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河》季小狸

2、星期六 天晴

　　第二天，胡蝶被陆海的电话吵醒。接电话的时候，她看了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

　　“在哪儿呢？”
　　“在家呢，刚醒。”
　　“吃午饭了吗？”
　　“没呢。刚醒。”
　　“哦，我也没吃呢。”陆海停顿了一下，“我在你楼下，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啊！？”胡蝶叫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不信你从阳台往下看。”
　　“我信。可是……”胡蝶不必走向阳台去看，她知道陆海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可是他很忙，一般不到晚饭时间都不会有空，尽管今天是周六，也不寻常。难道……不过她没问，只是说, “可是我才刚起床。”
　　“没事。我在楼下等你。”陆海静静地说，没有一丝波澜。
　　“好。”胡蝶也是静静地答应，却在挂掉电话后迅速冲向了洗手间。他已在楼下，她还要洗脸化妆整理头发，她得快点了。

　　拿起粉底液准备上妆的时候，她的手突然顿住了。盯着镜子停顿了几秒，把粉底液放了回去。直接换好衣服，便下楼了。
　　阳光很好。却刺着了她昨日哭过的眼睛，疼。她快速走向了陆海的车子，躲了进去。

　　陆海转头看她。30几岁的男子，笑着看胡蝶的时候，有种独特的温暖，像是冬日暖阳里铺着的松软的棉絮。他用右手帮胡蝶理了下头发，安静地笑：“今天没化妆？”
　　“恩。”胡蝶点了点头，也在嘴角牵扯出一个无声的笑，然后迅速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好看，不化妆。”陆海说得小声却笃定，放开帮她整理头发的手，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

　　“去哪？”陆海问。
　　“你定吧！”
　　“那去语蝶吧。”
　　“好。”胡蝶答得不冷不热。

　　“恩，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
　　“没什么。”胡蝶说得很淡，说完还安静地一笑。
　　“哦。”陆海应了一声，“太晚了，都快12点了吧？”
　　“没有。10点多。”
　　“哦。”陆海又停了一下，“昨天忙了一天，好累，很早就睡了。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了，但太困了，就没去接。”
　　胡蝶笑了。她听到自己心里鄙夷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嘲笑陆海还是嘲笑自己。其实他陆海直接说他老婆在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她说：“没关系。”还给了陆海一个宽慰的笑。
　　笑容太过宽慰了，让陆海心疼。

　　“昨天，怎么了吗？你从来不在晚上10点后打电话过来的。”陆海问道。
　　“没什么。”胡蝶摇了摇头，还是在笑。
　　陆海没说话，只是单用左手掌着方向盘，而用右手轻轻牵起胡蝶的左手，握住，然后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胡蝶想流泪。她知道这是她身边的男人在跟自己道歉，这是他可以给她的少有的温柔。
　　“呵呵！”胡蝶笑出了声，打破了今天一直以来的凝固气息，“我只是想你了啊，下不为例！”
　　陆海笑了，眼角的细纹，在当时的阳光下有种温柔的暖意。

　　此刻，林天正坐在自己的窗前望着一张相片。
　　相片里，有个女孩，牵着一男孩的手，奔跑在夜空下微弱的灯光里。风吹乱她蓬松的短发。她转过半个侧脸，仰着头对着身边的男孩肆意地笑，明媚而骄傲。

　　“她果然把头发留长了。”
　　林天对着相片自言自语，不禁一笑，露出好看的酒窝和洁白的牙齿，一颗小虎牙在阳光中格外闪亮,透出一种十分讨喜的单纯的狡黠。

　　他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相册的第一页，拿起桌上的布偶挂坠看了起来。
　　昨天她匆忙地站起身来，从他身边离开了。看着她慌慌张张地下了车，林天忽然觉得肩膀空空的，心也仿佛空了一块。他低头去看她坐过的地方，发现有个布偶挂坠落在了座位上。
　　这个布偶长得和以前的她很像。短发，不大却明亮的眼睛还有那骄傲的笑，像个任性又可爱的孩子。
　　布偶的衣服上写着“Forever Miss”。
　　“我看，应该叫 “Forever Kid”才像，” 林天忍不住扯了扯布偶的脸，“你说对不对啊！”他对着布偶说话，不禁又是一笑，可爱的小虎牙在阳光中闪闪亮亮。

　　可是，昨天的她……她过得不好吗？林天握着布偶呆呆地想着。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难道，又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