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吹尽幽兰香》茶禅一味

11、第11章 榆木学生

　　风家的学堂里，风幽兰趴在小桌子上，神游天外，厚重的留海下，精致的秀眉扭曲成毛毛虫状，为突然来的变故，休息6年的大脑，第一次开足马力思考。

　　风挽月穿着一袭粉红的小绣袍，明媚俏丽的五官，像个粉嫩的小公主，令她成为风府最受宠爱的人。此时，她无视老夫子吐沫横飞的讲课，若有所思地看着风幽兰，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咳……幽兰，你将本夫子刚才讲的内容重复一遍。”风家重金聘请的老夫子-周传人，狠狠地瞪着她。

　　风府的私学堂有10个小学生，接受启蒙教育。嫡系嫡出的大小姐，旁系嫡出的三位小姐、五位公子，只有这个嫡系庶出的小丫头，是他教书二十多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榆木学生，上课时像是在梦游，每次提问，她总是睡眼迷蒙，茫然地望着你，一副脑袋还未开窍的无知模样。

　　他望了望娇美出尘的风挽月，老脸立即笑得和碍慈祥，要论他平生所教的学生中，最聪明的学生，不是现在位居丞相之位、西怡学院的院长李子丰，而是眼前6岁的小女娃，一点就通，拥有一颗七窃玲珑心，又是风家嫡系嫡女，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啊，可惜不是男娃，不过，女娃不是更有前途吗？他的眼里闪过精光。

　　“夫子，我不知道。”风幽兰乖巧地站起来，回答得理所当然，一点儿也没有羞愧之感，引来其他几位小孩的闷笑声，看她出丑，是他们每天最大的乐趣。

　　“你……”周老夫子气得老脸通红，这个顽劣的学生，愚子不可教矣！想要拿出戒尺惩罚，看着她瘦骨嶙峋的病弱模样，高举的手缓缓落下，走回原位，决定无视她的存在，反正他的教学任务也快结束了。

　　“明天，你们要参加西怡学院的入学考试，大家回去温习功课，不要给本夫子丢脸。”最后两个字，他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风幽兰，后者仍是一脸状况之外地回望着他，似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如果将来谁要败坏他西楚第一夫子的名声，非风幽兰莫属。他却不知，正是因为这个他认为“愚不可及”的学生，在不久的将来，让他成为整个大陆最有名、最有威望的夫子，名垂帝国青史。

　　西怡学院？风幽兰挑挑眉，她听说过它的大名。

　　西怡学院，西楚国最大的贵族学院，设女子学堂和男子学堂，分东西两院。

　　女子学堂的学生，均是6-12岁的女童， 13-15岁就回到家里，由专门的女夫子教女规与礼仪，等着15岁及笄时嫁人。男子学堂没有年龄限制，6岁以上的男童均可。

　　要进入学院，必须经过它严格的选拔考试，否则，任你是王子，亦不能进入。能进入西怡学院的，均是王室与贵族子女，还有从各州府选送上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王公贵族集中的地方，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看来，她的学生生涯要到此结束了，她不舍地望了周老夫子一眼，前生的她亦未曾进过正规学校，他也许是自己今生唯一的夫子。

　　周老夫子搜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到平时顽劣的学生不舍的目光，微微一怔，她终于睡醒了吗？

　　“夫子，幽兰妹妹一定要进入学院，您帮帮她。”风挽月不知何时跑到周老夫子跟前，撒娇地摇摇他的手臂。

　　周老夫子对自己最满意的学生，心肠最软，漾起慈爱的笑容，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挽月，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就算是夫子我，也不能破坏。以她的资质，明天就不要去了。”

　　风幽兰听了之后，连连点头，晶眸警惕地望着风挽月，她根本不想进学院，那里只有麻烦，她偷偷地读完风府的藏书就好，以她目前的速度，再过四年就能全部读完了，不，如果不来上课，只需三年。

　　风挽月俏眸一转，跑到风幽兰身边，热情地拉着她的小手，在她耳边小声威胁道：“明天，你一定要通过测试进入学院，否则……你娘亲的药停一年，直至你明年考入学院为止。”

　　风幽兰垂下眼帘，不禁暗忖，难道“傻姑”的戏还要演6年吗？想了想，深吸口气，望着周老夫子，弱弱地请求：“夫子，请让我参加考试，我会努力的。”说完，忙低下头装可怜。

　　周老夫子闻言皱起白眉，刚要摇头，看到风挽月眼泪汪汪的样子，疼惜地摸摸她的头，严厉地说：“学院的入学考试，不拘一格，考的是智慧，不是死记硬背，在笔试的基础上，还会出一道特殊的考题，每年都不一样，下去准备吧。”说完，看了看垂着小脑袋的风幽兰，失望地摇摇头离开。

　　以她的资质若是能考进学院，他就当她专属的夫子，从此只教她一人，无怨无悔。他的关门弟子，目前只有李子丰一人，从未想过再收关门弟子。

　　风幽兰拿起小书包准备离去，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古代女子15岁及笄后，就要嫁人生子，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颤，猛然发现自己的准备时间并不多，也许，去学院上课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有外出的机会。

　　“风幽兰，凭你也想进西怡学院？丑八怪……”

　　“笨得像猪一样……”

　　“明天不要丢我们风家的脸，周夫子昨天只报了9个名额。”

　　“挽月对她太偏心了，哼……”

　　风幽兰转身静静地望着几个像跳蚤一样的孩子，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前生的她拥有一个畸形忙碌的童年，弟弟行风亦不是一个正常孩子，转世到这里之后，除了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正常的小孩。在她的记忆中，没有童年，只有学习与忙碌，还有无止境的工作与压力。

　　六七岁的小孩，就是像他们一样吗？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懂得欺负弱小、欺软怕硬、迎逢拍马、作威作福，如果这是正常的小孩模样，那她很庆幸自己曾经经历的畸形童年，至少当年的自己不曾这样。

　　“幽兰妹妹，明天坐我的马车一起去学院，要努力哦，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风挽月像大姐姐般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完美的笑容离去，只有转身时的美眸里泄露了她的阴狠。

　　只在风府里压榨她，多没有意思，她要让天下人知道，她风挽月是西楚王朝最美、最有才华的女子，而她风幽兰只是她拈在手中的蚂蚁，成为她的垫脚石、陪衬品。在这个讲究身份等级的封建社会，曾经高高在上的蔚迟阡陌，不也得乖乖地屈服于自己吗？真期待以后精彩的日子。

　　2011-0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