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囚宠）》苏种得

2、楔子 楔子天气晴

　　楔子
　　天气晴好，衣衫薄透，我嘶的一下被剥光的时候，底下人头攒动，一阵惊呼，我看了看那明晃晃的太阳，然后，竭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光着的身子咋现在太阳底下，像水中煮透的鸡蛋一下子爆出了蛋白，霎间的不适应，我踉跄了下，听到了底下又一片的此起彼伏，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包括立在身边的那个侩子手。
　　他的眼睛看着我，胸前赤裸着的肌肉颤抖着，我看见他额头上的一滴汗，油亮的，淌下来，喉头蠕动了下，是在咽口水吗？
　　我听见人群前面一个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他说：“娘，他们比你白的多。”
　　边上的女人拧了他把，叫着：“拿稳了那碗，等会好抢！”

　　不知为何我笑起来，我说：“五哥，我可是一块好肉？”
　　五哥在旁边看着我，五哥说：“是世上再好没有的好肉。”
　　我说：“可是上品吗？”
　　五哥说：“称是仙品，也不为过。”
　　五哥的头发垂下一缕，我很想细细抹了香油，为他整齐的撂上去，但是，我的手被绑着，身边，连一碗干净的水都没有。

　　在刀锋底下，五哥的眼睛一如既往是懒散着的温柔，五哥说：“在想什么？”
　　我说：“我怕，我会喊疼。”
　　五哥笑起来，说：“没事，有五哥在，我陪着你呢。”
　　我说：“是啊，有五哥陪着我呢。”
　　我说：“天上地下，和五哥一块，我就不怕了。”
　　五哥轻轻说：“我也是。”

　　午时即到，太阳的光有略微的灼热，和多年的某一天一样，一切，恍如一梦。
　　我记得那一天，我穿着一双华美却有些不合脚的丝履，我的脚踏在了雕刻花纹的白玉石阶上，一步步的，坚硬的，硌脚的，我的头低着，眼睛只盯着前方飘曳的裙裾。
　　我听见公主微笑的声音：“六郎，你真是个害羞的孩子。”

　　不久之后五哥和我走上同一条路的时候，公主走在前头，他也一样，只盯着公主的裙裾。
　　公主问：“五郎不看看周遭的风景么？”
　　五哥说：“风景经年不变，五郎心里担忧的，是今后公主心里的风景，是否还有五郎的一席之地。”
　　那个时候五哥的眼睛像正午太阳的火焰，直直的看着公主，我看见公主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浅笑了下。
　　那一刻我落后一步，站在一边，五哥自然顺势的牵起我的手，眼睛则望着公主，说：“公主，走吧，太阳很烈。”
　　我的手心有汗，五哥的手却凉，我习惯的被五哥带着走，有蝉在叫，知了，知了。

　　知了，知了，和现在一样。
　　我有些口干舌燥，我说：“五哥，热吗？”
　　五哥说：“身子里有血，总是热的。”
　　闭了下眼睛，五哥又说：“感受下那刀身子，就清凉了。”
　　我看了眼侩子手手中的大刀，刀身在阳光底下雪亮一片，那么的白，一刀一刀割的快，会像冰溜身子一样的凉快吗？

　　底下沸腾一片，皆是等着凉快的人，围拢着，等着午时，等着吃我们的肉。

　　我也闭起了眼睛，我说：“五哥，我的身子上，可沾染了灰尘？”
　　五哥说：“怎会？六郎永远，都是纤尘不染。”

　　有风，划过我的耳际。
　　是有鸟飞过么？
　　这一刻，我该想什么？
　　我想起很久之前五哥的一句话，那时候我的手那么小，他可以把我的手整个的握在掌中，五哥笑着说：“像在手心里，握着一只小鸟。”
　　我说的什么呢？
　　我说：“五哥的手，就是小鸟的巢穴。”

　　。。。。。。

　　午时已到。

作者有话说

　　注：五郎：即张易之。
六郎：即张昌宗。
两人为武则天晚年男宠，封中郎将和少卿，貌美，特别是昌宗，传美艳不似人间之人，宰相李再思曾以：莲花似六郎 ，来形容昌宗之美。两人圣宠一时，权倾朝野。
后两人于李显即位时被杀，传肉被百姓分食，因两人极谙养生之道，其肉白味美，被抢夺一空。
公主：这里指的是太平公主。昌宗本为太平府邸男宠，后被太平献与则天。随之，昌宗引荐易之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