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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Homework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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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起食指轻叩了两下门板,夏蔷没有等门内的人说话便兀自推门,探头进去。“哥,在干什么?”夏蔷踱步进去,说话时声音还因为刚刚醒过来而显得有些沙哑。
夏宇靠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快速地敲击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论文,再过几天就要交了。”
“是吗。”夏蔷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夏宇床边,顿了顿,又问:“好不容易得到异能后又失去的心情,怎么样?”
夏宇的手指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你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损损我这个愚蠢的老哥是吗?”难得的有些愤怒 。
夏蔷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夏宇,你真的已经够幸福了……”
“啪!”夏宇合上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夏蔷:“你好烦啊,拜托你不要在这里印象我行不行,我这篇论文才刚开了个头!”
夏蔷没有理夏宇,自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在这个家里,没有异能真的比有异能要过得好的太多了啊……”
听了夏蔷的话,夏宇不禁冷笑一声:“是啊,作为家里生来就是个完全魔化异能者,被封了异能的人,我真的是幸福得不得了啊。”
夏蔷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夏宇,又闭了闭眼,才继续道:“你知道了啊。那你也该记得那幻眼说过的那句话吧。”
「异能被废的丫头,竟然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实在是好胆量啊!」
“不用你提醒我。”夏宇的语气更冷了。
就算没有魔化后的那些鬼心思和邪恶的念想,但只要一想到从小,就算是家里唯二麻瓜中的一个也是曾经有异能的,心里就会感到极不平衡。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废掉异能吗。”夏蔷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平静,平静得吓人。
夏宇没有说话,只是又翻开了腿上的电脑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指尖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单调的“踏踏踏”的声音分明就是再告诉别人‘你很吵,滚出去’。
但夏蔷的声音依然在下雨的耳边响起:“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封龙卡。”
夏宇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复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夏蔷平静地开了口,说起那段她极不想回忆的往事。
夏蔷一出生时就被异能医生检查过,确定她并非是个麻瓜——也就是说,确定她继承了雄哥优良的异能。当时的雄哥抱着还未满月的小夏蔷,看着院子里叶思仁正哄着的夏宇,微微叹了一口气。
雄哥在夏蔷还未懂事开始,便告诉她隐藏自己是有异能的这一件事。一是为了让夏宇心里能感到平衡一些,而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封龙卡。
夏兰荇德家族世代都是由拥有异能的长子长女来保管的,若是夏蔷表现出天生的麻瓜样子,又有能力能够自保,那么封龙卡交到她的手中便是万无一失的了。
因此,夏蔷总是比同龄人要早熟的很多,心思也比别人要缜密。但性格却如同她的年龄该有的那份开朗和纯真。
后来夏天夏美出生后,却发现两个都是有异能的孩子。为了不让外界怀疑,对于这样个孩子是否有异能的事,雄哥并没有隐瞒。
正如雄哥所预料的那样,日子变得平淡又快乐,似乎守护封龙卡这一回事早就被外界遗忘了一般。
——但事实并非如此。依然还有不少的人,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着,觊觎着那一块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小晶片。
六岁的某一天,在夏蔷放学回家的路上,夏蔷忽的就感到一阵晕眩。天旋地转过后,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夏蔷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正横躺在坚硬的地板上的这样一个事实。昏暗的室内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状况。而后再清醒了一些,夏蔷才发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被粗糙的麻绳绑着,微微一挣,手腕处就传来了钻心的刺痛。皱了皱眉,一呼一吸间嗅到的尽是一股子冰冷的霉腐气息。
忽的传来刺耳的开门声,夏蔷一惊,转而想到那该是那位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人了。
来人在门口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一盏小灯。夏蔷被这突然的强光晃得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待适应了以后,夏蔷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了的仓库。
那人慢慢地踱步到了夏蔷的面前,有些狰狞的脸上摆出了同样狰狞的笑容:“呦~小妹妹,终于醒了啊~?”
夏蔷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看。
那人心说这小孩儿必是吓坏了,噬笑了一声,继续说:“小妹妹你,是夏兰荇德家的二女儿,夏蔷,我说的对不对?”
夏蔷依旧不说话,盯着那人的眼神没有半分胆怯。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粗暴起来:“喂,臭丫头,老子可没空跟你在这儿耗,快点儿回答老子!要不然……”挥了挥手里的短刀,威胁道,“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是。”夏蔷终于回答。
“哼,那就好办了。”那人掏出了一只电话,按了几个键对着夏蔷说,“告诉你妈妈,就说把封龙卡教出来,否则……”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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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蔷靠在墙上,不禁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曾经每一次当她打开电视机,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狗血的绑架场面,总是要说几句对于这样老套无聊的剧情的评价。现如今,这样无聊老套的剧情,却偏偏就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这算不算是现世报?她无聊地想到。
刚才电话里,雄哥惊恐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对于出逃,夏蔷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是……
能不能真的做到,她是真的不知道。
夏蔷的能力主要是能够影响别人的感官,使别人有种非常真实的幻觉。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便是她的异能所创造出的效果。但这样的能力,并不能维持多久,而且一旦是用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体力完全地透支了。
很危险,夏蔷知道。而且……摸了摸食指指甲盖上的微小突起,那是一朵浅蓝色的蔷薇,是她在前几天自己用美甲工具绘上去的图案。在一层层三两的指甲油下面,藏着的是被夏蔷用异能术缩小了的封龙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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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夏蔷的确是逃出来了。
那时的她几乎就快要逃离那地方了,却在最后一步因为一个推门而入的人而坏了计划。虽然所幸并没有被发现,但所剩的体力已经没有办法支撑她来影响两个人的感官,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默不做声的撒坦提出了一个办法。
若是成功了,便能够安全的逃出去;若是不成功,同样也能逃出去,只是,可能是用灵魂出窍的方式。
——说白了便是死。
用保命用的混元异能,创造出了一个让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都能被影响的,极大的火灾场面的幻觉。那两人果然是为了逃命扔下她逃了出去。夏蔷快速地用小小的火苗烧断了绳子,逃了出去。
就当她回到了家,手刚触到家里的电铃时。忽的,蒙上睁开了一只彩色的,好像投影仪打在上面一般的大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她。还未反应过来,夏蔷已经飞出了几米远,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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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那一瞬间,”夏蔷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好像白开水一般,平静的让人心疼的语气,“我的异能就已经被废掉了。”
夏宇惊异地看着夏蔷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地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曾经发生过这样多的事情。
“门口的两个人,别鬼鬼祟祟的呆在门口了。”夏蔷突然看向紧闭的房门,“都进来吧。”
一瞬间的安静,房门被一点一点地推开,夏美和夏天脸色复杂地挪了进来。
“老姐……”夏美站在夏蔷身后,轻声唤着。
夏蔷叹了口气,拍了拍夏美的头:“放心吧……你老姐我还没有懦弱到为了这些阵年往事而伤感呢。”复又转头,眉眼间都带着温和:“老哥,你说你没有一天不羡慕这有异能的夏天夏美,但其实,我也曾经没有一天不羡慕你这个一身轻的麻瓜啊……”
“不用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陷入危险。”
“不用因为那些不小心的暴露被责备。”
“每一天每一天,过的和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一样。”
“所以异能北非的那一天,我其实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啊……”
“真的,轻松到不行了。”
晚饭时,夏蔷坐在餐桌边,冷眼看着才桌上的这场闹剧,有种想扶额的冲动。按照夏美的话来说,就是夏蔷把白天最最煽情最最感人最最文艺的部分给睡过去了。现在就只剩下……咳哼,那啥的部分了。
看着自家阿公的视线在面前的香喷喷披萨和一脸讨好的叶思仁之间来来回回了几圈,才嘟起嘴巴咬了一口披萨,所有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瞬间就轻松了下来。
夏蔷有些烦躁的放下碗筷,起身走向玄关。
“嗯?夏蔷,你不吃了吗?”雄哥探出头问。
“嗯,”夏蔷绑好鞋带,站起身拉开了门,“我出去走走。”随后也不等雄哥在说什么便合上了门。
雄哥冠以的瞥了一眼消失在拐角的夏蔷,又瞄向了自家的另外三个孩子:“夏蔷好像……心情不太好?”
夏蔷慢慢踱步在街道上,已经多了几分冷冽的深秋晚风,吹得她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也让她莫名焦躁起来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晚饭时间的街道上人并不是很多,但车却很多。听着远远近近不时地传来的喇叭声,夏蔷不禁皱了皱眉头,从衣袋里掏出纠结成了一团的耳机。有些不耐烦地扯了几下,原本就团成一团的耳机线更加得乱七八糟了,夏蔷只好耐下性子,一点一点把耳机线松开,又拉了几下才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手指轻按了一下口袋里MP3的按键。
从耳机里流出了略微沙哑的女声,略显悲伤的曲调轻唱着整首歌的前奏。
这时候夏蔷已经走在了附近的公园里,一片挂在树上的枯黄叶子被吹落下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飘到了地上,混在铺满了一地的‘地毯’上。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脆弱地碎裂开来。
夏蔷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片,惦起脚踩在了一部外的一小块空地上,有些不稳地摇晃了两下,又跳到了另一小块空地上。
这样好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似地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感到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微微的扬起了头,隔着白炽灯光望着蓝得发黑了的夜空,夏蔷微微眯起了眼睛,确实看不见一个星子。
耳机里播放的歌曲已经跳到了下一首,夏蔷从口袋里掏出MP3,又跳回了刚才的那首曲子,又设定了单曲循环,复有放下手里的MP3,望着天空又出了神。脑子里不断的飞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稍稍地回了神,耳边一次有一次重复着的歌词从耳机中流出来。
「神様あなたはそこで何を思って何を见つめるの。」
神啊 您在那里在想什么在看什么呢?
「教えてこんな私の愿いを闻いても笑うだけでしょ そうでしょ 」
告诉我是否听到这样的我的愿望也只是一笑而过?是这样吗?
眼神一黯,夏蔷的脑子里又闪过异能被废是的那一种感觉。那是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疼痛,好像身体内的血液都瞬间的被抽去,又如同五脏六腑都瞬间被粉碎了一般。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到了自己努力了那么多,想到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又想到……
微微闭了眼,夏蔷开始轻声跟着那微微沙哑的女声轻唱。
「神様あなたはそこで何を施し何を望んでるの 」
神啊 您在那里在干什么在期待什么呢?
「教えてこんな私を生んだことなど忘れたんでしょ そうでしょ 」
告诉我是否已经忘记孕育出了这样的我?是吗?
空无一人的公园,过这树叶的树梢,没有一颗星子的夜空,悲哀的歌词,悲伤的曲调。
「もし谁か手を差しのべてたならうれしくて笑えてたのかな 」
要是谁能伸出援手是否会高兴到笑起来呢?
整首歌进入了结尾,夏蔷张了张口,却没有唱出最后一句话。微微皱眉,夏蔷转头不耐地看着正拍着手向这里走过来的蒋伟。
“哇塞,小蔷你唱歌很好听啊!”自说自话地改了对夏蔷的称呼,自说自话地夸奖着,又自说自话地一屁股坐到了夏蔷身边,就差伸出一只手勾着夏蔷了。
夏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后微微的一愣,不禁眯起眼睛观察起蒋伟来。
蒋伟没有发现夏蔷的异样,又如同上一次那样一般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恬躁的声音使得刚才萧瑟落寞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这边蒋伟正说在兴头上,夏蔷却突然冷冷的开口了:“小子,把你脸上的那张东西撕下来。”
蒋伟顿了一下,灿烂的笑脸有些抽搐:“啊……小蔷你再说什么呢脸皮这种东西可是撕不下来的啊……”
“我再说一遍,”夏蔷黑色的眼睛紧盯着蒋伟,看得人汗毛直立,“灸舞小子,把你脸上的那张破东西给我撕下来。”
安静了半晌,才听见什么有粘性的东西被撕开来,精致的面具之下露出了灸舞苦笑着的脸:“啊……果然还是被蔷给发现了啊……”
夏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让他改掉那种亲密的称呼的念头,在看到了灸舞那张苦笑着的脸以后却有些说不出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奇妙的说不出口了。
灸舞微微凑近了夏蔷,眉眼间带上了有些调皮的笑意:“蔷,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灸舞的?”
夏蔷伸手推开了凑得过近的脸,回答:“刚才。”
听到这样的回答灸舞瞬间有种悲喜交加的感觉。
喜的是自己的易容术至少是比以前要好的了,悲的是……蔷你怎么过了这么就才发现啊让我感觉好失望好伤心啊……(泪目)
看着灸舞异样的表情,夏蔷微微挑眉:“你怎么了?”
灸舞这才惊觉过来:“啊……?哦,没事,没事……”
“那么……”夏蔷把一只手搁在长椅的椅背上,双腿交叠,平静的看着灸舞,“你能说说为什么没事跑过来找我吗?”
灸舞微微一愣,别过头回道:“啊没什么啦,只是来探望一下小学同学而已。”
“哼——是吗。”夏蔷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过了半晌,灸舞又小声的开口:“那什么……蔷……”
“什么?”
“那时候你说的那句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夏蔷微微挑眉,然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什么时候你打得过我的话,或许我真的会嫁给你也说不定哟,小子。」
微微地停顿,夏蔷才回答:“啊,当然算数。”
那湘灸舞听了,还来不及激动,夏蔷突然抬手,拳头停在了灸舞的鼻尖处:“不过……灸舞小子你还不够格的样子啊。”这么说着便眯起眼睛向灸舞冷笑。
“……”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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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起那么一个平民化的名字?”以你的性格总觉得会是更张扬的名字来的。
“啊……你把它画成拼音。”
“……”
话外音:为灸舞盟主大人未来的小孩默哀……(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