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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帝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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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难得的徐风阵阵吹向了窗沿上的兰花,满室幽香,却吹不散我心中的那股酸楚,
我端坐于紫檀嵌黄阳木雕花书案前,绿兰替我磨墨,纸张摊于书案上,我手拿小楷毛笔,良久,纸上却终未有一字。
昨日我送晚膳时,南书房里的莺莺笑语始终缭绕于我耳边,彷佛是在嘲笑我的愚蠢天真,而今日一早我便听见姜承徽晋良媛,入主毓兴宫。
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我却道:『男人心,尤是帝王心,瞬息万变。』
犹在新婚燕尔,他便已感到乏腻了吗?而那姜承徽不过是替他送了晚膳,他便下旨晋她良媛,纵使已然明白后宫无真爱,可我的心依然紧紧的揪痛着,
我无法忘怀新婚之夜时,他曾对我许下的诺言,挥之不去他夜夜在我耳边的蜜语甜言,就像毒药一遍遍啃噬我的心,侵占我的脑海,心痛与甜蜜在我体内翻来覆去,令我无法招架。
一首诗跃进我脑中,我提笔写下:
「谁伴炎阳独坐,我与影儿两个。夜幕低垂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惶的我。」蓦地,身后响起令我着迷却又心痛的低沉嗓音,把我纸上的诗念出。
我并没立即满心欢喜的转过身,相反地只径自坐着动也不动,身后的人不说话,好似为我如此反应愣了下。
苏天齐确实愣了下,半晌,他才回过神,「舞儿这诗改得不错,怎么?是在思念我吗?」
我沉默着没有回话,我并非是生气,只是忽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为何他能如此泰然的和我说话甚至调戏我,难道他真的毫无一丝愧疚吗?还是他压根就没在乎过我?
我放下毛笔,端坐于椅上,深吸了口气后半转过身睇着他,「你这几日在姜良媛那是吗?」
「没错。」他大方的承认。
眼前的他背对着阳光笼罩在阴影之下,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如同我看不透他的心……,视线突然一片模糊,我眨眨眼,热流滚在我脸上。
苏天齐悄然一叹,伸长了手搂住我的肩,我在他的怀里闻到了阵阵龙涎香,悄悄的安抚了些我不真切的心情,「舞儿,妳如此这样教我该如何是好?」他低语喃喃。
他抬手自他怀里扶起我的脸,抹去我泉涌般的泪水,「别哭了,我会心疼。」
「你骗我。」我委屈控诉。
「我没骗你,我曾说过对妳绝不欺骗。」他语气轻淡如风。
「如果你会心疼,你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泪水再度溃堤,泣不成声。
「舞儿,我以为妳早该明白的,不是吗?」他表情无奈,「纵然我对妳确有不同于他人的感觉,纵使我会心疼妳,不希望委屈了妳,可我仍旧不能专宠于妳,我必须雨露均沾。」
他沉声安抚:「况且,我也是在保护妳,若是专宠于妳,妳必会招人眼红忌妒使心机,难道这妳比我还不明白吗?」
我茫然望着他,我分不清他话中真假,但我的心却固执地要我选择相信他,因为他说的没错,我比他还更明白,
他是一朝太子,未来的帝王,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他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丈夫,将来他更会是属于天下人的皇上,我始终得和别人分享他。
更何况,他临幸她人,却也确实替我巩固的我的地位,新婚隔日他的所作所为再明显不过,间接了告诉他的后宫他的正妃,他的太子妃只会有一人,那便是我。
那么我还有什么好伤心的呢?只要他的心事在我这儿,在他心中无人可取代我的位子,不就好了吗?
在这后宫之中,勾心斗角是生存,雨露均沾更是法则,我又何须庸人自扰?
柔荑抚上他的脸庞,我伸手紧紧抱住他,「我不难过了,无论你宠幸谁,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就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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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想弥补我似的,苏天齐自那日过后,留宿在我这好几日,此刻,他业已上朝,我也毫无睡意,便让绿兰替我沐浴梳妆后,到备膳厅用早膳。
昨日翻云覆雨一夜的我,早已是饥肠辘辘,迅速用完早膳,我陪着绿兰到侧室书房整理窗沿上的兰花盆栽。
那盆盆兰花是我亲自去宫里的春卉坊挑选的,是绿兰托春卉坊宫女买进,春卉坊为宫里栽种之地,种着许多珍草奇花,若是种的好便会移植去御花园供人观赏。
我手里拿着剪刀,绿兰正在教我如何修剪兰花,让它开得美丽,看似简单,其中大有文章,弄了将近三个时辰,幽香洒了我们整身。
我和绿兰洗净手上的残泥后,斜倚在紫檀荷花纹罗汉床榻上一脸疲累,绿兰吩咐宫女砌杯茶来。
我接过掐丝珐琅莲纹茶盏轻缀一口,思绪迅速闪过,我似乎是忘了什么事了,这几日沉浸在苏天齐给予的幸福之中,倒把那姜良媛给忘了,「绿兰,去替本宫查姜良媛。」
绿兰高深莫测的笑着,「娘娘,奴婢早查了。」
我双眉一挑,掩嘴浅笑,「绿兰,妳如此可让本宫怎么赏妳呢?若本宫失去妳这得力助手,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绿兰欠身,嘴角犹带笑意,「娘娘过奖了,姜良媛为京兆少尹之女,名唤姜念耘,是通过选秀进宫,进宫一年多倒没生出什么事儿,算得上安分守己。」
我眸中一掠而逝冷意,「安分守己?」我冷哼,「她若安份守己,徐采菱岂不飞上天?」
这个姜念耘消息倒比我灵通,能早一步送晚膳给苏天齐,眼线可见不少,这一年来的安分守己恐怕也是韬光养晦,说不定她会比徐采菱还棘手。
看来,我得会会她了,「摆驾毓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