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流沙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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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沙河沉船太寻常了。
但是孙悟空可清楚地记着，那股吸力是在河心才有的，这一点玄奘当然也记着——但那艘船却是离岸边几十米就翻了船，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那股吸力太过古怪，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是它作的怪，水鬼之说不过是凡人臆想——玄奘忽然想起老妇提醒的话中不断重复的“未到河中央”，那岂不是证明，以往的沉船都另有原因？
不过，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重要的是……
玄奘一挥手，豪气万丈道：“救人！”
孙悟空就提着他飞过去了。落地的时候，玄奘的心情就变成了：还好没人看见……
“你不能换个不那么粗鲁的方式么。”有气无力。
“用抱的？”反问，笑了一下。
圣僧大人想象了一下画面，被自己恶心得脸色铁青：“……咳，贫僧又怎会为此介怀！为了取经大业，这些无从轻重的旁枝末节以后不要提了。”他满脸大义深明。
多么高尚无私的伟大形象啊！
孙悟空被感动得直接就走开了。那船刚翻，扑腾的人都精神十足，他一金箍棒伸长砸在水里，几个人就嗷的一声被反作用力飞上天了——玄奘捂住眼睛等他们下地。
“太暴力了。”他说。
孙悟空把棒子收回来，道：“跑了。”
“什么跑了？”
“水鬼。”
“……原来真有那东西啊。”玄奘惊奇道，不过更令他惊奇的是竟然“如此低级”的生物能从他手下跑了。当然他没说出来。
短暂的交流很快因呻吟的声音停止，地上的人快要苏醒了，孙悟空走上去一人一个手刀，再次劈晕。
“这是……”
“麻烦。”
“好吧，随你了。”玄奘摸着下巴跟他往回走，“做好事不留名嘛，很符合贫僧的低调而威武的形象……”
等他们走回去的时候，敖玉和卷帘依旧缠绵且难舍难分着。八戒笑嘻嘻地蹲在旁边看戏，顺便啃东西吃。
“喜欢在天河里秀裸/体的变态没资格说区区。”敖玉最后不屑道。
“喂，你们够一点！”玄奘扶额。
“啧。”卷帘扯了扯嘴角，捏住项链，“要过河吗？”
玄奘惊奇地看着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先去找一个人。”
“流沙河附近没有人。”
“因为丈夫溺水所以住在河边的……”
“是她啊，有事？”卷帘露出熟悉的神色。
“总不能放着那一群不管吧。”玄奘指着不远处被劈晕的一群人，无奈耸肩。
八戒开心地同意了：“她做的饭很好吃喏！”
……卷帘想：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众回到老妇的茅屋时，玄奘注意到一直在她身旁的水精不见了。
“是这样啊……”老妇轻轻回答，“真是太好了。”
“嗯？”
“他们还活着，太好了。”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欣喜道。
“啊，是的。”玄奘只得跟着点头。
孙悟空忽然开口问她：“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妇有些疑惑地看他。
“你的夫君。”
“你是指……”
“会害人吗。”孙悟空问得很平静。
“怎么可能！”老妇吃了一惊，马上摇头，“我们从小到大的，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人，村里没有不夸他的，他真的是好人……”
她只是重复着表达——显得有些空洞无力。那个披着湿淋淋的蓑衣的水精始终没出现，是之前被金箍棒打伤了的原因吗？
玄奘的心一沉，温柔守护在老妇身边几十年不离不弃的鬼魂会做出怎样的事呢？不想吓到人用斗笠盖住脸的体贴的鬼魂会做出什么事呢？
他们又与老妇告了辞，八戒不想走路卷帘就背着他。
有一个淡淡的影子蹲守在晕倒的几个人旁边，身上的蓑衣往下滴着水。看见他们走近了就站起来，轻轻掀开头上的斗笠。
“原来你们都是……”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卷帘身上停留了片刻。
“船都是你掀翻的？”
水精点头。
玄奘忽然笑了，竟然深深一躬：“多谢、”
趴在卷帘背上的八戒嘻嘻地笑了几声，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通过。
河心的诡异吸力，如果凡人遇上定然是十死无生的，那水精便是因此丧生——但若不在吸力范围内落水，生率就大得多。
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与他的妻子青梅竹马情深不寿，只因一次热心相助无端丢了命。执念化为鬼魄，却不忍见更多人的幸福在同一条河中破灭——尽管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容颜日渐老去而自己始终不变，尽管他就在她眼前而她全然不见。
这样的一对人，满是苦难却在悲痛中怜世，他们不识字也未曾学过佛法，但凭着一颗赤子之心中向善的愿望，而这却是最大的愿力——无关人鬼神。
玄奘谢他，不仅是为了这数十年中在他与老妇手中活得性命的凡人，也是为了胸中的丝丝明悟和敬意。
水精被他吓了一跳，侧退几步避开。目光却蓦然交集于一处，缓缓笑起来。被水泡到肿胀狰狞的面容笑得极宁静。
老妇正远远地走过来。
“咳咳咳……小伙子，这里可不能睡。”她蹲下来，轻轻摇晃着一个人，“快起来，嘿，快起来。”
水精重新站到她身后，自始至终。
玄奘于是转过头笑道：“我们也走吧！”
敖玉不甘寂寞地挤上来指着水精：“它撑不了几年就要消散了。”
“你以为那个人类又能坚持几年？”卷帘深深鄙视地看着他，摘下胸前的骷髅项链甩入水中。
那九颗骷髅头迎风见长，风浪淘淘，孙悟空嘴唇微动了几下，老妇如同未看见一般继续唤醒着幸运的旅人。
“此物我炼化了百年，将其带走却需要天机。”卷帘率先迈上骷髅头，“它消失在流沙河水域后，吸力就会消失了。”
“区区需要你说？”敖玉嫌弃地左右踱步，“踩上去脚会烂掉吧！”
“我又不是向你解释。”卷帘冷笑，“你大可以原型游过去。”
“哎哟，你以为区区非你不可？”
“用你魑魅般的控制力让巨浪掀了沿岸的所有村落吧，我不在意。”
“你们要打情骂俏多久？”玄奘微笑，背后隐隐黑雾升起。孙悟空默默地拎起骚包龙甩到骷髅念珠上。
“呵。”
“别露出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嗷嗷区区全身都会烂掉的！”
“你也只能可悲地进行无聊臆想了。”
“哦呀？怎么，区区怕你不成，在西海来一场啊！”
“我好怕你啊！好怕你爹地啊！噗哈哈哈哈哈！”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你们喂！”
新的篇章，开始了w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流沙河（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