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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长安天下(二) 一支黑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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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同央殿内跪着一干妃子,皇子和公主,而同央殿外跪着一帮大臣,晚浓跪在最前头,透过黄色的幕纱,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个虚弱男人,“长公主,皇上要见你。”秋公公站在幕纱旁挥了下拂尘,淡淡的说道,晚浓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跪软,差点摔倒,撩起黄色的幕纱,径直走进去,明晃晃的宫灯刺得她睁不开眼,揉揉眼睛,看向床上的男人,“晚浓,你过来。”颤抖的声音透露出男人的衰老,她迈开脚步走到床边,跪下,“父皇。”标准的宫廷礼节无可挑剔,却硬深深的刻画出了两人的疏离,“叫爹爹,别叫父皇。”男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那副铁血模样,有一点小小的无赖,“爹。”浓浓的鼻音里,她忽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才十六岁,才十六岁啊,平常那副淡漠的样子只是装出来逞强的,归于本质她还是个缺爱的小孩,“晚浓,你娘还在的时候从不让你和溪斜叫我父皇,从来只叫我爹,你知道为什么吗?”男人幽幽的问道,晚浓摇摇头,“她啊,只不过是想在她自己的世界完完全全的拥有我。”一声轻叹,一段离愁,当年花事了,水自飘,忘不掉的不过是那张记忆里脱下绣花鞋,赤着脚走在玘河边的那个女子,一回头,笑靥如花的脸。男人笑着望着那张和记忆里一样的脸庞,手缓缓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了。“爹!爹!”划破同央殿寂静的沙哑的悲楚喊叫,而后跟上的是黄色幕纱外那群妃子,公主和皇子的哀叫,站直身子嘲讽的看着那群面带悲伤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哀伤的呢?觊觎的不过是那把俯瞰天下的位子罢了。
“秋公公,宣遗诏!”晚浓整整衣裳,冷静的对着秋公公说道,“是。”迟楞了一下,低头从锦衣袖子里掏出一本明黄色丝绸的诏书,“朕年已登耆,富有四海,天下安乐,朕之福亦云厚矣,即或有不虞心亦泰然。念自御极以来,虽不敢自谓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拟三代明圣之主,而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孜孜汲汲、小心谨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劳苦’二字所能概括耶?而今,朕年事已高,恐命不久矣,二皇子溪斜,功勋卓著,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立即从锁炀关召回宫,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而长公主晚浓高贵贤淑,特此封‘长安’辅佐其弟溪斜登位,钦此。南熙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一日卯。”不男不女的尖细声音回荡在同央殿,除了秋公公和晚浓所有的人的面部表情的莫名的扭曲了,狠厉之色毕现,一向温柔的澜妃更是咬金断玉的开了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心里只有舞纤纤那个贱人!连天下都留给了那个贱人的儿子和女儿!陆邵疾!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来人!”话音刚落,几十个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手拿兵器,十分暴虐,“栗澜莜,你要造反吗?”晚浓冷冷的瞥眼一脸狠绝之色的澜妃,然后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羊脂玉佩,缓缓举起“这枚玉佩你总不会不认识吧?”“小小!陆晚浓你好狠!竟然用小小来威胁我!”“这是你逼的!如果你要你的女儿,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你女儿就和这枚玉佩一样了。”狠狠的摔下手中那枚温润的触感,然后她就看见澜妃扭曲的脸颊还有一支黑灰色的箭头向她飞来,玉碎了,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那个天下而疯狂?天下难道比什么都重要吗?一阵天旋地转,好累真的好累,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睡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