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玖曈

5、遭难 第三章

　　第三章 遭难
　　暮色西沉。白日已落，天色昏白相间，有些氤氲。茫茫的草绿蔓延，望不到尽头。
　　看来，今日，非要露宿街头不可了。
　　路边大树上拴好马后，我独自坐在及腰的植丛里，欣赏野外的景色。
　　本来还想与龙公子同路去京，谁知，他旦日四更天就动身先行了。难不成被我坑了一顿饭就吓怕了？我至今还没弄明白。
　　算起来，离京城大约还有把十天的路程。不知还会不会遇到这种无处可住的情况。不过，说实话，在葱葱间看夜色也别有一番情趣。只是夜色至了，凉风也开始瑟瑟作声。深静的草丛随风浮动，冷风从背脊直窜头顶，脑子也清醒不少。
　　静谧的夜，朦胧的月色，缠绵的柔云在黑暗中游离。好美又好凄的景啊。
　　心中的怕意还是有的，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玉佩，恐惧也随之缓冲了不少。
　　小时关于这个佩玉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只记得自己问过爹爹，但是爹爹没有说，只让我收好玉佩。最初于玉佩的认识，还是奶妈的提点。她说，这是情缘珮其中的一半。她以前听人说过，情缘珮是有灵性的，它的两个主人会在它的指引下相遇。但是对于情缘珮两个主人的关系的讲解，我始终没有记忆。
　　情缘珮的另半个主人，你在哪呢？另一半玉佩会告诉你，我在找你吗？
　　夜色深了，有些倦意，可总觉得周围不太对劲，不敢睡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那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拖着我向身后那片草丛中走去。“啊！”我在心中惊叫一声，那人抢劫？还是虏人？
　　呜．．．．后悔。
　　当年爹爹教我和姐姐练剑，先开始学蹲马步时，我就偷懒。学剑法的时候爹爹只教姐姐，我还高兴了半天，连偷学的念头都没打。现在倒好，只有后悔的份了。
　　我躺在那人胸脯上（准确地说是歪倚，谁让他拖着俺走呢。活该，累死他！），吓得腿脚哆嗦，不会出人命吧？我心想。
　　“站住！”一个尖耳的女声响起，接着出现一个玲珑的黑影，“把人放下。”
　　“又是你个臭娘们儿，天天坏老子好事！”粗劣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我叫你把人放下！”那女人抬高了声调，手中的长鞭在地上响亮的拍打了几声。
　　女菩萨呀，别跟他废话，直接打！我在心中暗暗怂恿。
　　“他奶奶的，臭娘们儿！”他边骂边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消了踪影。
　　那位女侠伸手将我扶起，媚声说，“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怎么突然感觉这个侠女好奇怪，通常侠义女子或冷锋凌厉，或热情大方，没见过她这种媚声媚气的。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我看姑娘无处歇身，况且夜深人险。正好不远处有一家茅屋，一位老婆婆住在那里，你去那里休息一晚再走吧。你就说是离儿让你去借宿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毕，人已走远。
　　她人这么好，看来，真是我多想了。
　　我牵马徒步走到老婆婆的家，屋子还亮着灯。灯影下有位佝偻的婆婆坐在案头，像在等什么人。
　　我轻轻敲了下门。良久，门才被打开。
　　眼前的这位老婆婆，皮肤满是褶皱，眼和嘴都往里凹陷，背脊有些弯曲，身子消瘦的像只剩骨头的样子，衣服还有些破旧。
　　“老婆婆，是离儿让我来这里借住一宿的。”
　　老婆婆点点头，示意我进来。她迟钝的为我铺好床被，我走上前拉她坐下来。
　　“婆婆，离儿是您什么人呐？”我握着她粗糙的手，像握着自己长辈的手，亲切了许多。
　　“这．．．呃．．．．．孙女。对，是孙女。”她含糊的肯定。
　　“她除了您这个亲人就没别人了？您抚养她长大的？”我接着问。
　　“呃．．．是。她是个孤儿。”
　　“婆婆您真是个好人。”我亲切的说，她低头不语。
　　“婆婆，这么晚了，您怎么不睡？是在等您孙女吗？”我奇怪的问。
　　她只是笑笑，顺手倒了杯茶水给我。可惜茶杯没接稳，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我忙道歉，帮她拾好地上的残片。她轻叹了一声，摆手示意我不用介意。她苍老的手上长满了茧，我不忍再看。
　　“婆婆，你早些睡吧。”我轻声说。
　　她点点头，蹒跚的走出屋子。背影的她，显得越发苍老。
　　爹爹会不会像这样子整夜不眠的等我呢？我不敢多想。我有些恨自己，我好自私，真的好自私．．．．
　　闭着眼睛，在床上静静躺着。突然听见屋外有说话声。
　　“喝了吗？”一个女生轻声问。这是．．．．离儿！
　　“没．．．．没有。”这个喃喃声，显然，是老婆婆。
　　“什么？怎么没给她喝？！”离儿似乎有些生气。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对老婆婆讲话，好歹也是她婆婆。我在心里愤愤地想。
　　“给她了．．．只是．．她给打翻了．．”婆婆怯怯的回答。
　　“打翻了？那就再给她倒一杯啊？”
　　“可．．．可她说．．要睡觉．．”
　　“有什么可是的，她说？她是你谁啊！老娘今个儿告诉你，别在这给我装好心！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老娘非用蒙汗药先把你灌死再说！老娘好心把你买回来，别不实数！老骨头要你干什么能成！”她抓狂的骂着。
　　我心中一惊，原来，离儿不是她孙女，而是她主人。我可怜的婆婆。
　　原来，我的警觉没错，她真不是好人。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屋门被缓缓打开，离儿向我一步步逼近。
　　我装作熟睡的样子，等到黑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腾”的坐起来，她显然被我吓了一跳。我装作有夜游症，朝她嘻嘻的傻笑，抱着手里的包袱当娃娃，轻轻的摇着，一幅傻孩子样。她可笑的站在一旁观看，我见她信了，便跳下床，欢欢喜喜的拉着她跳绳，她也不阻挠。我拿她的鞭子当跳绳，跳了几回，便开始拿着鞭子转圈，没等她明白过来，就被我活绑起来了。怕她反身起来，我又用绳子把她绑在墙柱上。她恨恨的叫着，“死丫头，放开我。”
　　“哈哈，坏女人！活该！”我边说边用手帕塞住她的嘴，提起包袱赶紧驾马带着婆婆跑了。出了满身的汗，风吹得我直打哆嗦。希望不会追来，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快马加鞭，骑到次日中午才到殷淮镇。随便找了家客栈便住下。累了一晚，我安顿好婆婆后便熟睡起来。
　　．．．．．．．．．．．．．．．．．．
　　“啊！救命！”我呼喊着。
　　“哈哈，醒了？”一位面目狰狞的男人对我说，我缩成一团，倚在墙角。
　　“这．．．这是哪儿？”我胆怯的问。
　　“你说呢？”他下手捏我的脸，我哇一声哭了，“我怎么知道．．．呜．．．”
　　“哈哈．．．”可惜，他还没笑完就被另一个人给打昏了。
　　“你．．你又是谁？”我聂聂的问，他的面容让我看不清。
　　“救你的．．”他没说完，我就睡去了。
　　他抱着我走到一片高高的草丛中，我坐在他旁边，侧身倚在他身上。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他身上散着一种清澈的荷味，他的眸子炯炯的，一笑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他的面容，我看不清。
　　夜色浓浓，天上的星星像散落的金片，闪闪的发着光。真漂亮，真漂亮．．．．
　　．．．．．．．．．．．．．．．．．．．．
　　我伸了个懒腰，洗漱后下楼准备吃饭。
　　“姑娘，您醒了？”店小二尊敬的说。
　　“我睡了很长时间吗？”我奇怪的问。
　　“那可不。一天一夜呢。”
　　“哦．．．那位婆婆怎么样了？”我问。
　　“婆婆？什么婆婆”店小二疑惑的问。
　　“和我一同来的啊。”
　　“姑娘您说笑吧。”店小二笑着说。
　　“我哪有空说笑！”我嗔道，“先给我来碗面再说。”
　　“姑娘．．．您．．就要碗面？”
　　“要不怎么着？”我有些烦躁。
　　“呦，姑娘．．您别误会。是那位公子给了一锭银子让您吃住，您这不是难为我们这些做小二的。”小二赔笑道。
　　“公子？哪来什么公子？”我不解。
　　“姑娘，您忘了？就是抱您来的那位啊。”
　　“胡说，我明明是和婆婆来的。”我有些搞不清，“是你弄错了吧？”
　　“瞧您说的，我们这些做小二的，连这点事也弄错，我们拿什么吃饭啊。”他嘻笑着说。
　　“照你这么说，还是本姑娘糊涂喽？”我气着反问道，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
　　“姑娘，这．．．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就给我上碗面，剩下的银子就赏你吧。”我厌烦的说。
　　“好嘞，您稍等。”他高兴的忙去了。其实，这个小二也挺好的，只是我现在心乱烦闷，不想理会任何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婆婆去哪了呢？那位公子又是谁？”我喃喃自问。
　　“你想知道？”一个女声徐徐响起，我抬头，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