白，可谓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是到底还是小孩，身量未及陈阿娇胸腹也只达纨绔胸前，细小的手脚似乎一折便断，说道是楚楚可怜不若是瑟瑟无助，好似被风吹折的兰草。再看那纨绔，肥头大耳双眼下唇面色发黄一付酒色过度之态，看便让人生厌。阿娇便让侍从捞起那孩子，再笑盈盈地把壶中热水泼下浇了纨绔正着。然后樱唇一张，便是冷嘲热讽，刺得纨绔火冒三丈面红耳赤，招呼着侍从要教训无礼之徒！
陈阿娇却抱过小姑娘，揉着她的小脑袋问她家在何处。然后小丫头睁着汪汪的泪眼说到：“我没有家。”之后陈阿娇的话让姜岳不由得扶额叹息：“那么我便做你的娘好了。”看着陈阿娇抚摸着小丫头水嫩嫩的小脸笑得一脸温柔的纨绔不由得色心大起，眼露淫光嘴带□□。
突然陈翁主笑一收脸一横，踢起一脚直踹在纨绔的子孙根上，力道之大已把纨绔踹飞了半丈。娇媚的面上露出傲色，眼光如刃：“收好你的眼睛。”
在众人还被反映之时便跨上随者早早牵来的马扬长而去。姜岳唯有微微一笑，跨上马匹紧随上。疾行半街方听到纨绔凄厉的惨叫：“给我追，把他们给宰了……”
便是三百里追杀，到最后汉地的马终究是跑不过姜家的大宛名驹，被狠狠甩在了山林。疾行半日的一行人终于可以休息。翻下马来接过陈阿娇怀中女孩的姜岳，无奈笑道：“陈翁主气焰太盛了。”
后来那个小姑娘还是被留在陈家新建的食肆里，在离开前无论陈阿娇百般逗弄都没能让小姑娘开口叫声娘来。每每阿娇拿着漂亮的小衣或者小食服暖暖地唤着小姑娘的名字，然后小姑娘只能瑟瑟低着头嘴巴喏喏地动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时，姜岳总的端着账簿边看边笑。最后总是能看到阿娇无奈地触触小姑娘的小脸不再勉强。
在跑遍大江南北的四年里，陈阿娇和姜岳把食肆和店铺开满了大汉的疆土，还广置田地用于植粟牧马。陈阿娇指着大片的荒地对姜岳说：“这会是我陈家的根基，进可攻退可守，能佑后世之安。”“那么那些孩子呢？”姜岳看着面前的少女，多年的相交只让他触摸到更多的谜团，他不知道那些谜团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们会成长为我们陈家的梁柱丁卯。”想到那些被收养的幼童的阿娇的面上带着温暖的笑，属于母亲的慈爱浮现在少女的娇美的颜面的上。那里是姜岳最看不透猜不到的地方，只在某次醉酒后陈阿娇方才吐露。
那一夜正值中元，月色柔美，桂子飘香，陈阿娇喝了许多酒，明显是醉了。她抱着数日前被托付的婴儿爬到屋顶赏月，姜岳因为担心自然而然地更上上去，阿娇的酒量不错，酒品亦不错，喝醉的时候已经更亮更明媚，除了面上的酡红外看不出半分醉态。阿娇轻轻抱着小小的婴孩，用食指拂过那娇嫩的脸蛋，笑容有一些凄迷：“姜岳，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个孩子哦，可是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他存在过。而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姜岳看着迎着月光的桃花面，未曾修饰过的远山眉眉梢处有些散，眉宇间还是稚子的清新。
“说起来很好笑，我为了他奔忙，为他与外婆置气，各处受气，结果换来的却是他的抛弃，他到的有心向别的女人献殷勤。”眉间拢上涩意，无奈幽愤在阿娇的面上升起。
姜岳只是默默把手中的外裳披到阿娇的肩上，借机搂住她的肩轻轻地拍着：“一切都已经过去。”
阿娇偏过头靠在他的肩上：“是呀，一切都结束。”秋风撩起细碎的发带着少女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岳再内心叹息，挣扎一番后便收手搂紧，紧张之余才发现阿娇的呼吸已经平稳沉沉地睡去。姜岳便轻轻抱起阿娇，轻巧地从屋顶跃下抱入屋中，把阿娇安放在床榻上仔细盖好被褥。灯光下阿娇沉睡的面容安宁而祥和，骤然眉间有淡淡的轻愁也被姜岳用手指细细拂去。看着阿娇逐渐变得甜美的睡颜，姜岳安下心来，温和地低语到：“好在已经过去，不然我不是没有机会了。”然后抱起小小的婴孩离开了房间。
四年肆意的时光如此短暂，好在喝过最烈的酒骑过最烈的马挽过强弓射过狼半分也未曾的浪费过。哪怕是回到长安的日子里也是欢声笑语，阿娇呆在挚爱的亲人的身边把一路上所见所闻缓缓道来。馆陶长公主和窦太后也曾摸着阿娇的脸叹息道：“都瘦了。”然后被阿娇抱住手臂，任那甜美的声音笑着答道：“那是结实了。”
至于文帝，身体便是每况愈下，哪怕阿娇收集了许多的偏方奇药也挽不回舅舅已经被辛劳和女色掏空的是身体。即使从四年阿娇已经劝服母亲不再给舅舅送上女人，并献上养生之道也是于事无补。所以四年后，阿娇回到了长安，骑在马上遥望着长安，阿娇笑着说：“此后的六年我不会再长久的离开了。我的战场已经展开。”
美丽恢宏的国都矗立在面前，城墙巍峨，带着其他城市没有的庄严和威武。姜岳看着遥望长安的阿娇，日光洒落在她的身长，流动在衣袍上，宛如一只凤凰再缓缓展开羽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