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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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这个山头，气温陡降。头顶的树梢叶尖甚至隐隐有凝冰之势。于是孙悟空非常有自觉地甩了一道光过去，免得耳朵再被喊冷的声音蹂躏了。
玄奘满意地一眯眼，抄着袖子走在前头：“诶，悟空啊~”
“什么事。”
“传说有异象的地方都有灵药宝物什么什么的……”两眼放光。
“更多的是妖怪。”
“……哦。”玄奘被冷风灌得打了个哈嚏，“厉害不？”
“轻松。”捏住一只从树上窜下的藤蛇，打了个结丢出去，“这里蛇挺多的……”
完全不合常理吧，这么冷到掉渣的天气……
“很正常。”玄奘一脸淡定。
“嗯？”
“你看，这座山叫蛇盘山。”他指着脚下被杂草掩盖住的石碑，高深莫测道。
“……”孙悟空往前迈的脚顿了顿，“走吧。”
龙虎山上不一定开满动物园，就好像五指山上也没到处爬着人手……就是这样。
玄奘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他觉得这个冷笑话很成功——因为他感到更冷了=A=
离水岸近了许多，寒气也愈发大了起来。孙悟空抬抬手又甩了一道光。就任由玄奘各种好奇四处看。
“好清。”玄奘惊叹，小泉溪流清澈见底不值得夸赞，但是这极深的山涧竟然也能清澈如斯，就确实是奇观了。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鱼从云中穿梭而过，鸟却与池中的水草共舞同乐。一切倒影都纤毫毕现。
孙悟空闻言走来，蹲下掬了一捧水润喉，笑了一下：“你没见过花果山……”他的口气带了几分怀念和愉悦。
“你住在那儿？”
“那是我家。”他加重了语气。
“花果山也有这样清的山涧？”玄奘指着涧水，好奇转过头去问他。
“不过很难见到。”孙悟空用手擦了擦嘴角，站起来，碧绿的眼睛里蓄满笑意，“漫山遍野的泼猴子把再清的水都搅浑了。”
“啊哈，很头痛吧？”玄奘想了想自家金山寺里挤满了小孩子的情景，大笑。
“还好。”
“哦？我以为你怕吵呢~”
“我不常在山上。”孙悟空一边说着，却掏出了金箍棒，注视湖面。
玄奘便不多问了，往后退了几步跟着等待。
那湖面忽然泛起阵阵乱纹，不断有水流从中喷射而出，声势愈大。最后只见一条白龙在冲天水柱中跃然而起。
巨大优雅的龙身悬在空中，龙头正对着玄奘，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人类？”
玄奘微笑点头。
“……你是公的？”
“……我想看得出来。”
龙又扭头看了一眼孙悟空，眼睛一闭，摇摇欲坠地栽倒回湖里。
“一个女人都没有要不要龙活啦——！”微弱的悲鸣。
语气之悲愤，不听字面还以为他掀开新娘盖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爸爸！
“龙就这德性？”玄奘收拾了破碎一地的玻璃心，指着水潭里撒泼打滚哀号不止的白龙，面瘫脸。
“没注意。”孙悟空想了想，认真回答。
“你应该见过很多……”惊讶。
孙悟空没说话，把手上的金箍棒掂了掂，收回去。
于是玄奘他悟了。
等他把第五十七条因为白龙不爽而被甩上岸的鱼扔回谭中的时候，那条龙终于安静下来。变成人形。
一个俊俏青年的模样，银发曳地，上挑的狭长眉眼自成风流，身上一袭白色滚金边束腰长袍，头戴玉冠，手持折扇，怎一个风骚了得。
“区区西海龙王敖闰龙三太子。”白龙双手背负在后，微笑道，“受观音菩萨之托来护你西天取经。”
“哦，怎么称呼。”玄奘一脸平静。
如果一开始那白龙就能以此等姿势出现，那么他起码还能回一句久仰久仰。但是见到刚才那一幕之后……我去啊什么敬仰之心都粉碎成尘了。
“……敖玉。”
“会做什么？”
“驱魔除妖。”自豪昂。
玄奘在敖玉和孙悟空之间左右看了一下，发现那货实在太没有安全感：“这个有人了。还有别的么？”
“吹箫。”自豪，“区区一曲霓虹羽衣可邀瑶池仙女共舞。”
“继续……”摇头。
“丹青。”自豪，“区区所绘之美人图在仙界万金难求。”
“嗯……”摇头。
“写诗弄琴心理咨询……”
“悟空，龙还能干什么？”玄奘叹气，转头询问外挂。
“骑。”
“休想！”敖玉态度坚决。
孙悟空把他拉走，玄奘原地等了一炷香，他领着一头白马回来了。
“上去吧。”松开手，孙悟空淡然。
“……没鞍。”
“区区是有尊严的龙！那种低等的东西是不可能挂在龙身上的！”马怒。
“嗯？”孙悟空拍拍马身。
“区区是说……这里的山神手上有套好鞍。”泪流满面。
玄奘毫无罪恶感地绕着马来回走了一圈，啧啧感叹：“为什么要变成马呢？龙多拉风……”
“太快。”
玄奘想到之前那个惨无人道的瞬移，默默点头接受了鄙视。
“区区龙生坎坷遇妖不淑啊……”白马仰天长叹，刨地板，“一路上有漂亮的女妖精么？”
玄奘对热切的期待目光极不适应：“也许有？”
“也许？”
“嗯，还没遇见过。”
“啊啊啊啊区区对这个充满雄性动物的世界绝望了TvT！！！”白马颓然跪地，“还有多久到西天？十里？啊不太长了……一里？”
玄奘揉了揉马鬃，夸赞他：“你很乐观。”
白马哀莫大于心死打了个响鼻用来回答。
然而很快玄奘就发现了敖玉的新用途——这简直让他顿生相见恨晚之感。
作为一个话痨的和尚，身边只有一只惜字如金的妖怪，是多么痛苦又多么痛苦的事情！现在，那个时代……过去了！
好吧，对于孙悟空来说，这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龙（一）
