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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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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护士出去后,杭粤东帮祁渊擦干汗水,换下湿透的病服,多处狰狞刺目的伤疤似乎随时提醒着他,在缝合了二三百针之后,此刻仍有一大把固定骨头的钢板钢钉留在祁渊瘦骨嶙峋的体内。
“祁渊,刘可让我捎给你一封信。”他犹豫了一下才把信拿出来。
祁渊漠然看着他,没说话,更没伸手接信。
杭粤东实在抄不住劲了,苦笑了一下,“真的是她让我给你的。”
祁渊闭上眼,半晌才哑声说:“有什么话让她跟我当面说。”
杭粤东无奈的把信放回自己口袋里,“你想好了?真的一定要见她吗?”
祁渊冷笑一声咬着牙缝说:“ 杭粤东,就算死我也要当个明白鬼。”
杭粤东被他这句话和身上蓦然出现的那种戾气搞的有点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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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可走进病房时,医生正给祁渊撤点滴瓶,他昨晚半夜突然开始发烧,输了好几瓶液才把体温降下来。
两人自从相恋后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在车祸四个多月后,刘可第一眼看到他病骨支离虚弱到极点的样子,泪水立刻涌满眼眶。
祁渊高烧后头晕的厉害,视线也有点模糊,看到刘可进来站在门口,他吃力的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你过来。”
刘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他床前,祁渊并没有说别的,只是低声问了一句:“我的表呢?”
刘可顿时呆住了。她做好了各种预想和假设,唯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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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18岁生日那天,刘可用平时打工积攒的钱为他买了一块手表,是祁渊很喜欢的某个手表牌子里最便宜的一款电子表,不到两千块钱,即便这么便宜,如果不是专柜搞活动打折清库存刘可也是买不起的。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那种中性款式,黑色的皮革表带,白色的长方形表盘上银色的指针和刻度。
她还记得那天练完舞两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地板上休息时,她取出手表给祁渊戴上时他有多不情愿,抱着她撒娇耍赖的躲着不肯让她往自己手腕上系表带,“可可你随便浪费钱我就先不批评你了,可这表也实在太难看了,女里女气的,别人见了还不得笑话死我。干脆把它退了得了。”
刘可不许他反抗,给他细心的戴好了,举起来他白皙的手腕,一边端详一边细声细气的给他讲道理,“不许不喜欢,买表的钱可是我一点一点靠给人当伴舞挣回来的,就像秒针一下一下的跳了很多步呢。。。再说了这表多好看啊,我觉得它特别适合你。”祁渊无可奈何的笑着盯着那块表,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来它怎么就适合自己了。
让刘可捂嘴偷笑的是,虽然他当时说不喜欢,之后倒是一直戴着。后来两人参加比赛也拿了不少奖金,刘可想为他再买一块好点的,祁渊居然不肯,笑咪咪的说已经戴习惯了,“换什么啊?这表挺好的,晚上不把它放枕头下边听着它的动静,我现在都睡不着觉。”
祁渊受伤时身上的衣服和那块表被鲜血浸透,医生们给他扒下来后和其他的随身物品一起装在一个塑胶袋里。杭粤北杭粤东祁正声夫妇和杭家爸妈都来了,所有的人都忙乱成一团,包括杭粤东也无暇顾及角落里抱着祁渊那包衣服的刘可,直到江瑜发现了她,顿时像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过来又打又骂,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我儿子死了你也别想活!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
杭粤北和杭粤东两个人才拉开了江瑜,然后杭粤东赶紧带着被吓呆的刘可去门诊包扎被江瑜打伤的头部,然后开车送她回了她和祁渊在这里的那个小家--------杭粤东看了那房子震惊之余也觉心酸,是和祁渊同事合租的一套两室一厅,完全属于他们的只有那间不超过10平方的小卧室,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家具。桌上放了一台笔记本一个电热水杯和一个小号的电饭锅,两人衣服都放在一个纸箱里。房子没有暖气,只能用电褥子取暖。
杭粤东见刘可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十分狼狈,叹了口气去卫生间看了下,倒是有个热水器,他烧好了热水,把刘可牵到门口,“你先洗洗吧。”
刘可怀里还一直紧紧抱着装祁渊衣物的那个袋子,她茫然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鼻青脸肿嘴角破裂,额上绑着绷带,被连根撕扯掉头发的一块头皮也正在渗血。。。袋子里有什么在闪闪的发光,她颤抖着手拿出来,是祁渊的手表,主人几乎碎了,它反而毫发无伤,只是表盘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她的眼泪落在上边立刻晕开一片血水。。
怎么会就变成了这样子呢?几个小时前祁渊还用他们公司的电话给自己唱那个十分搞笑的网络歌曲,还十分高兴的说今天谈成了一笔大单,等发了奖金就带她去吃烤串。。。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一家瑜伽馆为新客户办理会员卡,还在为主管发给她的几百块提成高兴的不得了。。。怎么会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刘可一边哭一边用衣袖蘸着清水擦拭那块满是血迹的手表,好像如果能把它擦的干干净净就能改变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