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集》倦怠期

1、【步家父子】今年中秋尚团圆

　　既然是EG，当然是走形万岁……XD

　　步惊云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儿子的青春期教育。
　　对，很突然，不是因为破军他孙女改嫁又生了孩子，更不是因为破军天天抱着他曾孙来他这边晃来晃去唠叨他曾孙多稀罕多可爱，也绝对不是因为他还阴阳怪气的追着他问：步门主~~你也快七十（？）了吧~孙子呢孙子呢~~~
　　对，绝对不是！= =#
　　他只是突然发现就是冰封出来了这么多年还未发现儿子身边有一只苍蝇飞过，作为他儿子怎么可能这么没桃花运……不，是看着儿子的脸岁数就快比他老了还没半个对象，应该重视！

　　他琢磨迟到好过不到，思俯儿子是晚熟了点，但他这武林神话一代宗师的也不可能现在把儿子带花街柳巷去增长见识，虽然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看天下会怎么养出的这乱惹风流债的天煞孤星）……
　　于是他腩着脸和儿子来了场迟到二十年的对话。
　　“天儿，过来，告诉爹你多大了。”
　　“过四十了，爹。”
　　“……有属意的女子没有？”
　　“……没有，爹。”
　　“……那，有属意的，男子，没有？”
　　“也，也没有……”
　　“那么，有属意过的，女子、男子没有？”
　　“……………………”
　　不哭死神的脸拉下来了。“——天儿！去！带个至少百分之一合你心意的人回去给爹看看！”
　　以步惊云的百无禁忌，无论男女老小敌人同伴，就算儿子带个男媳妇或女夫婿甚至带个不是人类物种的回来，他也眉毛稍都不会动一根，但是，你也不能带团空气回来，说“爹、我米、米找着……”这样对他啊！
　　捶心肝捶心肝捶心肝——
　　他步惊云怎么会有个这么一条筋的儿子！

　　“天儿！你告诉爹，难道你就没有一刻钟想过自己的理想对象是怎样的吗？！”不哭死神绝望中。
　　“那个……其实……”步天同学嗫嚅着看他爹。“有的……就是……”
　　一线曙光照到不哭死神头上。
　　“那个……就是……”
　　不哭死神突然觉得照到头上的那线曙光不是很妙的感觉。
　　“就是……爹啊！”步小天同学眼神瞟啊瞟的看着他爹，脸颊红红的，很怀春很少女。
　　不哭死神一口气没提上来，仰面厥倒。
　　“爹？爹呀？”步小天同学跳上来用拍蚊子的力道啪嗒了几下他爹的脸，撅起嘴巴立马就要人工呼吸，然后很可惜地发现他爹已经醒了。
　　“算、算了……天儿、你先下去忙自己的吧……”多么不堪再负荷的语气！步惊云终于发觉自己原来也已经很老了。
　　乖儿子没有忤逆爹爹的习惯，对着合上的门扉，步惊云到底米有忍住他的第十哭，挠墙挠墙挠墙挠墙，这就是报——应——啊——！

　　他确实没教好那孩子，有尽父亲责任的也就头十年，还要是失忆的十年——之后就只能把他放到托孤院去，也是经常被血洗不断搬拆重建的托孤院——冰封那二十年就算了，不可抗力。出来基本就得被BOSS追着砍，那他当然得绕着跑不让儿子一同被砍，结果跑完回来一看，儿子长歪了。
　　而且他不在时没歪，就他回来后反而歪了……
　　看看他同辈的小辈们，易风是个抢惯东西的，连武器装甲的升级都一样没落下；小武是个偷惯东西的反正学来了就是我的；神锋，那是个别人捧着东西送来给他还怕他不要的……奇遇么，反正他们都是当饭的。而他那个既不懂偷也不会抢，没幸运加成兼思考一条筋不够和人玩心机的娃，每每被人当成练级的怪追他爹的捷径围剿打残到让他爹来救场，还能用幸福得吐泡泡的口吻四十五度仰望他爹说，“爹~你回来啦~~”
　　每当这个时候，步惊云就很想仰头望天，对亡妻的幽魂长声哀嚎。
　　紫凝啊紫凝，我对不起你————

　　其实江湖没混好也就罢了，他现在混个武林神话的也不是自己有意而为的，儿子继承他的胸无大志也没啥，没混好毕竟也有很大原因是他一直不愿传他武功，小时米基础大时米营养，性格也不是能混好江湖的——问题是这娃也不是个没有才能的，离了父亲什么不能干，可他就非要绕着父亲转，不然就跟颗蔫白菜似的……好吧，绕着转就绕着转，步家教子也是个放任自由主义，爱咋咋的……可也不能转到除了父亲啥都米了啊！
　　他师傅是七十年度失败师傅顺数三甲，他同样是四十年度失败父亲顺数三甲，如此传承，情何以堪……
　　思及此，步惊云就觉得特心酸特委屈特想泪奔，然后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头，他回头，看到了老伙伴同样朦胧的泪眼。
　　于是，那一夜，两个老（？）男人执手相看泪眼，烈酒一壶壶地老泪纵横。
　　所谓的儿女啊~555555~~那都是来讨债的~~~~~~~~~~~~

　　因为喝多了，第二天步惊云赖死云阁里不出来，效法年轻时门窗关得密不透风乌漆抹黑啥也不给人看着，无视外面门主门主有事禀告的决定睡死算鸟。
　　他确实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天。
　　晚上起来时，儿子在庭院坐着。
　　步惊云愣了。水果盘，栗子，月饼……原来今晚，是中秋啊……
　　步天高高兴兴地站起来，“爹，你醒了。”
　　他切了四个月饼摆了一桌，但只有他自己面前那个月饼有人。
　　步惊云淡淡地说：“怎么不叫我。”
　　步天应，“爹你累嘛。”也不止今年了，年年都这样，他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步惊云坐到五仁月饼前的那张椅子。步天前面的是云腿月饼。剩下的两个，小婷女孩子家爱甜，贪好双黄莲蓉，而紫凝，喜欢酥皮的……当年那个小渔村里，平静生活的一家四口，会搬上几张小马扎摆在门前，开开心的看着月亮吃东西，步天会照顾妹妹让她不要吃那么多，而他就在搜索枯肠给紫凝形容月色为何……
　　步惊云眼睛有些朦胧，“如果……”
　　“有爹就好。”步天笑着应，眼睛在月光下温润明亮。
　　……算了。他并不觉得绝子绝孙有什么所谓，他没少让人绝子绝孙的。
　　他只是舍不得这孩子没人陪。
　　步惊云握握自己儿子的手，淡淡说：“有喜欢的人就告诉爹。”
　　“好的，爹。”
　　“吃月饼吧。”
　　“嗯！”

　　步惊云其实也并没想到让儿子有个人伴着是寒夜有人暖脚热夏有人扇凉那么远，他只是觉得他儿子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独大是不好的，这对父子心里其实都明白他没法长久地陪在儿子身边，宿命告诉他注定情深缘浅经验告诉他离重要的人远远才好，他不想他远走时儿子寂寞，想他另外有个人陪伴着。
　　其实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不哭死神再心细如尘也没猜着他那个一条筋的儿子也有自己的小小心思，同时也小看了他儿子继承自他的坚毅。
　　他忘了冰封时他的儿子就为他找龙元找了二十年。二十年，不是二十天，7300个日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在尚未长成的孩子用着七拼八凑的功夫孤身行走江湖，心知肚明也要咬着牙给人当挡箭牌傀儡去换取不是免费的劳力时，他无刻不寂寞，也是靠着过往和父亲细碎相处的微薄的幸福回忆，和父亲能回来再和自己团聚的渺茫希望撑过来的。当时那样的寂寞，那样的辛酸，都能熬过，现在还有什么能比的？
　　他明白自己跟不上父亲的步伐，所以每每父亲让他退到后面时他都毫无怨言。他明白父亲不想自己太粘他，希望他有自己的世界，其实是为他好。但同时他也明白，父亲已经身负龙元，很可能已经得到长生。最不孝的孩子就是先父母而去的孩子，既然最后他必然得这么不孝一场，那么能多陪父亲一刻，也是好的。
　　众人曾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神医极度气愤花了那么多功夫让他入魔，怎么一见他爹马上就好了啥都米有，差点没气死他。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在意‘步惊云之子’这名头，是因为‘步惊云’是他爹，世界上最崇拜他爹，最喜欢他爹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是绝对不会和他爹分道扬镳或打对台的。打到，或超越，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父子连心，无人比他明白父亲的寂寞，他是父亲世上最后一个血亲。
　　既然无法同行，那么他会一直跟着父亲的脚步走，在他想要歇息的时候，递上父亲需要的一份温暖。
　　他知道他爹其实不是真的喜散不喜聚。
　　然而无论如何，今晚的月下，两条身形相似的身影现在不孤单。
　　今年中秋尚团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