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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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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什么?”亚瑟皱着眉瞪着对方递给自己的信封。
“房租,我亲爱的。”弗朗西斯慢条斯理地回答。
“可是现在还不到我催房租的时候。”亚瑟的眉毛像要飞起来地抖了抖,“而且你已经欠了一年了。”
“别总把哥哥我想的那么吝啬好吗?况且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弗朗西斯不悦地皱眉,“好吧,我只是要走了。”
“走?!”亚瑟差点没跳起来,但是他迅速冷静下来并镇定地抛出一个问句,“去哪?”
“回我的故乡,法国。”
“……为什么这么突然?”
“别装了,亚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弗朗西斯看起来有些欣慰地眨了眨眼,一年多的相处已经让他经验足够丰富猜出亚瑟.柯克兰语言行为的实质,“但是很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必须回去。”
“……噢,滚吧。”亚瑟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试图对桌上的一个苹果感兴趣。
“你会想我吗?”弗朗西斯好笑地看着对方用手指不停拨动苹果使它在桌上滚来滚去。
“想得美。”亚瑟头也不抬地回嘴。
“别这样,亲爱的。”弗朗西斯的语调突然变得深沉,他走近亚瑟捧起他的脸在上面落下一吻然后顺势抱住他,“可以的话,你会等我吗?”
“……你是在向我证明你会回来吗?”亚瑟的脸颊染上羞涩的粉红,他小声在弗朗西斯耳边询问他并犹豫着伸出双手回抱对方。
“如果你希望,那么我会。”弗朗西斯微笑道,“我会留下联系方式,想我就叫我吧。”
亚瑟.柯克兰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并不是一对恋人,亚瑟只吻过弗朗西斯一次,那是在为了庆祝亚瑟成功获得杂志社特约辑稿人资格而开的一个小小的庆祝会上。
弗朗西斯开了一瓶又一瓶酒,直到他自己的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才收手。然后弗朗西斯带着些许醉意开始嘲笑亚瑟瘦小的身板并说以他的身板肯定是个零号,亚瑟喝得酩酊大醉却仍不服输地按住弗朗西斯──大醉者无惧──按照自己脑袋里想的最佳回击方式行动了。
弗朗西斯只是愣了一下便把毫无技术可言地在啃着自己嘴唇的脑袋搬开,然后又鬼使神差地吻了回去。舌头在亚瑟嘴唇来回舔着然后顺势灵巧地撬开对方湿润的双唇,细细地舔着对方的每一颗牙齿又时不时勾住对方的舌头一起嘻戏,唇齿之间能品到浓郁的酒香而让人沉醉不已。
亚瑟被吻得昏昏沉沉,他能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而一切却又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梦境一样虚幻不真实──这一定弗朗西斯这个浑蛋的错,对,等他恢复重力以后……
然后亚瑟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对亚瑟来讲坦白地说是一次新奇的经历,而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则是“够了好想死好想死我只是喝醉了啊啊啊啊啊恶梦啊弗朗西斯我要杀了你我们两个一起去/死/吧哈哈哈”……之类的。
两人的关系由此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
弗朗西斯走得干脆利落。他自作主张地在亚瑟经常投稿的那家杂志上登了份出租广告后就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在一个亚瑟仍在熟睡的清晨留下字条提着行李走了。亚瑟觉得自己在意对方没有亲自道别好像会显得自己多在乎他似的,所以他只是经常盯着弗朗西斯留下的字条上面他和他唯一的联系方式发呆而忍着打电话询问对方的行踪的冲动。
亚瑟是个孤儿,他早已去世的父母留给他的只有一大笔财产和这一栋房子。幼年时就习惯了孤独的他喜欢记录下每一天这里发生的变化,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既远离城市的吵杂也不会和乡村人接触(他是真的不喜欢那些人)。偶尔他会把这些零碎的记录编成集然后寄到杂志社去来赚点钱,然后看顺便看杂志广告版的征友栏目──由此他才认识了弗朗西斯并接收了这位房客。
弗朗西斯走了大概有半个月,秋天──一个叶子黄了果子熟了的季节──到了。可是它却让人感到无比匮乏,亚瑟的灵感也同树叶的生命活力一样渐渐枯竭,在尝试写点什么的时他只能重复着盯着窗外发呆这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来消磨时光。
前几天亚瑟忍不住先联系了弗朗西斯,可是电话另一端无论拨几次都是一样的电话号码是空号的提示让他的心不禁凉了半截。“是不是写错了”的疑心小恶魔绕着亚瑟不停转圈,他的不安更多的是怀疑自己是否被骗的恐慌──弗朗西斯真的是在玩弄自己?
不对,自己又没有和他怎么怎么样“玩弄”是怎么一说!
那么……
亚瑟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盯着窗外不远处的一棵苹果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逐日剧增的怨妇气场。
“啊……咳咳……呃……”亚瑟尝试着用欢快的语气来感叹一下生活顺便为自己找点乐子然后开始自娱自乐(),但是很不幸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因为太久没说话粘在一起──张开嘴的时候有点疼,还有就是喉咙干到说不出话来。
上帝,他怎么能为弗朗西斯的无情颓废到这种地步。
轻微的沙沙声打断了亚瑟的自怨自艾──一颗苹果被一只手从他视中心的苹果树上摘了下来,而那手就那么从树后消失了。亚瑟睁大了眼睛瞪着苹果消失的那个地方,然后他想起了不可思议生物在空中飞动的模样。
……妖精小姐?
这是弗朗西斯不满于亚瑟的一点也是他经常拿来嘲笑亚瑟的一个笑柄──英/国/人从小就相信有神奇生物的存在并衷心热爱着它们直到现在。亚瑟飞快几乎是欢快地奔到玄关换好鞋跑了出去,像个等父母带糖回家的小孩──而此时就像是父母到家的时候。
亚瑟轻手轻脚地靠近苹果树,他看见一双有些破烂的靴子立在树旁边,而在和他眼睛差不多高的树干处有一点像是帽子的东西贴着树干。
啊,妖精先生?大块头的妖精先生?
然后他听见了粗鲁的咀嚼声。
呃……更正:大概是个半巨人。
“……咳,妖精先生?”
亚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对方,换来对方一声尖叫和滚落在地被啃的不成样子的苹果。
“对、对不起!你是人吗?”
这是什么话?亚瑟不满地皱起眉毛,不悦地扯了扯对方的衣服示意他转过身来说话。
“噢,太好了。”对方煞有介事地望了亚瑟在地上的影子一眼,“我以为这荒郊野岭不会有人……”
亚瑟端详着对方,麦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壮实的体格,有些邋遢的衣服,还有脖子上挂着的一顶破烂的牛仔帽。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一幅细框眼镜后天蓝色眼睛,就像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样澄澈而又能把人深深陷进去的神秘。
“还有这棵苹果树是你的?我不是故意来偷苹果的!”对方见亚瑟没反应,又理直气壮地加了一句话,“我只是有点肚子饿(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你没事吗?还不会也是肚子饿了吧?哈哈哈早说嘛HERO帮你够一个下来!看你挺瘦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哈哈哈哈……”
亚瑟望着眼前的自来熟BLABLABLA,衷心希望对方没有把自己的“妖精先生”听进去同时痛心地否定了自己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漂亮可爱的妖精的想法(甚至是半巨人)。他只是在想他是否能就这么给他一拳以阻止他源源不断的嘴?
“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用手指指自己),听说这里有房子出租所以就跑过来啦!”
不,显然他不能。
亚瑟在心里自己给了自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