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疯疯癫癫

5、22 医院里一如

　　医院里一如即往的安静,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子里,王林不易察觉的皱了皱鼻子,前面的电梯门快关上了,他抢前几步,挤了进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王林松了一口气,转头发现电梯里只有一个人.
　　年纪不大,架着一副眼镜,挺斯文的一小伙子,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王林朝他笑笑,却瞧见他的手按在了8的按扭上.
　　王林有点惊讶
　　\"诶,你也是到八楼啊?\"
　　小伙子有点羞涩,点了点头,抱着的文件挪了挪,王林瞥见他胸口的号牌,写着实习两个字.
　　难怪在干杂活呢.
　　王林想,抬头看着楼层数.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门外有护士推着架子进了电梯,小伙子走得慢了点,不小心被拌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如雪片乱飞.
　　小伙子的脸一下急得通红,这可是排列好的文件,全撒了等下还要全部按编号排列,下午开会就要用的呀!!!
　　他急得有点手足无措,王林见了他的样子,暗暗叹气,几步上前按住电梯,厉声喝道
　　\"快点把电梯里的文件先拿出来,不要漏到电梯缝里去.\"
　　推架子的护士尴尬的拣起电梯里的文件,堆整齐放在电梯边上,说了声对不起就关上了电梯门.
　　小伙子正手忙脚乱,王林蹲下身子帮他拣文件,忽然前面一个黄色的文件夹里露出几个字来,805.
　　王林心里一动,805,不就是小羽?
　　王林偷偷抬眼瞥了在拣东西的小伙子一眼,作贼似的迅速把文件拉到面前,装着整理的样子翻了开来
　　805
　　姓名庞宇
　　家属庞飞
　　入住日期 1999年1月30日
　　症状无
　　发作原因 不详
　　王林脑子里哄的一声,炸了开来.
　　庞飞?是那个庞飞?!
　　边上的小伙子拣好了东西,站起身,见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东西,惊讶道
　　\"诶,你怎么了?\"
　　王林一个哆嗦,站了起来,勉强笑道
　　\"没什么,觉得这个姓名好熟悉呢,庞飞,好象是我老板的名字.\"
　　小伙子显然很有兴趣
　　\"啊,是么,你老板叫什么啊?!\"
　　\"庞飞啊,是飞宇的老总.\"
　　小伙子拣起地上的资料,又接过他手里的一堆,拍了拍灰尘
　　\"啊?那应该是的吧,我记得上头好象有说过哪家集团的公子也在这里治病的.\"
　　他抬起头来一脸的感激
　　\"谢谢你啊!\"
　　王林摇了摇头,有点惊惶的站起身来,蹲得久了,关节麻木,差点跌交,连忙扶住墙壁,边上有脚步声,他反射性的转头张望,见不是认识的人,才松

　　了好大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象在作贼,鬼鬼祟祟的走在走廊里,路过805的时候仿佛被刺到一样几步跑了过去,到了父亲的病房前,一闪身进了门.
　　关上了门,他喘了好大一口气.
　　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阴影里,床上的父亲正在安睡,王林悄悄走上前去,在病床边的父亲边上坐了下来.
　　父亲其实还很年轻,苍白的面庞,隐约能看见额际的青筋,消瘦的样子看得王林忍不住的鼻子酸.
　　父亲究竟是怎么犯的病,王林不是很清楚,那天上班的时候接到隔壁邻居的电话,说是父亲在家里晕倒了.
　　等他回到家,父亲已经被好心的邻居们送到了医院,他问了邻居,邻居说听见他家里有强烈的争吵声,好象有两个人来找父亲,但是听不清楚谈了

　　些什么,后来那两个人走了,屋子里就没了声音,等下午邻居想下楼去拿报纸的时候,才发现他家门大开着,父亲跌倒在地上,四肢冰凉,显然晕倒

　　多时.
　　再然后,他报了警,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醒来的父亲,却再也不是原来的父亲.
　　父亲疯了.
　　他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一直坚强的父亲竟然精神崩溃,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坚强而又隐忍.
　　报了警,但是除了一开始警察还来家里询问查看,再后来,就消息全无了.
　　而父亲,就这样,在嘻嘻哈哈里,度过了三个春秋.
　　最近他听说这里治疗精神病比较好,就想办法把父亲从原来的医院转了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王林将头靠在王成的病床边,拉着他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病床上白皙的手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斑驳交错,针孔留下的淤青也特别明显.
　　许是被热的东西碰触,王成的手有点蜷缩,看得出他想离开热源.
　　王林缩回了手,怔怔的望着病床上的人,欲哭无泪.
　　\"爸,你说我怎么办?我好象喜欢上他了,怎么办......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他一会哭一会笑的,阳光透过窗射到一边未被窗帘遮盖住的病房里,一片光明,在边上阴影里的人,心却冷得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