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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嫣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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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地半歪着头,只见身后的楼梯台阶上倚了一个勾唇含笑,身段软弱无骨的女子。一袭大红色的丝质绸缎包裹着丰满曼妙的躯体,如缎般丝滑的青丝松垮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黒木簪子随意地固定住。美人眉目含笑含俏,一双黛眉弯弯,雪白的肌肤被红衣衬得几分发光。
顾惜彤看着眼前这个娇媚的美人,心思直打转。她肯定以前没见过这个女子,那她为何直盯着自己瞧,顾惜彤也不明白。没打算再理会女子的目光,她神色自若地把心思重新移回桌面的小菜上。凌寻见到红衣女子的一瞬,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流露出赞赏。顾惜彤背对着他,没发现他的失态,但是楼梯上的女子却是完全捕抓到他的神色,不禁捂着小嘴羞涩一笑。他也没任何不悦或是恼怒,只是挑了挑眉,玩味的深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扣着杯沿轻轻晃动无色的液体。
被他毫无遮掩的目光盯着,女子稍感不自在。她撇开视线,长长的睫毛缓缓颤抖,遮住如水的星眸,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魅惑人心。过了小一会儿,女子款款下了台阶,裙裾轻扬摇曳出一地璀璨。
“这位公子……夫人,”声若其人,轻轻柔柔的嗓音像一眼泉水淌过心底,带着温柔的抚弄和点点撩人。“嫣娘是琼醉楼新进的歌姬,如果两位喜欢嫣娘的曲子,请将手中的花投入嫣娘的花篮里。”顾惜彤闻言才发现桌上果真摆了一支腊梅,她笑了笑,和善地朝嫣娘点头示意。
嫣娘盈盈半蹲一下,尔后扭着蛮腰向另一桌客人走去。
顾惜彤若有所思地看着嫣娘的背影,心里有点怵然,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现在还是不宜有所行动,静观其变往往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嫣娘面若桃花的粉颊顾盼生辉,但是眼里却慢慢凝聚了冰冷。不着痕迹地冷哼一下,她昂起头高傲地游走在包房之间。
所谓的七公子,原来就是这样的女子么?韩臻,你是真是好笑。嫣娘这样想着,本想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却莫名发现心里疼得不行。原来这个嫣娘竟是在金圣居与韩二爷见面的那位美人,如此看来,想必又是个情根深种的女子。却不知,这情究竟给对了良人没有。
趁着小二上菜的那会儿,顾惜彤向他打听嫣娘的事。
“嫣娘?她以前在琼醉楼对面的金圣居那儿唱小曲,后来遇上了赵家公子赵武,赵公子强取豪夺,欲纳嫣娘为妾,金圣居老板怕惹祸。”说到这里,小二突地止言,左右看了一会儿,才复小声地说:“就是宫里头的德妃娘娘……于是就想把嫣娘的卖身契给赵公子。谁知嫣娘也是个犟脾气的,竟然要寻死。后来她就被金圣居的老板赶了出来。”
顾惜彤初听觉得赵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后来一听德妃的名号,她才想起这个赵武就是那次在酒肆里让小白教训了一番的粉面男子。她听着不算惊讶,因为之前已经见过面了,也深知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个道理。可是凌寻该是头一回听说赵公子的恶名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出乎她的意料,凌寻也没顺着她的意当场不高兴,他脸上还是淡淡的神情,只是眼里的漩涡愈加深邃,不可见底。
顾惜彤见他慢慢勾起一抹邪笑,眼里的玩味渐渐浓重,像是在笑话自己,她耸了耸肩俏皮一笑,以回敬他的揶揄。“那你们的老板怎么敢让她在这里唱曲?你们就不怕得罪赵武?”竟是凌寻问话。
小二不知所以,只是高兴地笑着,“当然了,七公子的名号,赵武还是要顾忌的。”顾惜彤也不知道他的自信打哪儿来的,有点愕然。凌寻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出了琼醉楼,顾惜彤闹着要去江边放灯船,凌寻满目含情地揉了揉她的头,笑着任由她牵着走。江边放灯船是凌都很久以来的习俗。相传如果相爱的人放的灯船顺江而下,漂得越远越是说明两人有缘分。
她眨着眼睛东瞧瞧西看看,最后选了一盏红色暗花的纸船,他则选了金色的。小心翼翼地捧着纸船,她正想点上蜡烛,却被他从手中将纸船夺取了。他沉默地将红色的小船放入金色的纸船里,将蜡烛点上。“哎……我也要放……”她不依了,嚷嚷直喊。他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我护着你不好吗?这样就不会被风吹得各走各的路。”低沉的声音隐隐含着温润的暖意,让她不禁扬起笑脸。
她捧着小船走到江边,将船放在水面上,看着它缓缓驶离桥边。江面上有千万盏小灯在燃着,带着放船人的爱意飘向远方。她看着隐约的灯火,心头蓦地涌上一阵莫名的动容。他站在她身后,一向凌厉的眼眸里盛满了腻人的宠溺与依恋。原本只是想找个适合的人做帝王的妻子,却不想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先溃败不成军的,竟然是他。
回宫的路上,顾惜彤觉得有点乏,倚在凌寻的臂弯里昏昏欲睡,连什么时候回到宫里的都不知道。
凌寻将她抱回床上,细心地为她掀了外衣和脱了绣鞋。温柔凝眸,他笑了一下,轻轻吻上了那饱满的樱唇。原本只想浅尝即止,后来却发现竟抑制不住满腔的渴望。灵巧的舌勾勒着她的唇线,而后不甚满足地撬开她的檀口,钻进里面吮吸甜美,复又在唇边细吻着。她动情地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眸光暗了一下,迷蒙的眼眸里映着她晕红的脸蛋,耳边是她不自觉的嘤咛耳语。满足地用鼻子蹭了蹭她有点发烫的小脸,他又不舍地亲了几口才起身离去。
他没回羲和宫,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刘东鸣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此外,还有两个男子。一个青衣男子身形彪悍,头发高高束起,眼睛圆而亮,满脸络腮胡子。另一个身着蓝色缎衫,身形瘦削,脸色有点苍白,时不时要捂着嘴咳两声。
“怎么样了?”凌寻也不拐弯抹角。“回皇上,程忠韦对李页被革职的事虽有所不满,但是还是顾虑到皇上,不敢发难。如今李页已是废棋,大司农的职位已是我们的囊中物。臣以为叶盛当能胜任此职。”蓝衣男子断断续续地说完,咳声不止。
“叶盛,户部支度司,为官清廉勤于为民。好,大司农管全国经济,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了。飞楚,做得好。”蓝衣男子恭敬道:“皇上英明。”“陈辉,各大将军对军费的事怎么说?”青衣男子朗声道:“回皇上,臣已经派人将信函送至边疆,除了安亲王和英亲王有回信,其他的都还没音信。”
英亲王是四皇叔,凌寻还是太子的时候,跟随他行军打仗,两人既是叔侄又是师徒,情谊非比常人。至于安亲王是八皇叔,为人厚道,对皇室忠心耿耿,自是凌寻这边的,他也不必担心。那么剩下的,就是南边的许国舅的儿子安南将军,东北的张家安远将军和北边的翎亲王。安远将军和程家是姻亲,程忠韦第一个反对削减军费,自然安远将军也是这个想法。安南将军没有回信,也在凌寻的预计之内,现在许国舅的势力还没有程忠韦高,连顾相都不如。他经常卖官敛财,所以手下有能力的人不多,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观望,一边看皇上的脸色,一边看程忠韦和顾相相斗。剩下的翎亲王是唯一的外姓王,他的祖先因跟随过前几任帝王开疆辟土立下汗马功劳而被封王。翎亲王如今也近花甲之年,本就是不愿多事的人,若不是受凌邺挑拨,断不会没有回信。怕是凌邺的事让他担心朝廷对他不满,借削减军费之名给他治罪。
现在的情况大致都和凌寻预料的一样,虽然有些棘手,但是心里有底总是较为宽心。陈辉刚升任兵部尚书不久,手下还有不少人是程忠韦的爪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万不可轻举妄动。于是凌寻还是决定让他先管杂事,诸如兵马武器等。王飞楚虽是上届科举进士,官至翰林院中书舍人,但是他的才能凌寻看得清楚。以中书舍人正五品之官待他实属委屈,但是这个官位却能在不经意间替皇上办事而又不惊动程忠韦等人。
凌寻背靠龙椅,手指成曲轻轻扣击桌面。双目微眯,眉峰聚皱,薄唇抿紧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东鸣,新的科举快开始了吧?这次再选些人才插入他们当中,朕要程忠韦连根拔起,永无翻身之日。”刘东鸣应声。随后又大致吩咐了一些事,他摆了摆手让三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