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颠沛流离的爱 ...
-
后来艾梓进了技校,白小描进了市中。
依旧是漠然的神情,依旧觉得交朋友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依旧是白色校服配干净的白色板鞋,依旧是扎不起来的短碎发。只是不再骑单车上学,不再有人用指尖轻拍她单薄的后背。
没课的时候白小描会徒步穿越大半个城市去看艾梓。艾梓的学校在郊区,有很大一片荒芜的土地和一条废弃的轨道。杂草在恣意横行,枕木发出腐烂的味道,锈蚀的铁轨有微弱的喘息或叹气声。白小描总是放弃,她没有勇气看看铁轨的尽头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样子。
也许它们延伸到艾梓的学校,这样想时白小描就停下来,抱膝坐在长着绿色青苔的枕木上。她没想好见到艾梓要有怎样的开场白。她在废弃铁轨上一遍一遍练习,很小声很稚嫩的句子,被风一吹就散落在旷野里。铁轨发出呜呜如泣的声音,它们听到白小描所有一出口就被吹乱的句子。
那时白小描学校里的阴香已经长得很高大,有女生在树下背诵关于香樟的诗歌,夜晚有男生爬上树干把女生吟唱的挂在树枝上的诗歌一句句摘下小心的存放在贴身的口袋。白小描不会关于香樟的诗歌,自然也从没有吟唱过,更没有一个男生愿意为她爬上高大繁茂的香樟哪怕摘下一片带着香气的新鲜叶子。
艾梓和技校的同学在包厢里High到凌晨两点。散伙的时候,刚刚还搂抱在一块儿的朋友立马就作鸟兽散了,留下艾梓一个人穿着深V领超短连衣裙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因为线路的关系,路灯过一会儿就会熄灭一下,艾梓就被蛰伏在身边的兽一口吞噬。
白小描被电话惊醒,她摸到手机揿下接听键。小描吗?这么晚打电话给你会不会打扰你?我在承泉路,你能来接我吗?
一直是柔弱的询问口气呢。白小描像上足了发条的玩具娃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承泉路。极速奔跑带动双臂前后摆动,忘了痛。
第一次翻墙多少总有忐忑和激动。一不小心就被校墙上的玻璃划伤了手。一甩手,鲜红的血液从视网膜上淋下,世界染上不孤单的颜色。艾梓惊叫着抽出纸巾丢给白小描,做惊吓状跳出老远。你的眼睛怎么了。白小描抬着鲜血淋淋的手告诉她。手上的血甩进去了。艾梓走上来拉住白小描的手,长长卷翘的假睫毛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亮光,眼睛周围浓艳的妆已经淡开,像一滩打翻的墨。
几天后白小描如约出现在某夜店,她换下一贯的白色校服,穿一件浅绿色的上衣佩深蓝色带刷白的牛仔裤,像一棵雨后的阴香。她四处张望,艾梓向她挥手,把她拖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舞台上的彩光灯偶尔迅速掠过脸颊,彼此不能看清彼此的脸。艾梓始终挽着她的手,这让白小描觉得心安。这是我的好朋友,白小描。很好很好的朋友。白小描看不到艾梓脸上的神色,她还没有学会从语气里辨别一个人的心情。骄傲或者掩饰,她都不知道。她是你朋友能帮你做什么?人群里有人发出声音。什么都能哦,是吧。艾梓摇摇白小描。夜店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白小描的耳膜受了重创,她已经不能听清些什么。她想要尽快逃开。所以艾梓说的话她全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