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尔的白色恋歌》另一个可道

5、第 5 章

　　“太棒了，这样就可以一下除去两个眼中钉，真是一举两得！只是，王他会相信吗？他的那个塔吉伊里西会去杀人。”
　　“王即使不相信，只要他没有证据，就必须将塔吉伊里西关进牢房。而只要他一进牢房，我就能让他再也走不出去。”
　　“呵呵呵，你真是虑事周全啊，这样真相也就一起石沉大海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苏里特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欲裂。昨夜情形历历在目，想忘记都做不到。
　　“从卡玛城连夜赶来的使者……”
　　“快说！”焦躁的心现在除了那个想要忘却的人的影子，几乎已经再无法盛装任何事了。
　　“……那个使者的尸体现在停放在审议廷，而且官员们也都聚集在那里。”
　　“什么？！”

　　“有什么看法和疑虑，你们都说出来。”匆匆进入审议廷的米多尔王压下了众臣子们杂乱的议论声。“对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塔吉偷偷望了望苏里特，见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眼神始终避免与自己相触，于是再次垂下头。
　　“瑞格特鲁，你好像有话要说。”
　　“是的。正如陛下所见，这次的城使正是卡玛城的城主普利恩大人本人。他本人亲自入都直面陛下，就说明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与王。”
　　“你是说……他并不信任所管辖连卡玛在内的五城官吏？（依照米多尔国的规定，每座城都拥有一个管理城池的城主；而每相邻五座城则由王都内指定的官员监管并同时将情况报与王）”
　　“或者……”瑞格特鲁露出隐讳而诡异的笑容。“陛下，我们也可以这样想，普利恩大人所要告与陛下的，说不定就是关于他所隶属的那位大人的事情呢……”
　　塔吉一惊，倒吸了一口气，心里一沉。
　　“哦——也就是说，普利恩的死说不定是与那人有关了？那么好吧，达克姆，去查一下普利恩隶属的官员是谁。”
　　“陛下，不必查了，下臣早已经查过了。就是新任不久的塔吉伊里西大人。”
　　“你说是——塔吉？！”
　　“正是，陛下。下臣原也不相信，甚至曾与持怀疑之心的瓦伦希兹克将军争吵起来，无奈事实般的证据令下臣非常的痛心。”
　　“什么证据？！”
　　“是这样的陛下！” 瓦伦希兹克——一个一贯卤莽的武官走上前面。他原本只是个才技都并非很卓越的普通官吏，但因为他草率行事的作风使很多人都认识了他。
　　“昨日午夜之后，因为白天喝了很多酒，反而很清醒，辗转几次都未能入睡。忽然我听见庭院后有非同寻常的响动，就很好奇的去查看，结果发现了已冷的普利恩大人的尸体。原本我想要派人大范围搜查，但后来怕引起骚乱所以改为秘密搜捕，发现可疑之人竟逃入伊里西大人府中。我使人连夜监守也未再见那个人出来。而待天明之时，得到我的汇报的陛下您亲自掌控的巡查队秘密来到伊里西大人府上进行了勘察，得出一个惊人的结果。”
　　“是的陛下。”一直深受米多尔王信赖的正直的巡查队长阿罗德上前汇报：“普利恩大人绝对是在伊里西大人府上遇害之后又被移至瓦伦希兹克将军府中的。”
　　“什么？！”苏里特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惊讶。塔吉抬起头，看见瑞格特鲁用眼角的余光瞄视自己，嘴角微微漾着得逞般的笑意。
　　众臣们纷纷议论起来，米多尔王紧锁眉角。
　　“这种时候，即使王他有心救我，大概也不能为力了。”塔吉轻轻合上他碧蓝的眸，想要抹去眼前的嘈杂，“而且，无耻而又令他受伤的我，又凭什么让他来相信我呢。”
　　“果然是铁一般的证据，让人想反驳都不可能。”苏里特忽然开口，脸上的阴郁消散了，并且换上了一种比较轻松的口吻。“那么，作为被指控的伊里西大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塔吉轻轻的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就这样吧，王，现在将我关进牢房才是唯一的办法。”塔吉痛苦的护住胸口。
　　“陛下，既然这样，只能将伊里西作为罪人押入牢狱了。”瑞格特鲁进言。
　　“恩，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我必须要告诉给各位。”
　　“陛下指的事是……”
　　“就是昨夜，从夜幕降临到天色蒙亮，塔吉伊里西他始终待在我的寝宫，或者更明确一点说，他一直在我身边不离左右，我奇怪他是用什么时间杀人或是指使别人杀人的呢？还有，我希望不会有人来追问他留在我的寝宫的原因。”
　　众臣几乎同时呆住，审议廷瞬间静如无人。
　　苏里特眯起眼，一脸的无所谓，而塔吉则是胀得脸色通红。
　　“陛、陛下在开玩笑吧……”瑞格特鲁慌张而不知所措。
　　“我的话，让你觉得是在和你开玩笑吗？”逐渐低沉阴险起来的语调令当场几乎所有的人不寒而栗。“我想，是不是我不经意间坏了你的什么计划呢？”
　　瑞格特鲁双膝一软扑倒在地，“陛下误会了，下臣也是实在不能相信此事与伊里西大人有关联！既然陛下能够证实伊里西大人的清白，那实在……太好了！”
　　“哼，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苏里特站起来，用眼角轻蔑的扫了扫脚边的瑞格特鲁之后转身离去，始终没有看塔吉一眼。
　　凝望着苏里特离去的身影，塔吉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无声落下。
　　疼痛并没有结束，疼痛仍在延续。而曾用来伤害对方的武器，竟然是彼此炽热的爱慕之心。

　　“陛下，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被发现其实是……”
　　“那你说我能怎么样，难道如他们所愿把塔吉关起来吗？那个自作聪明的瑞格特鲁一定早早就设计好了对付塔吉的办法，假使塔吉被关了进去，十有八九会没命。即使他不死，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哼，也不想想，若真是塔吉所为，会留下那些所谓的无聊的证据吗，他会做到让人想怀疑他都难。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蠢家伙，竟会聪明到去找我的巡查队长，简直就像是告诉我他们是摆明了在陷害……”
　　“陛下，臣下有事请求陛下准许，塔吉突然由侧面而来拦下了苏里特，跪倒在他面前，深深伏下身体，白色的发丝铺散在苏里特的脚面上。
　　等了很久，没有人说话。苏里特身边的达克姆刚想要试着缓和气氛，忽然看见苏里特凝视塔吉的眼神里有一种深刻而无法言说的东西，既晶莹，有暗淡。
　　然后，他听见苏里特淡淡的声音：“退下吧，塔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说完便想要绕开他，却又被他拉住衣襟。
　　“求求您，陛下，臣下必须要去一趟卡玛城，为自己未能尽到职责所结成的恶果负责！”
　　“伊里西大人言重了，您新任不到三个月，上个月还处在伤愈中不能怨您。就算要去的话，也要准备准备，选拔一些得力的人保护您的行程安全再说啊。”
　　“这次是要查明事实，绝不能惊动任何人。所以塔吉恳请陛下允许，并为臣下保密。”
　　“想怎么样，就照着你的意思办去吧。”米多尔王留下这句话，就扔下还跪在地下的塔吉返身而去。

　　“陛下难道真的要塔吉大人单独前往卡玛？”苏里特刚一回到寝宫，达克姆就担忧的询问，他始终不相信王会不顾虑塔吉的安全。
　　“那不是很好吗？塔吉说的没错，要想查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就必须秘密行动。况且凭着他的智慧，这一切更是不在话下。”
　　“的确，可是……”
　　“达克姆，去给我弄一身普通的衣服来，要方便行动的。另外还有足够路上用的钱。”
　　“咦？”
　　“要那个家伙独自一人跑到卡玛那么远的地方，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来的痛快些！”苏里特气乎乎的嘟囔。

　　米多尔王装扮成为一个普通的流浪者，由王都一直暗中跟随塔吉至卡玛城，沿路保护他的安全。然后又亲眼目睹塔吉取得一份又一份的真实有力的证据，逐步揭开了事情的真相。
　　然而苏里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稳，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未免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头。
　　卡玛不是一座小城，这里最有名的就是水质清甜的卡玛河。如今正值初秋，到处粮果丰收，城中呈现一幅如画般的美景。
　　塔吉雪般白发已经被青色的头巾裹住，白色飘逸的长袍也已经换成了青色罩衫，只有雪白的皮肤和海蓝色的双眸无法遮掩，依旧肆意的宣扬着诱惑般的美丽。
　　“伊里西大人是吧，我们可是等很久了。”暮色已临，塔吉突然被隐匿在山脚下的一群人截住了，苏里特正躲在废弃的草房后面，顿时一惊。
　　月光朗朗，苏里特握紧了别在腰间的剑柄。
　　“怎么样，大人？将你搜集的东西都交出来吧……还是说，你喜欢叫兄弟们亲自为你宽衣解带的找找呢？”领头的男人故意拉长□□的音调，引出身后一片肆意的笑声。
　　苏里特气得肺部冒烟，简直想冲上去将那个男人劈成两半。这时，塔吉缓缓退后一步，然后突然转身就逃，那群人发现不好，跟着就冲了过来。苏里特冷静的把握着时机，当塔吉经过草房时，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并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跳进干草堆里。
　　月色被乌云遮住了光芒，黑蒙蒙的夜里一群张牙舞爪的男人毫无察觉的继续向前方奔去。
　　直到夜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苏里特才从草堆里爬出来并放开塔吉。塔吉用来包裹头发的头巾掉落下来，水一般的白发直泻下来，月光之下宛如是神话中的人。
　　他跪倒在苏里特脚下。
　　“起来吧。”苏里特有些尴尬，毕竟被塔吉知道自己一路上一直在偷偷跟着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况且以苏里特的立场两个人应该还在冷战中。“你怎么知道拉住你的人是我？”
　　“因为……我最熟悉的就是陛下的气息……”
　　“那个……”苏里特更加难为情，“对了，把你查到的结果说一下吧。”
　　“恩。因为以瑞格特鲁为首的数名官员相互勾结，围堵各城的财务流动，造成大范围的冻结。这样便不容易被人发觉利用这种空隙他们能够捞取多少财产；另外，利用职权他们竟然公开的做起非法买卖，赢得暴利，完全不顾及会伤害多少民众。”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陛下您直接管辖的范围只要集中在刚刚征服的北方，南方大都由一主五连的体制构成。王都的官吏私下结党，共同压迫手下的诸位城主，并且以利相诱，致使上下官员心成一体，只有少数城主不畏强权，但也都没有好的下场，就好像普利恩大人……”
　　“难道他们的消息能封锁的这么紧吗？！”
　　“恐怕正是这样。因此普里恩大人才会不远千里赶到我的府上呈报情况，而我……”
　　“我明白了。”苏里特神色凝重。“所得到的资料在哪里？”
　　“因为得来的太过容易，所以我怀疑他们想要利用我来搜集对他们有致命威胁的资料，然后再一并铲除。如果没有料错的话，我应该早就被盯上了。所以趁他们不备，我已经将资料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了。”
　　苏里特心里一寒，想这家伙一定早早就发觉他一直跟在后面，竟然还在他的眼皮下将证据转移了，而自己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整个卡玛恐怕已经被控制在他们手上了。即使藏得隐蔽，不是依旧无济于事吗？”
　　“不。”塔吉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把资料和证据藏好，然后想办法通知陛下知道，之后一切就无所谓了。”
　　“什么？！你想说你不打算活着回去吗？！”
　　“塔吉是个会给陛下带来不幸和伤害的人，这样对我说不定是个再好不过的结果。”
　　“你——”苏里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如今情况不同了，为了陛下的安全，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出城！”
　　“既然这样，就放弃你那些寻死的无聊念头吧，还有这里不是王宫，不要‘陛下陛下’的叫，被人知道麻烦就大了。”
　　“呃？那么……”塔吉一脸狐疑的样子苏里特差点看呆了。
　　“那个，就叫苏里特吧。”
　　“塔吉一呆，随即面色绯红。”苏、苏里特……“他极小声的试着叫了一下，然后害羞的半天没有说话。
　　苏里特当既就呆住了，在柔和的月光里，他不由自主的抓住塔吉的双肩，试图亲吻他的唇。
　　突然一些不愉快的令人心痛的画面闯入了苏里特的脑中，他愣了一下，随后赌气般的推开塔吉。
　　“陛下……讨厌我吗？“语气哀伤的叫人心疼。
　　“你的防范意识太差！所以才会有普利恩进到你府上之后还能遇害这种事发生。走吧，一会儿那群混蛋又该回来了。”

　　经过几番探察，苏里特和塔吉发现几乎所有的城口都戒备异常森严，街道上甚至还出现了以捉捕杀人狂为名的搜查队，卡玛几乎已经被封锁成为一座死城。
　　无奈之下，苏里特决定由山路出城，经过几日的攀爬行走，当将要到达卡玛边界的时候，苏里特和塔吉都几乎是筋疲力尽了。
　　“再有一日。”苏里特想：“再有一日的路程就能够越过卡玛，到那时，安全就基本可以保证了。”
　　正是正午，苏里特坐在树阴下，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爱怜的看了看旁边靠在树干上睡熟的塔吉，轻轻将他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正在这时：
　　“请问，这位就是塔吉伊里西大人吗？”一个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苏里特面前，似笑非笑的指着塔吉。
　　苏里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被十几名提刀的健壮男子包围了。
　　“我想应该是错不了的。瑞格特鲁大人虽然亲自安排了近二十多支围堵队伍，但似乎还都没有我们这帮普通山贼运气好，看样子我们命中是要高升啦……怎么样啊伊里西大人，把东西交出来吧，否则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塔吉从醒过来开始就死死的按住苏里特想要拔剑的手，他神色凝重，末了吐了口气：“终于还是被捉到了啊……也罢了。”然后站起来，摘掉头巾，雪一般的发丝流出来反射着太阳金色的光芒。塔吉略微甩了甩头发，慵懒而迷人的姿态令周围的人几乎个个看呆住了。
　　苏里特第一次目睹塔吉如此刻意的去诱惑人。
　　“果然是倾国美人，不过……”刚才说话的男人抱起手臂，“如果不留下东西的话，恐怕就算是你的衣服落尽也是难逃此劫。”
　　苏里特闻之愤怒的几欲拔剑，都被塔吉拦下了。
　　“我怎么敢有那么大的奢求呢，恐怕目前的情况是即使我现在就是把你们想要的交出来，你们也还是要留下我的命吧。不过，既然逃不了，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东西及我本人都留下，只是要放这个人走。他是我在卡玛新结识的，跟那些勾当没有一点关系，也不会威胁到什么。如果他可以平安下山，我一定让你的兄弟们充分得到满足。”
　　塔吉露出妩媚的笑容，周围的男人纷纷兴奋的打起口哨。
　　苏里特震惊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塔……”
　　“住口！都是你的主意才使我陷入现在的境地，还说什么！”眼前的塔吉声色俱厉，苏里特被震慑的无法回过神来。那个狡猾的男人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再次露出邪恶的笑容。
　　“伊里西大人果然是心慈之人。好，就依大人的意思吧。”
　　在一片淫亵的叫喊声中，塔吉一步步的离开苏里特远去。山风拂过，撩起了美丽的白发，熟悉的令人曾经深深心痛过的身影逐渐模糊，而当想要再次抓住时发现，原来一切为时已晚。
　　终于，那个几乎飘渺的身影停住了，塔吉回过头来。美丽的碧蓝色眼眸中仿若孕育了晶莹的露珠，折射着正午的阳光散发的温度，而唇角，却始终伴随着完美的弧度。
　　逐渐的，眼前的景象和脑海中初次见面时的画面重叠了，白发，碧蓝，以及无法操控的涌动的悲伤，渐渐模糊了视线，吞没了心脏。待再次回过神时，发现一切神话都在这正午炽热的阳光下蒸发了。

　　“下贱的东西，你给我回来！！”
　　苏里特的声音，如同雄狮的怒号，震动着整个山林。塔吉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立刻感觉到苏里特周围的空气异常的压抑，随后就被灼亮如箭般的视线牢牢的钉在地上。
　　“他刚在卡玛结识的这个人，名字叫作苏里特米多尔，我倒想看看谁这么有胆量敢做这笔交易！”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苏里特上前一步突然拔剑刺穿了一个男人的心脏，然后一转身又割断了另一个男人的喉咙，鲜血溅得他一身鲜红。
　　“你现在还有没有脸跟我说尊严！说啊！！”
　　“哈哈……哈哈……原来是国王陛下……”领头的白皙男人失色的惨笑起来，然后用颤抖的声音喊：“那就没办法了，为了活命，大家……大家杀了他！”
　　除了看守着塔吉的一个男子外，所有人都仿佛惊醒了般一同涌向苏里特，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塔吉被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拦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里特周围升起一团又一团的血雾。“尊严，什么是尊严？是用来伤害自己重要的人的理由吗？我在做什么，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塔吉的身体强烈的颤抖起来，只觉得一阵剧痛迅速上涌并将自己淹没。他定了定神，一脚踢开了抓着自己的山贼，飞似的奔向苏里特。
　　同时被七八个人围攻的苏里特已经周身是伤，血流如注，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但当他看见前面两个男人要蓄势攻击正向自己奔来的塔吉时，就想也没想，托起剑奋力一挥，两个男人倒下了，苏里特的肩部也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倒在血泊里。
　　这时，忽然从周围窜出一群金甲战士，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这一伙山贼中，短短几分钟就将逆贼全部缉拿。为首的男人妄图逃走，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达克姆收起弓，立刻奔到苏里特身边，“王……”
　　苏里特推开了所有的扶持，艰难的坐起来，用微弱的声音询问：“达克姆，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达克姆微笑的回答：“正如陛下不放心塔吉大人一样，我也是不放心陛下啊。”
　　“是吗，这次还真是多亏你。”苏里特转向一直守在身边的默不做声的塔吉，用带血的手指触了触他惨无血色而且满是泪痕的脸，“别怕，已经没事了。”
　　然后，他咬紧牙关，双手拄着宝剑艰难的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
　　“都听着！凡是与以瑞格特鲁为首的逆党有关的人犯，全部押回王都，反抗者严惩不怠！”
　　正午的阳光与飞扬的沾血的金发相互辉映，苏里特宛如正义之神。久久的凝视中，塔吉找到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美丽而且散发金色的光芒，不论任何时候都会让人感觉温暖安全，让人不想要再离开。
　　“罪人，塔吉伊里西，愿意任凭陛下处置。”
　　塔吉郑重的跪在了苏里特的脚下，苏里特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泛出满足而狡黠的笑意。他缓缓合目，昏了过去。

　　“陛、陛下！等一等！”
　　“等什么！那群混蛋已经全部收拾完毕了，今晚的夜色又是难得的美丽。”
　　“可、可是……”
　　“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说你不懂得‘任凭处置’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
　　“知道就不要乱动！疼死了。”
　　苏里特将塔吉整个人抱在臂弯里，慢慢走到床边。塔吉再也没办法反抗，只能害羞的将脸埋进苏里特胸前，接着他被轻轻仍到床上。
　　“陛下……”在苏里特缠绵不断的吻中，塔吉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只能感觉到怀抱中的温暖，以及眩晕般的幸福。
　　“不是陛下，是苏里特。”
　　塔吉微微一震，碧蓝的眸中泛起雾气。承接着苏里特不断传来的爱意，慢慢沉沦。
　　“啊！等一下！”塔吉突然惊觉。
　　“怎么了？”苏里特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苏里特……”塔吉吞吐了半天，羞红了脸，“我是想说……我爱你。”

　　果然是惟美的夜色，明亮的星辰映照着繁盛的米多尔大地，唱着旧伊里西之歌的人们终于可以安静幸福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