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阙歌》忆鸥

14、当差 慈宁宫。太

　　慈宁宫。
　　太后与康熙正坐着叙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皇上，听说海青那孩子病了个把月了，可要紧？”太后饮着热气腾腾的奶茶，满室飘香。康熙不由皱皱眉头，说：“太后也听说了？这年关已近，也该大好了。德妃昨个儿让人回话，也就是这几天，海青就来御前当值了。”太后点点头，撇了周围一眼，嬷嬷会意的带众人退下。康熙知道这又有事情来麻烦自己了，一缕浅笑浮在眼里。
　　“皇额娘，有事但讲无妨。”康熙恭恭敬敬的说。
　　“皇上，前些日子良嫔来请安，言语间似乎透露八阿哥喜欢上一女子，还请皇上示下。”太后斟酌着用词。
　　“胤禩为何不自己来给我说？”康熙心想八阿哥也不小了，该立个福晋了。
　　“这不，说了半天也没透露谁，只是说想好好为皇上分忧，再求皇上成全。”太后慢悠悠的说着。康熙听了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沉吟片刻道：“等过了年，就通知内务府酌办胤禩的府邸。等建成定给他许一个样样齐全的嫡福晋，让他心满意足。”太后点头连连称是，心中却想：看来海青这孩子皇上断断不会给旁人了。我就别再拂了圣意，影响我们母子关系了……

　　长春宫。
　　我大病初愈，正慵懒的靠在床头和秋萍唠嗑。
　　“听说你要去乾清宫当差，宜主子巴巴的打发人来给你送了些补品，看来姐姐得恭喜你了。”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拿着帕子丢在她身上：“还是姐姐呢，生生的取笑人家，真不害臊。”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不再对我与胤禛的事情抱任何希望了，反倒轻松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海青，在御前不比德妃娘娘这儿，虽有圣上庇护，但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一定小心伺候，别太拔尖了，免生是非。皇上面前更要当心，圣意难测。”秋萍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帕子给我掖在襟上。我心底一热，趴在她的怀里，几份感激，几分不舍的感叹：“我在这宫中得姐姐多日照顾，心里真的不舍得离开，可是君命难违，以后还不知道能几时再见，这个请姐姐收下，就当留个念想。”我从手腕上褪下一翡翠镯子，这还是我照料胤禵时德妃娘娘赏赐的，水头十分的匀。
　　秋萍也从手臂上取下一蓝田玉的镯子递给我，几分怜惜之情跃然脸上：“妹妹一定保重。”我们二人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我拜别德妃娘娘，随李德全公公来到乾清宫当差。
　　懋勤殿。我被分到这里负责管理御用图书，文房四宝以及为康熙准备日常用到的颁赐文件等等。李德全给我引领认识了一年纪略大的姑姑，说道：“这是御前的老人芳淑，过了年就放出去了，海姑娘就交给你了，不可有半点差池。”这后半句是对芳淑说的，我对她微笑道：“海青见过姑姑。”芳淑却十分客气，伸手扶住我，牵着我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笑吟吟的说：“长得到清秀，也是个齐整的姑娘。以后这里就归你管了，好好学。”我见她如此爽朗，有了几分亲近感，心中倒没来时那么紧张了。
　　我与芳淑一间房，房中十分的简洁干净。我收拾好东西就随芳淑去见皇上了。
　　如今已近傍晚，乾清宫里的纱灯俱已点上，照得暖阁中明如白昼，温暖异常。康熙刚刚用过晚膳，正在看书。李德全见我来了，就上前去对皇上低语几句。康熙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我缓缓走到跟前，怯怯生生的行礼问安。
　　“可好些了？”康熙询问。
　　我垂着头回禀：“劳皇上费心了，奴婢已经痊愈了。谢谢皇上着孙太医来给奴婢瞧病，奴婢才好得这么快。”
　　“李德全，快扶起来。这刚好别再跪久了。”康熙体贴的说。李德全忙搀了我一下，我谢了恩就欲退下，李德全忙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不禁愣了一下，调头去看皇上，只见康熙正在饮茶。李德全带着芳淑退了下去，一时间我竟杵在那了。
　　“给朕弹个曲子吧！”康熙用期待的眼光望着我，我忙把眼睛调向一旁：只见案几上已备好了一古筝，看来皇上已等待我多时了。我走上前去，用手撩拨了几下琴弦，在现代我除了喜欢吹箫，古筝也算是我的强项了。我回头嫣然一笑，然后说：“那奴婢给皇上弹一首《月满西楼》，可好？”
　　康熙望着我的笑容竟失了神，好一会儿才颔首应允。我不慌不忙的坐在古筝前，调了调音，便流水行云般的弹奏了起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
　　许久许久，只觉殿内琴声渺渺，委婉动听，我停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我一惊忙用手去擦，面前却递来了一青色的帕子，我忙起身跪在一侧，康熙缓缓的把我扶了起来，温柔的用帕子给我拭泪，好久才说：“李清照不愧一代才女，这首《一剪梅》写了她与丈夫被迫分离难分难舍之情，尤其是最后两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实为佳句。”我望着眼前这个清史上最受人推崇的一代君王，却深受皇子们争储之烦恼，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怜惜：一位可怜的父亲！
　　康熙给我擦完泪，顺手把帕子掖进袖笼里。我不禁愕然：“奴婢给皇上洗洗吧！”康熙摆摆手，然后十分自然的牵起我的手，轻轻拍拍，低声道：“以后你就呆在朕的身边，给朕一人弹琴听，行吗？”我一愣，忙跪下：“奴婢惊恐。”康熙淡然的一笑，冷冷的道：“放心，谁敢说什么，朕定不轻饶。……下去吧，今天忙活一天了，你也该乏了。”我只好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来乾清宫也有几日了，这里的宫人都十分的谨慎小心，不象德妃那儿那么轻松自在。虽说有李德全公公的照拂，我也不敢有一丝偷懒。这不已近除夕，皇帝要在乾清宫设家宴，后宫嫔妃、诸皇子、皇女均陪宴。我虽说是懋勤殿的女官，可是初来乍到总是新人，多干点儿总是没错。我与御前奉茶水的夏竹去擦拭博古架，我胆子大些，上面的古董花瓶我踩着凳子小心的擦着，夏竹帮我洗着布子。我们二人有说有笑的正干着活计，背后传来一声怪叫，吓得我从凳子上滚落下来，竟然摔到了一温暖的怀抱里。我抬眼望去：胤禩？！我忙不迭的离开他，掩饰的低头行礼：“八贝勒！”胤禵一下子蹦到我面前：“青儿，想我了吗？”我起身用手点了他的头一下，嗔道：“小祖宗，你想吓死我呀？！”胤禵拉起我的双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委屈的说：“我又不是存心的，实在是想你，这才央求着八哥带我来的。”然后又揉了揉我的手，问道：“你怎么在干这些？八哥说你负责管理书籍，为什么干这些粗活？”我挣开他的手，规劝道：“十四阿哥，快回去吧，要不一会儿皇上回来，看你在这儿蘑菇，定以为你是偷懒，不上进呢。”顺便我瞥了胤禩一眼，冷淡的说：“八贝勒，以后你不要再带十四阿哥来看我了，你也快走吧。”说完我推着胤禵边走边说：“放心吧，海青有空定会去看望你的。好好用功，小心别挨你父皇的板子。”胤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胤禵出了门口，不大工夫他又回转来，示意夏竹退下，慢慢的走到我身畔，我不由的身子一缩，抬脚就逃，却被他迅速的揽进了怀里，嘴里喃喃的道：“想死我了，哎哟！”我用花盆重重的地踩了他一脚，才脱离他的拥抱，冷冷的说：“八贝勒，这是乾清宫，请你自重。”胤禩直了直身子，有些受伤的说：“你终究忘不了四哥，可你却是属于我的，早晚我会禀明皇阿玛，把你指给我。”我听了一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敢？到时候我死给你看。”胤禩一愣，忙央告我：“别别，我不说。你同意我再禀，这总行吧？”我无奈的瞅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说：“快回去吧！”他笑笑点头，偷袭的亲了我一口，我作势抬手欲打，他忙扶住我的手，深情的说：“小心手疼！”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了。我这才吁了口气：怎么这个胤禩不象历史上那么温文有礼，倒是脸皮赖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