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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拾爱(三) 周煜低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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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低着头喝他的咖啡。
我低着头玩我的手指甲。
一阵沉默之后,他终于开了口,“许沫,你还记得我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懵住了。我摇摇头,“好像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我试探性的问道。
“呵呵,你不记得我了。”他笑。
“呵呵..”我也跟着傻笑。
“算起来你今年27了吧”我一口惩治差点没喷出来。老妈当真没说错,果然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男人。
“哈哈,有你这么问的吗?”我佯装生气,“你不知道女人最忌讳别人问她年龄?”
“你别见怪,我在美国呆久了,那边的人都不兴这个。所以我没太在意。”他赶紧解释。我笑笑算是作回答。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天天气特别闷热,想是连日来的高温蒸得空气发烫,今晚怕是要下雨。
突然我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就是猴子打的电话,约我去“最久”。我说我还有事呢,猴子便破口大骂。我的手机控声效果不太好,想是周煜应该把猴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了。我有点尴尬的笑笑,周煜示意我赶紧去,别让朋友等着急。
我回以抱歉的笑容,临走时,周煜特意要了一张我的名片。所以才有了这一条陌生的短信。这个男人,估计对我有点意思。
一回到家,我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我妈拉着问话。
“快,说说!”老妈像个猴子一样急得不行。
“就那样呗!”我无精打采的按着电视遥控器。
“就那样是哪样啊?你个死丫头你想急死老娘啊!”老妈作势要来掐我。
“得,得,得。那个周煜长得还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人有点呆板。”
“人那不叫呆板,叫老实!”我妈马上为他辩解。
“他一来就问我是不是27了,你见过这样的人吗?一点不尊重我,存心戳我痛处!”我妈一听笑得前俯后仰的。
“你笑什么啊?”我有点急。
“这算什么,你小时候他还帮你擦过屁股呢!”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小时候周煜还帮你擦过屁股呢!”
“啊!”我顿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
“也难怪你不记得了,那个时候你才两岁,周煜比你大五岁。”
这算毛啊?那刚刚相亲时,我在那里假装矜持算毛啊!?难怪他要问我还记得他不!我记得毛啊?难道我记得你帮我擦屁股!! 我妈居然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她这么当妈的吗?
“我累了,我去冲个澡!”我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不累谁累啊?大半夜跑去喝酒!”
“我哪喝酒了?”我自知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一身的酒气,你想熏死你老娘啊!你个不孝女!”
“哪有!”我不服气。
“快去洗澡,臭死了。遗传你老爹什么不好,偏偏遗传到他爱喝酒这么个毛病。我看你哪天在外面喝,把自己喝没了都不知道。”
“你也太小看你女儿了吧,我可是跆拳道黑带耶!”一时一个陌生男子的脸庞浮现在脑海里,如果今天没有他,估计我现在得躺在医院了。
洗了个澡,精神一下就来了,想起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于是到书房,开始整理明天开庭用的资料。
最近接到一个关于搬迁纠纷的案子,大概是,旧城改造项目建筑公司作为开发商用资金补助当地在住居民,要求其搬迁。但是当地有一个钉子户,认为建筑公司的赔偿不足,和建筑公司纠缠了一番还是没能要到合适的价钱。所以找到我,让我帮他们用法律途径进行维权。随着大城市的高速发展,这样的案子层出不穷,从我开始工作到现在已有三年时间,就接到过不下十例这样的案子。一年前,因为打赢了一个类似的纠纷案,帮委托人多争取了比赔偿金多两倍的的数目,让我名声大噪,所以现在很多人都愿意找我打类似的官司。通常律师事务所都不太愿意接这类案子,因为这样往往会得罪许多房地产公司。我的顶头上司直接发话,勒令我不准再接类似案子。不过这个案子特殊,我好不容易才让上头点头同意。并且表示这个案子结束,便不会再接此类案件。
人民路那几条街,政府下令旧城改造,飞宇建筑投资10亿担任此次旧城改造的建筑方。每家按户头人口数赔偿,一个人头十五万,另外房屋面积按1000一个平方算,原住房有多少平就赔偿相应的金额。这样算一下来,一个三口之家赔偿下来平均数在50到55万不等。其实这样的数目,常理来说还是合理的。在H市能够买上一套70个平方左右的住房。但是我接到的这个案子,确实特殊。委托人是一个小面馆的老板。家里有六口人,委托人,委托人的父母,妻子,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女儿。委托人的父亲患有严重矽肺,母亲老年痴呆,女儿又有先天性白血病。光是女儿的看病费用,一年下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理应说这些和开发商并没有多大关系,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们一家六口都靠他们家的一个小平房改装的一家小面馆维持生计。委托人的妻子是H市人,委托人是外地人,因为结婚,才能将其户头迁入H市,而委托人的父母并未获得H市的户口。开发商只认户头上的人数。委托人的平方有六十平米,其中有接近30平米被改成了面馆,另外30平米供六口人居住。门面费开发商是额外算的,一平米5000,这样算下来,他们家应领得的赔偿金是六十万。六十万刚好能买一个70平的住房。六口人70平,那他们的生计哪儿来呢?一家三个病人的看病费用哪里来呢?
当初委托找到我,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哭诉,才40岁不到,两鬓就已有白发。看着确实可怜,所以我才答应把他打这场官司。其实这场官司的赢率基本在30%以下。但我还是抱着“不轻言放弃”的理念,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