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高老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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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醒来时，又是东方未明。
无聊地躺在床上思考了半晌人生，鸡鸣还没响起，便从榻上坐起，披了外衣出门骚扰孙悟空去。
反正他肯定是醒着的。玄奘想着，推开门。此时窗外正是晨光微曦。
静坐在床沿上的人影霎时消失，再出现时锋锐的指爪已抵上来人颈间，玄奘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双纯金色的兽性的瞳仁。
即使是静止在现在，也给人狂放奔腾不息的感觉，永不停歇的奔跑，无处也无人可拘。生于天地，凌厉野蛮。玄奘平静地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姿势，黑眸深处的惊艳一闪而逝。
仅是片刻，那双曾识神鬼的火眼金睛便阖上，再睁开时已重新被澄碧覆盖，孙悟空收回手：“何事？”
玄奘压下过于快速的心跳，一低头穿过他撑在门边的手臂进了屋，寻了个位置坐下笑道：“怎么，没事不许找你聊聊啊。”
“又无聊？”
“啊呀被发现了……”
孙悟空就双手环臂靠在门旁瞥他一眼。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那幕。
“嗯咳，你对八戒有什么看法。”正色开始转话题，面色如常。
“他……没有妖气。”
“嗯？”疑惑，摩挲下巴。
“两种情况，实力低微到感应不出，或者天生灵种。”孙悟空缓缓道。
“没有可能比你强么？”挑眉。
坚定摇头。
“自大的家伙……”玄奘啧啧抱怨，眯眼，“你觉得是哪一种？”
“都不是。”
“……你废话好多。”喝茶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是无聊么。”淡定。
“那我谢谢你……”默默扶额，“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
“嗯。”
“下次，废话还是我说吧……”严肃盯，“技术有分工，严禁串行。”
“……随你。”
玄奘就笑了，晃晃手里的茶壶：“快被我喝完了，你不来几口？”
“不用。”孙悟空摇头，“苦。”
“我以为你是不怕苦的。”
“只是不喜欢。”
“哦？你有一句话说错了。”玄奘盯了他一会，浮于表面的笑沉淀下去，“你比我自在。”
孙悟空也许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也许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歪了歪头没回答。
“苦是吗，我也觉得。”玄奘放下茶壶大笑，“但我喝了二十八年。”
他走到他身前，用力拍了拍肩膀：“孙悟空，我太喜欢你了！”推门而出。
鸡啼，晨晓。
仆役开始劳作。
玄奘一激动出了门，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站在原地迎风惆怅了一会，没好意思回去，抬步随便寻了个方向走。
拐弯尽头的回廊下一池清荷。
八戒坐在栏杆上，两手撑在身边看得专注。
“你在看什么？”玄奘大奇。
“荷花。”八戒咬手指回头，声音轻轻软软，“你不认识吗？”
玄奘顿时觉得“没有常识”四个字伴随着鄙视的目光砸了下来……沉甸甸的……他冤啊！
“……莫着外相。”伸出去欲揉毛的手顿在半空，化为禅意一指，“我佛看万物皆是万物，又不是万物。你看那是花，却又不是。”
雾蒙蒙的眼睛茫然看他：“听不懂……”
“嗯……”意味深长点头，玄奘心想你听得懂就怪了，贫僧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句想表达个毛意思。
“我在等它谢。”八戒重新把目光投在满池荷花上，呓语，“然后我就走了……”
“为什么？”玄奘被这伤感的气场感染得有些萧瑟。
“玉兰说等花谢了，莲子才熟。才能做糕点呀……”八戒咽口水，“不吃到今年的莲子层锦，我不会走的。”
“……好志向。”一瞬间所有明媚忧伤定格，随风粉碎飘散。
“谢谢~”粉嫩嫩的包子脸灿烂笑着仰头。
玄奘捂着被闪瞎的狗眼泪流满面，忽然又想到这种仿佛被倒了满脸披头土的扭曲风格……似乎在高老庄遍地横行。他还记得，一开始明明还是很正常要除妖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改成牵红线了！牵红线了啊！！！
他内心默默地咆哮着。
“八戒啊……”
“嗯？”
“你和高施主认识很久了吧~”玄奘认命的开始套话。他是多么有职业精神多么有道德素养的人啊！就算牵真•红线这么贱格无耻的招数，也要找一个起码原来印象不错的家伙是吧。人家高老爹是急着闺女嫁出去，又不是急着把闺女赶出去，要签一个武大郎的身潘金莲的身的家伙，想想都觉得惨案都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
“三年了喏。”
“你们关系很好喽？”
接下来玄奘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精神，发表了对于高老庄父女家庭矛盾的感慨和来源的猜测，沉痛地表示了自己对于此等问题的高度重视并无限度地拔高了其政治高度，表现了坚定的决心要匡扶正义绝不容易黑暗势力就此发挥扰乱居民安康和社会和谐，甚至高老爹如此身材对于环境保护和资源使用的影响与行动方便身体健康的堪忧，当然更重要的是对于他自己深切的高尚品格和伟大情操的赞扬……
八戒懵懂地咬着手指，对于玄奘的热心帮助表现了极大的欢迎和深切的感谢并且对于高老爹如此年纪如此身材仍要奋斗在家族第一线表示了无限的同情与怜悯，抱着不计前嫌的大度积极鼓励他为高老庄寻找下一个接班人以免高老爹操劳过度积忧成疾，最后对于新的接班人提出了种种猜测和满怀期望的憧憬……
玄奘则诚恳地夸奖了他善于观察生活和关心他人的良好品质并且就邪恶势力终将被打倒任何个人想要分离高老庄的阴谋都不会得逞的前提，对于接班人的条件提出了肯定与赞扬，且明确指出现阶段仅有模糊的设想是不可行的正确理念，提出坚持八字相和的决策。
八戒恍然大悟，对于自己的疏忽做出了深切反省，表示了想要弥补过失的决心。
玄奘大度地安慰了他并在接班人与高老庄如何八字相和的问题上展开了激烈讨论，彻底否定了所有模糊线索的存在而转向技术流研究，最后发表了坚信一切都将到来的美好祝愿的演说作为结尾。
双方友好话谈暂时结束，微笑告别离去。
嗯，八戒告别，玄奘离去。
“下次再聊哟~”高高大力挥手，太阳下正太的脸一派纯洁无辜。
“会的。”笑着点头，柔和的阳光袈裟镀上一层金边，自成高深莫测大家风范。
树上旁听了整场和谐交流过程的燕子狠狠地呸了一口泥在巢上，MD，太他大爷的恶心了！
此时日已正中，结束了一场美好的信息共享后，玄奘心里默默整理着情报满意朝着来路走去。
与迎面而来的侍女撞了个正面。
她们如迫不及待归巢的乳燕，欢呼雀跃着奔跑而去……玄奘心中感叹着青春的活力，却听到少女们一擦身的窃窃私语：“快点快点，那匹马可有趣了~”
马啊……玄奘抬头望天，苦逼地想着，马也是很有青春活力的嘛……
……等等，马？
马。
……你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高老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