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boya

1、第 1 章

　　淋了雨，上车后有些不舒服，粘粘的，头顶还直吹冷气。
　　怕迟到，提前跳下公车，拦了辆出租。
　　“啊哟，方向反特叻，偶要送侬到人民广场再能够掉头。”司机大哥摇晃着脑袋，还拿手比划。
　　一楞，啊，原来自己又迷路了……

　　进了办事处的门，发现和我约定时间的人并不在场，顿觉一群鸽子飞过。
　　身旁两人调侃着要给那位仁兄带高帽子，要让他接受批评重新教育。
　　而我自顾来到角落，安静地坐下，愣神地看着墙上的宣传画：请务必使用安全套和水溶性润滑剂。

　　空调嘶啦嘶啦地运作着，工作人员面朝电脑屏幕，互相嚼舌根打发时间。
　　某某被男友骗了十几万，某某应酬过多消耗了自己的健康，某某作家也要来当志愿者体验生活……某某……
　　有些晕忽忽，特别是在没睡好的第二天，那些不认识的人和物若有似无地从眼前掠过，不着痕迹。

　　面前的人矮矮的，但皮肤很好，端正的五官，几乎看不出年龄。
　　跟着他走进会议室，才发现这房间和他一般小巧，稍带玲珑，桌上放着生殖器模样的烟灰缸。
　　他说，男性性工作者的服务人群里包括男人。我说是，这是他们的职业操守。
　　他说，不是GAY的男□□后会找妓女发泄，而不带套。我问，您意指跨行业的传染？

　　手里拿着他设计的宣传月刊，第一页是流行内衣，强忍笑意，第二页便是性病防治，图片令人作呕。
　　“我们是大陆第一个专门从事帮助性工作者的公益机构，这两年来一直低调地在这个城市活动。”
　　心想，你们还不必备高调亮相的社会条件，低调是理所当然。
　　“外展工作并不好做，一开始会由我们带着你行动。如果一段时间后，你产生了所谓的疲劳，我们就会换人。”
　　也好，老让我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志愿者，倒也让人心有余悸——这世道好人难做。

　　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没浸润茶叶的纯水，表面一片死寂。
　　这个密闭的空间温度正在集聚下降，我思虑着什么时候雨停了好回家。
　　随性又聊了两句，起身寒暄告辞。
　　走到门口，那小个子招呼着我说：“有空一起去东台路哇。”（上海最大的古玩市场）
　　“好。”

　　平淡的日子，某人披着大波浪从我身边走过，莫名灰尘莫名香。
　　当我浑身湿漉漉地买好车票，太阳终于露了脸，让人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